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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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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棠溪苒嘴唇一彎,沖著趙嬤嬤露出一個微笑:“不是,我這個人睡覺吧,有個習慣,就是必須要把床簾拉上,不然我就死活睡不著。”

趙嬤嬤一聽,臉拉得老長:“大小姐,可你拉上床簾,我就看不到你們了。”

棠溪苒撇撇嘴:“我爹都說了,我目前只是和他同睡一張床而已,又不做什麽,有什麽可看的,你只要看到我們確實是同睡一張床不就行了。”

說完,也不給趙嬤嬤回嘴的機會,直接雙手一拉,迅速拉上了床簾。

再怎麽有父親撐腰,再怎麽德高望重,也只是一個下人,她不信趙嬤嬤敢沖過來把床簾拉開。

果然,如她所料,趙嬤嬤沒了動靜。

有了床簾,她心裏的壓力小了不少。

既然趙嬤嬤看不到她了,她就不用再裝模作樣了。

她推動晏時南的身體,將他推到床的最裏面,還特意轉過去背對著她,甚至拉上被子蓋住他的頭。

將晏時南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後,才滿意地倒頭睡覺。

哪知趙嬤嬤十分敏感,又問她是什麽聲響。

她煩悶至極,直接吼了一聲:“我就翻身蓋個被子,你也要管?”

這一聲怒吼起了作用,整夜,趙嬤嬤再也沒有作妖了。

第二天清晨。

棠溪苒半夢半醒之間,隱約感覺身邊有一道炙熱的目光一直註視著她。

第一反應就是趙嬤嬤,脫口而出罵道:“你別太過份了!”

罵完才憤憤睜開眼,這一睜眼可把她驚得一激靈,整個人瞬間就精神了。

哪裏是什麽趙嬤嬤,房中早就沒了她的蹤影。

那道目光的主人,竟是晏時南!

他此刻正坐在她旁邊,眼神毫不避諱地盯著她。

她猛然一驚,幾乎連滾帶爬落下床,錯愕不及:“你什麽時候醒的?”

“就……剛剛……”晏時南一臉茫然又驚慌,連忙下床去扶棠溪苒,卻被她一聲呵斥,不得不收回手。

“走開!”棠溪苒揉揉身上摔疼的地方,嫌惡道:“不準碰我!若不是我爹瘋了,說什麽要我們好好過日子,還以敬辭為要挾,找了個嬤嬤看著我們,逼我和你睡在一起,不然你以為我腦子有病會和你睡一張床,我惡心還來不及。”

晏時南的表情像是被滾滾天雷擊中:“啊?不會吧,老爺他真這麽說?”

“難不成我會主動和你睡一張床?你覺得可能嗎?”棠溪苒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威脅道,“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同意和你睡一張床,就是接納你了,我那純粹是為了保護敬辭的無奈之舉,以後你睡到最裏面的角落裏,把自己蓋嚴實點,別讓我看著心煩,要是膽敢有一絲僭越,我定饒不了你!”

晏時南眼神黯淡:“奴才明白。”

棠溪苒又背過身:“既然你醒了,該幹嘛就幹嘛去,離我遠點,別出現在我眼前。”

“是。”晏時南落寞行了個禮,是啊,他一個奴才,能奢望什麽呢。

他正拾起凳子上的薄衫,打算穿衣走人,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棠溪苒以為是玉茗前來伺候她梳妝打扮,也沒多想沒多問,回了一句:“進來。”

卻發現來了個不速之客——棠溪穎。

棠溪穎推開門走進來,笑意盈盈提著一個食盒,正好看到只穿了貼身中衣的晏時南和棠溪苒。

她環視一圈,沒看到地鋪,將食盒放在桌上說道:“姐姐,妹妹聽聞昨夜你和姐夫一起睡覺了,我想著平日姐姐那樣討厭姐夫,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前來看看,沒想到竟是真的。”

棠溪苒無語道:“關你什麽事,我上次就說了我這不歡迎你,你臉皮怎麽這麽厚,聽不懂人話嗎。”

“姐姐,我可是你妹妹,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我不能不念及手足情誼。”棠溪穎一邊說著一邊從食盒中端出一碗湯藥,“這碗藥是我一大早命人熬制的,既然你和姐夫以後要同房了,那指定得多補補身子,這藥喝了大補。”

棠溪苒臉色鐵青,虛情假意,她能有這好心。

不過就是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看她笑話罷了。

她大步向前,毫不客氣地揮手將棠溪穎手中的藥打翻到地上,湯藥撒了一地,碗也碎成了好幾塊。

棠溪穎瞪大眼睛,裝作委屈模樣:“姐姐,妹妹好心好意,你竟然如此踐踏,我知道你和晏時南同房,你心裏有氣,要怪你就怪爹,把氣發到我頭上算什麽本事,又不是我逼你和晏時南在一起的。”

棠溪苒如同暴露的獅子,正想反駁,一旁穿好衣物的晏時南搶先一步,震聲道:“二小姐,請您謹言慎行,大小姐既已說了不歡迎你,那便請你別自討沒趣,請回吧!”

棠溪穎認識晏時南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硬氣地回擊別人,頓在原地感到不可思議。

所以……晏時南其實並不是她眼中那般膽小怕事,軟弱無能。

而且,她那麽欺辱他,他竟然還願意站出來為她說話,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看來他還是有腦子的,知道誰才是他的主人,能認清自己的立場。

棠溪穎氣得跳腳:“你個狗奴才,也敢對我大呼小叫,真以為爹爹同意你和姐姐一起,你就是相府的姑爺,我的姐夫了?這個府裏誰看得起你?拿著雞毛當令箭,著實可笑。”

棠溪穎本就對晏時南不答應與她合作一事耿耿於懷,現在又被他罵了一頓,她實在無法忍受。

還想繼續怒罵,棠溪苒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她早就不耐煩:“來人,將二小姐趕出去。”

話音剛落,立馬進來兩個侍衛,在這府中,除了老爺,就是大小姐最大。

他們根本不把棠溪穎放在眼裏,二話不說就將破口大罵的棠溪穎架了出去。

棠溪苒還不忘叮囑一句:“以後在花隱居門口掛個牌子,棠溪穎與狗不得入內!”

房間終於清凈下來,棠溪苒坐下,冷漠問晏時南:“剛才,你挺硬氣的嘛,一個奴才也敢用那種語氣對主子說話,怎麽,覺得現在有我爹撐腰了,又和我同床睡了一晚,真把自己當姑爺了,覺得自己有發言權了?”

晏時南彎腰低頭,沈聲道:“奴才不敢,奴才明白自己的身份,二小姐怎麽說奴才都沒關系,但她那樣奚落您就不行。”

“你以為你是誰,就憑她棠溪穎,也就只敢做做樣子,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我怎麽樣,以我的身份地位輪得著你為我出頭嘛,別太高看了自己。”

棠溪苒冷冷一笑,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晏時南這麽會拍馬屁。

可惜啊可惜,她不吃這一套,只會覺得更讓人倒胃口。

他以為他這麽說,她就會對他好一點,他的地位就能有所提升嗎?

癡人說夢!

晏時南頓了頓,頭始終沒有擡起來:“是奴才不自量力了,請大小姐責罰。”

棠溪苒冷若冰霜:“我才懶得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你昏迷這段時間活兒都堆成山了,滾出去幹活!”

晏時南走後,棠溪苒又開始計劃出逃的事情。

現在她被禁足,整日待在這花隱居中,根本無法和岑敬辭取得聯系。

這裏的下人們又沒個完全能信任的,該怎麽辦呢?

如果再不逃走,接下來不知道父親會不會變本加厲,逼她和晏時南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而且,現在父親有意將晏時南扶持成真正的姑爺,要是他倆合起夥來。

那她豈不是內憂外患?真讓他二人的計劃得逞,一切都晚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出應對之策。

正在這時,玉茗進屋給她梳妝,身後還跟了個拿衣服的小丫環。

這個丫環是誰?怎麽如此眼生,似乎沒有見過。

棠溪苒問:“玉茗,她是誰啊?我怎麽沒見過?”

玉茗一邊給她梳頭,一邊回答:“大小姐,她是新來的丫環,名為青黛,才來沒幾天,暫時由我管理。”

怪不得沒見過,原來是新來的。

這不趕巧了嘛,她正需要一個人幫助,這人就出現了。

青黛是新來的,應該還沒被父親收買,也許可以收為己用。

青黛甚是乖巧,見大小姐問起她,恭敬行禮道:“見過大小姐,以後有需要青黛的地方盡管吩咐,青黛一定盡心盡力侍奉大小姐!”

“好啊,我最近突然覺得,晏時南畢竟是我相府的姑爺,身邊缺一個丫環隨身伺候,實在不太好,傳出去別人得說我虐待他了。”棠溪苒起身拉起青黛的手,微笑道,“我看你人挺機靈的,你去他身邊伺候如何?”

“啊!?”

青黛和玉茗二人異口同聲,難以置信大小姐會說出這話。

棠溪苒眨眨眼:“你們幹嘛那麽驚訝,讓青黛去伺候他只是借口而已,重點是幫我看著他,有任何情況及時向我匯報,明白嗎?”

“可是……大小姐,我……”

青黛滿臉為難,都知道晏時南是燙手山芋,她要是去伺候他了,府裏其他人肯定會連帶著針對她的。

棠溪苒臉色瞬間陰沈:“怎麽?你不願意?”

青黛覺察大小姐的怒氣,不敢得罪,只能跪下答應:“奴婢不敢,奴婢去就是。”

棠溪苒緩和道:“你放心,只要我們聯起手來把晏時南趕走,我就提拔你做我的貼身丫環,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久的。”

既然當下她沒辦法解決晏時南這個禍害,那不如將計就計,先假意順從。

等到父親認為她放棄私奔,願意和晏時南好好生活的時候,自然不會再將她看得這麽緊,那時她要逃脫,豈不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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