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獄!

關燈
入獄!

信紙啪得一聲被折回,曾棣扶著桌邊緩緩坐下來,微微顫抖地給自己倒了杯水,猛灌入口,許久,才道,“婉娘,怎麽見公子一面?”

柳氏答道,“聚香坊,但他說,若郎君想好了便去找魏先生,來日時機成熟他自會來見您。”

曾棣深深喘了口氣,“……好。”

他側過頭,望著窗外稀疏樹影,怔怔出神。

柳氏上前勸道,“郎君,夜已深了,您快些安置吧,這樣身子如何受得了啊?”

曾棣卻不答話,只看著窗外,那夜色甚濃,兀然開口道,“婉娘,你錯了,夜色不是深了,而是變淡了,甚至……天快要亮了……”

柳氏似懂非懂,只給他倒了杯茶,侍在一旁不再說話,曾棣喝了茶,挽著柳氏的手走向裏間。

一夜兩人平靜無話,沈寂得可怕。

翌日清晨他便傳信聚香坊見了魏郢中一面,魏郢中收到信時,笑著道,“公子果然料事如神,那證詞送過去,他便立馬看清局勢,此人審時度勢之能甚好,甚好啊!”

下人連忙低聲稱是。

“既如此,我便去會會他吧。”

聚香坊中,還是那間雅間,只是這次兩人皆是坐著的,氣氛不似上次那般縈繞著淡淡的火藥味。

“拙荊之事多謝魏先生,潤儀謹記於心,犬子與小女頑劣,便辛苦公子替我管教了,若公子不嫌棄我愚鈍,潤儀願為公子與魏先生赴湯蹈火。”曾棣突然站起來拱了拱手,神色嚴肅認真。

魏郢中將他扶起來,笑著道,“大人何須多禮,以後便是一家人了。”

……

這邊一團和氣,總有氣氛緊張的地方,皇宮養心殿太醫進進出出,個個驚出一身冷汗,全太醫院的太醫輪番診脈,養心殿燈火通明了四日,才堪堪有所好轉。

只是皇帝一病不起的這四日期間,卻爆出一個驚天大消息。

大理寺官員與禁軍奉旨搜查京城,查至張岱禮府上時,卻發現張府四個方位均埋下巫蠱錦人,禁軍當即拿下府中眾人,卻被張岱禮那兒子跑了去。

隨即全城戒嚴緝拿張岱禮之子張琦。

可就在此時,有大理寺中人看出那巫蠱錦人是用一種極其昂貴的綢緞做的,這綢緞乃進貢而來,張家這樣的人家不可能有,於是再三思索下,大理寺將此事上報中樞。

中樞理事一查才知道,那綢緞因著珍貴,早已是特供東宮獨用。

難道……是太孫?!

中樞理事似乎從中窺見了皇室秘辛,當即顫顫巍巍地遞交奏折,昭豐帝才醒,便接著這樣的消息,當即怒火攻心,險些咯血,被人疏通拍背後,昭豐帝當即命人傳來太孫。

“混賬!李恪,你這是要做什麽?你已是儲君,待朕春秋後皇位自然是你的,你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著弒君弒父登基上位嗎!”

太孫跪地高呼,“皇爺爺明鑒啊!孫兒自小受您教導,孫兒是什麽樣的人,您難道不清楚嗎?便是如此,還請皇爺爺將我押入大獄!我願接受大理寺調查。”

李恪看著他道,“還請皇爺爺保重身子,孫兒拜別。”

京中傳來消息,太孫入獄。

這個驚天消息就像巨石砸入平靜無波的幽潭,濺出高高的水花。

周元溫聽到這消息時,正跟高照英下棋,對面那人棋品差的很,比之當年毫無進步,周元溫漫不經心地問,“這麽多年了,小侯爺難道就沒想過進修進修棋藝麽?”

高照英執棋的手一頓,隨後擡眼看向他,“那不如周公子教教我?”

“我可教不了小侯爺,在下愚鈍,請您另請高明吧。”周元溫只是淡淡地收了棋子,也沒看他。

“咚咚——”

突然,門外傳來叩門聲,隨即一男子的聲音傳來:“主子,屬下有要事稟報。”

高照英聽出這是他的侍衛,便叫了人進來。

那侍衛人高馬大,面相卻能看出此人是個細致人,他一進門,便躬身行禮,“主子,周公子!”

周元溫微微頷首。

“何事?”

“太孫入獄了。”那侍衛嚴肅認真地道。

聞悉,高照英原本慵懶的坐姿瞬間變了,他坐直起來,“你說什麽?”

“陛下命人搜查,在張家發現用東宮獨有綢緞制成的巫蠱錦人,陛下龍顏大怒,命人將太孫押入大獄,大理寺提審張岱禮!”

“張岱禮是東宮的人,一言一行的確與東宮脫不了幹系,何況又在其府搜出巫蠱之物,陛下多疑,必是已然疑心太孫了。”高照英神色肅然。

語罷,他靜靜地盯著周元溫,“那日宮宴你提前離去,就是去辦這事了?”

“小侯爺這話我怎麽聽不懂?”

高照英看著面前這白衣人若無其事的淺笑,挑了挑眉,“你聽不懂?我看可不像!”

周元溫卻笑著轉移話題,“小侯爺,太孫清正仁義,高家世代清正,難道你不想扶此明君上位?”

“我還以為周公子是體面人,怎的也這般直來直去?”高照英玩世不恭地笑了笑,隨即把棋子扔回棋簍中,“李恪此人治國之策有餘,仁義卻不足,他絕非面上那般待人親厚。”

“哦?小侯爺何以見得?”周元溫來了興致,挑了挑眉,問道。

“他從小學的便是儲君之道,治國之策學得不錯,治國有餘,只是當年……”高照英神色沈重。

“我少時入宮作皇孫伴讀,一日太孫得了尾魚,心中喜愛,細心照料至成魚,不久後帶入太學,卻被人賞玩,太孫面不改色,背地裏卻拿起銀刀,一刀一刀地肢解了那魚,血流了他滿手,侍人問其為何殺了相伴多日的魚,你猜猜看,太孫說了什麽?”

周元溫眉頭微皺,沈默不語,眸中似乎藏了什麽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

“太孫聞言古怪一笑,那侍人不住打顫,背後跟浸了冷汗似的,只聽太孫低聲道'這魚臟了,我不要它',隨後便陰森地笑了起來,銀刀上還留著血,滴在禦花園後園的草地上,分外瘆人。”

周元溫聲音一下子沈了下來,隨後又低低呢喃,“難怪你後來不喜太孫,甚至還多次要我與太孫保持距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