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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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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

“幫我?哼,你先顧好你自己吧!”高照英冷哼一聲,只見他眉間一蹙,似有幾分怒色,突然,他出手摁住周元溫,將這人狠狠摁到地上,“周公子不是鐵石心腸麽?怎麽還會關心我的死活?況且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麽?你該高興吧周元溫!”

周元溫卻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登時一腳踹在對方小腿處,側身脫離控制,“是啊,我是鐵石心腸,可如今我寄人籬下,自然要好好討好小侯爺,以報小侯爺收、留、之、恩。”

猝不及防間,高照英被踢中小腿,他咬了咬牙,“當年陛下憐憫你無辜幼子留你一命,只叫人囚禁於府上,如今又為什麽要出來!”

“我是有罪,可這不代表誰都能審判我!你想殺了我?你來啊!高照英你敢麽?”周元溫喘著氣,小腿似乎在隱隱作痛。

“小侯爺醉了,回去歇著吧,看天要下雨了,您千金貴體,別淋著了。”周元溫抹了抹嘴角被蹭破的皮流出的血,神色淡淡地道。

高照英神色沈重又有些覆雜,眉頭緊鎖著,看著面前雲淡風輕這男人只覺咬牙切齒,隨即憤憤轉身離去。

周元溫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京城淅淅瀝瀝地又落了雨。

周元溫望著院子裏那一汪清池,眸色幽深晦暗不明,突然,他猛地出手化雨為箭,將其拍了過去,登時炸開一池水花。

他喃喃道,“天翻地覆啊,李氏。”

天空彌漫著硝煙味,雨水與火藥混合在一起,這是一座無人問津的島國,只有海鳥與漁船與他們為伴,但此刻,屬於他們的時刻來了。

“藤竹君,那邊似乎都在掌控之中,宣朝的老皇帝已經疑心了他的繼承人,我相信,那脆弱的空殼王朝即刻就會土崩瓦解,我神聖的國人都在等著猛虎吃肉的時刻,如今……終於到了。”

“不,還不夠,閣下你要知道,宣朝雖是病夫,但也終究是塊硬骨頭,如今烹飪它的火候還不夠,你我都不能掉以輕心,看來,是時候該啟動下一計劃了。”

但願我神聖的皇帝殿下保佑,我國人都能名揚萬裏。

海鳥飛旋,水波中點點銀光,那鳥直直俯沖下去,長嘴潛入海中,叼起一尾活蹦亂跳的魚,水花迸濺,泛起圈圈漣漪。

隨後漣漪律動,最終卻又歸於平靜,浪花很快便湮滅在了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外已經電閃雷鳴,

京城依舊風平浪靜。

“升平早奏,韶華好,行樂何妨。願此生終老溫柔,白雲不羨仙鄉。”【註】

春雨淅淅瀝瀝間,最是閑人最好聽戲之時,京中那唱得最好的伶人在臺上一唱三嘆,唱聲柔情似水,身段堪稱絕佳。

拍手叫好,賞錢不斷,茶水不絕。

周元溫被葉退之拉來聽戲,聽得便是這出新戲。

“來來來窈妹妹,跟著你兄長走別走散了,這次我好不容易才帶你們出來,今日可得盡興才好。”葉退之笑著看著周元溫身後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細心引道。

“行了退之,你此前所言當真?真的有位神醫能治好窈窈的病?”周元溫等了這麽多年,經歷了無數次看到希望,隨後破滅,早已麻木。

“那人來自海外,我朝不能勘破的,興許那洋人神醫能參出個七七八八,況且這麽些年了,你就算看到一丁點毫末希望也從不放棄的。晏清,這不正是你這些年所努力的麽?”

“是我拘泥了,今日我當多謝你,退之。”周元溫一笑,微微頷首。

葉退之擺擺手,帶著他們占了位子坐下,這地方剛好能看到戲臺側面,這是二樓,俯瞰的視覺倒別有一番風味。

幾盞茶下肚,眼見到了約定的時辰,那神醫卻仍未見人影,葉退之有些心急,命人出去看看,反倒是周元溫顯得有些淡定,細細地給周元窈挑魚刺。

小姑娘吃到了喜歡的魚肉,笑得杏眼彎彎,靈動可愛,仿佛瓷娃娃似的。

突然,元窈只覺得自己手一痛,一陌生男人扼住她的手腕,來人衣著十分考究,笑得卻不懷好意,長相普普通通,但那頭卻有些大而圓,仿佛生來就是給人當球踢的似的。

周元溫眉尖微蹙,上前制住,眼神淬出幾分狠厲,那男人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周元溫,罵了聲滾,“本公子勸你別多管閑事,小爺我想要的,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時候。”

“來吧,小姑娘?”那男人嘿嘿笑了一聲,看窈窈的眼神極其露骨。

但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非但如此,反而發出驚天動地的殺豬一般的慘叫。

上前制住那紈絝的趙理有些發懵,他茫然地看了看地上慘叫的紈絝公子,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更茫然了。

他……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剛碰到那紈絝就……就把他打趴下了?

嗯??

誰也不知道,周元溫收在袖中的手顫抖著有些不受控,他竭力平覆著,有些自嘲地輕哼了一聲。

這果然動了一下內力,這雙破手就受不住了,果然愈發廢物了。

“你……你們!你們竟敢如此對我?你們知道小爺是誰嗎?!”

此言一出,葉退之與周元溫看過去,似乎在等著這白癡自掘墳墓。

那白癡見他倆沒反應,頓時怒不可遏,氣急敗壞地用手指指著自己,“你們居然不認識我?”

“我該認識你麽?”葉退之直言道。

“我告訴你們,小爺是當今沈側妃侄子,皇親國戚,爾等今日膽敢冒犯我,我絕對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來人,給我拿下!”

葉退之把人護在身後,“原來是沈公子,今日居然出來了,是欠賭坊的錢還清了?還是被你爹打出的傷好了?竟還敢出來調戲民女!”

“你!你誹謗!本公子向來潔身自好怎會去賭坊那腌臜地,我要讓父親彈劾你們家!”沈標有些氣急敗壞口不擇言,指著葉退之就罵道,“你還有臉教訓我?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我家受皇上親信,世代為國殺敵,功勳卓著,你葉家不過酸腐書生,一事無成不過是個陰溝裏的老鼠,你們這些鼠輩,給我提鞋都不配!”

周元溫笑了一聲,那笑極其溫潤,但語氣卻淡淡的,“哦?彈劾?沈公子,這朝堂難道是菜市口麽?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彈劾?況且……難道沈家的各位大人們都可以為了一己私欲而去胡亂彈劾?聖上英明,許眾卿暢所欲言、廣開言路,你們沈家就是如此回報君王的?”

那沈標臉色有些發青,又指著周元溫罵道,“豎子!胡言亂語!”

“這沈公子……平日裏紈絝胡鬧些也就罷了,居然還妄議朝政……”

“哦呦,這事幹啥子哈?”

“作死嘞唄!”

……

隨著聚著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沈標有些慌了,這事若是鬧大恐怕他爹又要打他,正想離開時,門外傳來響動。

“京兆尹行事,閑雜人等退避!”

門外進來兩隊威風凜凜的官差,那為首的上前詢問了葉退之什麽,隨後點點頭,揮了揮手,命人直接帶走了沈標。

“多謝小葉大人了,那本官便回去審問了,告辭。”

葉退之還禮。

看著官差走遠,葉退之有些嘲諷地道,“平日裏也沒見他們如此積極,怎麽今日我就差人報了個信,他們就來了?”

“呵……轉性了麽?”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京兆尹代表的是皇帝,今日之事,恐怕不是葉退之的信將他們引來,而是上邊那位早就盯著沈標了,或者說……盯著他背後的沈家。

想及此處,周元溫瞇了瞇眼。

老皇帝終於要對沈氏下手了。

今日這樣一番折騰卻也沒找到那位神醫,周元溫嘆了口氣,卻也接受了這樣的結果,太多次希望破滅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次。

“請問……是葉先生嗎?”

周元溫仿佛被點燃了心火一般,向門外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矮小,唇上留著圓胡子的男人背著一只白色的箱子一樣的東西走了進來。

葉退之忙上前,謹慎地問道,“小野先生?”

“是的!”

“想不到小野先生的宣朝官話說得如此流利,真是博學多才啊!”葉退之道。

小野先生笑著道,“承讓了,葉君,不知您信中提到的病人在哪裏?”

隨後小野三郎給周元窈檢查了一番,用了不少見所未見的東西,小姑娘雖新奇,但有些難免碰觸到她,心底裏還是有幾分排斥的。

待診完,小野三郎道,“這位小姐的嗓子不是完全不能治,葉君可否容我幾天,待配好藥便送到府上去。”

“如此最好,多謝先生了。”

沒人發現,那小野三郎轉身離去時的笑容有多詭異。

回去的路上,周元溫試探著問,“退之,你是在何處結識的這人?”

“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上的我,言我定有需要醫治頑疾之人,我也派人查過他的底細,遠方島國一名普通醫師罷了,沒什麽,你大可放心。”

聞言,周元溫心裏有些惴惴不安,似乎心臟咯噔一聲。

毫無問題?那就是最大的問題!

回去後,周元溫即刻喚來了陳舟,囑咐他去查小野三郎的事,說完,他又頓了頓,似乎又想到了什麽:

“上次推波助瀾那人,查到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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