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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溫看著他的背影,忽而神色愈發堅定下來,他喊了一聲,“趙理!護送城中百姓撤退!”
“今日,我要東洋倭寇血濺大宣!殺——”周元溫提起劍,沖入敵陣當中,只見他身姿矯健劍招淩厲,招招透著殺意,所過之處血濺甲胄。
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狼煙遍起,流血滿地,士兵的哀嚎、刀劍相撞之聲與將士們的嘶吼聲,戰鼓擂擂中,火光沖天。
“殺——”
周元溫殺紅了眼,只覺這天地就該如此被撕裂,煙霧彌漫,血流了滿地,似乎凝結成了駭人的黑色。
旌旗飛揚,有的已經被削得只剩一半,有的被壓倒在地上,染上了血汙與泥土,劍戟被折斷,插在土裏,有的散落了箭羽,離開了它的箭頭。
漠玄剛斬殺了一人,絕望中已經看不到周元溫的身影,“公子——”
突然,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援軍!是援軍!京城有救了!”
漠玄驚了一驚,也向外望去,只見遠處奔騰起萬千兵馬,馬蹄高高擡起濺起塵土飛揚,為首的那人眸若寒星劍眉冷厲,身披甲胄,流轉寒光。
是高照英!
局勢瞬間扭轉,高照英的軍隊雷霆之勢勢不可擋,將士們以一敵百,打得倭寇大軍潰不成軍,那將領直接被高照英挑下馬,他眸子微瞇,閃過一絲危險之色,“聽說你是倭寇國裏的第一勇士?我看都是飯桶!”
隨著一聲絕望的嘶吼,那藤野三郎被一劍穿胸,剩下的人群龍無首頓時投降,幾個副將也被高照英下令斬首。
可高照英心裏卻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這不好的預感在他見到漠玄時便呼之欲出。
“主子!”漠玄滾下馬滑跪在他面前,“公子……公子他……”
高照英瞳孔驟然放大,“你說什麽?!我不是叫你護住他麽?你去幹什麽了?!”
“主子!你殺了我吧,我難辭其咎啊!”
突然,一親衛拖來一具屍體,那屍體身穿皂角靴,甲胄裏面是白色的袍子,高照英心猛然一緊,“不,不可能……他不會死的……”
他沖上去顫抖地掀開白布,看清那人臉,他忽而笑著,“不是他……這不是他……我要去找他,他一定還在等我……”
高照英瘋了似的扒拉戰車下的屍體,一次,兩次,三次……可無論如何他都找不到,似乎有什麽卡在他喉嚨裏,他崩潰嘶喊,“啊啊啊啊!周元溫!你到底在哪?!”
“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不到……”高照英面目已然被眼淚摧得十分模糊,淚光間他仿佛看到金鎖發出的光,那光閃了一下,他不顧已經磨爛了的雙手,不知疼痛似的扒拉開覆在上面的幾具屍體,“元溫別怕,我來找你了,我帶你回家……”
終於,扒開最後一具屍體,周元溫靜靜躺在最下面,他臉上盡是血汙,還有些被劃開的傷口。
高照英顫顫巍巍地抱起他,策馬一路狂奔回了侯府。
“叫大夫!快叫大夫!”
城中人已盡數撤走,哪還有什麽大夫,漠玄在院子外跪著,泣不成聲,高照英只得解開他的甲胄,給他擦拭身體,上了傷藥。
又給他熬了藥補氣的湯藥餵他喝下,也許是命不該絕,周元溫竟真的有了幾分活氣,呼吸漸趨均勻。
終於在第二日,周元溫終於醒了,醒來見高照英胡子拉碴、全身血汙地坐在床邊,他眉頭微微一皺,動了動,卻仿佛牽扯到了哪個傷口,疼得他直嘶一聲。
這動靜把高照英驚動了,見周元溫醒轉,他眸中含了幾分熱淚,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元溫!你終於醒了,我以為你……”
聞言,周元溫一怔,旋即回抱住他,“小侯爺以為我怎樣?對你始亂終棄麽?我可不是你那薄情郎。”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還能這般與我說話就是最好的事了……”高照英泫然欲泣,抱他抱得更緊了,仿佛只要一放開,周元溫就從他手中流走了一般。
高照英力道太大,他突然顫了一下,“你胸膛硬邦邦的,膈著我了……”
“沒事了……”高照英趕緊松開他,顫抖著撫摸著他的唇,“你渴不渴?我給你倒茶!”
他連忙給周元溫倒了杯茶,接過那茶竟還是熱的,一杯熱茶下肚,周元溫幹澀的嘴唇恍如久旱甘霖,“你是如何得知京城被圍困的?來使一出京城就被截了,按理說不應該……”
“不是來使。”高照英忽然說。
“不是來使?”
見他狐疑不解,高照英又補了一句,“我沒見到京城來使,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高照英眸中似乎流轉了萬千星辰,“我算過了你來信的日子,每日摸著你的信入睡,可到了該回信的日子,你卻沒來信,我有些不放心,便叫人查了查……”
周元溫嘆了口氣,“原來是信……”
他眸色淡了下來,輕輕一笑,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萬分急切地抓著高照英的肩膀,“外面情形如何了?倭寇打退了麽?百姓如何?”
高照英猛地被他抓到痛處,微不可查地閉了閉眼,“打退了,都打退了,趙理和漠臨去組織城中百姓回程,文武百官嚇破了膽,始終沒敢露面,李顯死了,在一輛廢舊戰車下被人發現,至於李淩……似乎沒什麽消息……你已經殺了他了?”
聞言,周元溫搖了搖頭,可心裏卻松了口氣,可驟然擡起手,驚沾上幾分溫熱的血,他頓時大驚,“你怎麽了?”
“戰場上受個傷,多正常的事,無妨。”高照英摸了摸他手上的血,笑道,“不過,你並非武將出身,怎麽也學人家披甲上陣?今日是我趕來及時,若你——”
“覆巢之下無完卵,我終究是無法放下這片土地,縱使他們曾捅我千刀萬劍撕破我的血肉,可不論怎麽說,我都是大宣人,天下興亡……我也有責……”周元溫輕聲道。
高照英嘆了口氣,是啊……周元溫從小禮儀教養不輸皇子,學得是治國之策君子之道,旁人都心知肚明待他長大必科舉入仕平步青雲,可一道聖旨將這些全都毀了。
若他正常入仕,絕不該是現在這副模樣!
若無當年之事,他也絕不會背上罪子之名!
這無端的遭遇加身,無疑要壓斷少年人的脊梁,可周元溫骨子裏和他是一樣的人,縱使表面如何不在意如何混不吝,終究是君子骨,先前的大禍逼得他自殘,血流滿身,可覆仇的欲望也同樣澆灌了他的心,傷痕累累中仍有一線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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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不到……”高照英面目已然被眼淚摧得十分模糊,淚光間他仿佛看到金鎖發出的光,那光閃了一下,他不顧已經磨爛了的雙手,不知疼痛似的扒拉開覆在上面的幾具屍體,“元溫別怕,我來找你了,我帶你回家……”
終於,扒開最後一具屍體,周元溫靜靜躺在最下面,他臉上盡是血汙,還有些被劃開的傷口。
高照英顫顫巍巍地抱起他,策馬一路狂奔回了侯府。
“叫大夫!快叫大夫!”
城中人已盡數撤走,哪還有什麽大夫,漠玄在院子外跪著,泣不成聲,高照英只得解開他的甲胄,給他擦拭身體,上了傷藥。
又給他熬了藥補氣的湯藥餵他喝下,也許是命不該絕,周元溫竟真的有了幾分活氣,呼吸漸趨均勻。
終於在第二日,周元溫終於醒了,醒來見高照英胡子拉碴、全身血汙地坐在床邊,他眉頭微微一皺,動了動,卻仿佛牽扯到了哪個傷口,疼得他直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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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照英眸中似乎流轉了萬千星辰,“我算過了你來信的日子,每日摸著你的信入睡,可到了該回信的日子,你卻沒來信,我有些不放心,便叫人查了查……”
周元溫嘆了口氣,“原來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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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照英猛地被他抓到痛處,微不可查地閉了閉眼,“打退了,都打退了,趙理和漠臨去組織城中百姓回程,文武百官嚇破了膽,始終沒敢露面,李顯死了,在一輛廢舊戰車下被人發現,至於李淩……似乎沒什麽消息……你已經殺了他了?”
聞言,周元溫搖了搖頭,可心裏卻松了口氣,可驟然擡起手,驚沾上幾分溫熱的血,他頓時大驚,“你怎麽了?”
“戰場上受個傷,多正常的事,無妨。”高照英摸了摸他手上的血,笑道,“不過,你並非武將出身,怎麽也學人家披甲上陣?今日是我趕來及時,若你——”
“覆巢之下無完卵,我終究是無法放下這片土地,縱使他們曾捅我千刀萬劍撕破我的血肉,可不論怎麽說,我都是大宣人,天下興亡……我也有責……”周元溫輕聲道。
高照英嘆了口氣,是啊……周元溫從小禮儀教養不輸皇子,學得是治國之策君子之道,旁人都心知肚明待他長大必科舉入仕平步青雲,可一道聖旨將這些全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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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當年之事,他也絕不會背上罪子之名!
這無端的遭遇加身,無疑要壓斷少年人的脊梁,可周元溫骨子裏和他是一樣的人,縱使表面如何不在意如何混不吝,終究是君子骨,先前的大禍逼得他自殘,血流滿身,可覆仇的欲望也同樣澆灌了他的心,傷痕累累中仍有一線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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