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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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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給晏時南安排了一個丫環這事一經傳出,整個花隱居都炸開了鍋。

大致分為兩個派別,一些人認為是大小姐向老爺妥協了,真打算接受晏時南,和他做真正的夫妻,所以承認他姑爺的身份了。

另一派則認為,大小姐不可能接受晏時南,只是找個人去監視他。

更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當天下午,棠溪苒就下令撤掉晏時南所有的活兒,還親自帶著青黛去找晏時南。

晏時南彼時還在井邊洗衣服,全然不知這一切。

看到棠溪苒過來,匆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行禮道:“奴才見過大小姐。”

棠溪苒上前扶起晏時南,故作溫婉:“哎呀,快起來,你我夫妻之間,哪裏那麽多禮數。”

晏時南被扶起時,整個人都怔住了,驚詫盯著棠溪苒,成了一塊木頭。

棠溪苒粲然一笑:“經過昨夜我想通了,俗話說,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共枕眠,既我倆已經結為夫妻,那就是我倆註定的命數,與其天天想著岑敬辭那不切實際的人,還不如珍惜眼前人。”

晏時南滿臉懷疑:“大小姐,您知道您在說什麽嗎?”

說實話,打死他他也不相信,棠溪苒會甘願和他在一起。

畢竟早晨還對他厭惡至極的人,僅僅過了大半天,就產生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怎麽可能。

這半年來,她的陰謀陽謀數不勝數。

他猜測,十之八九,這次又是棠溪苒的陰謀。

棠溪苒眼神真摯:“當然知道了,你不信啊,我已經下令以後你可以享受姑爺的待遇,這些活兒你都不用幹了,伺候你的丫環我都找好了,你看。”

青黛上前行禮:“姑爺,奴婢名為青黛,以後就是您的貼身丫環了,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

晏時南道:“大小姐,您有什麽事情可以直說,不必如此,奴才受不起。”

棠溪苒咬咬唇,這個晏時南疑心病真重,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不相信她。

換作之前,她早就破口大罵,棍棒伺候了,怎麽可能如此好的態度。

她忍住脾氣,繼續眉眼含笑:“我知道從前對你不好,你對我有懷疑也是正常,以後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我是真心實意的,以前咱們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為了打消晏時南的疑慮,她甚至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她不相信,她都這樣了,晏時南還有什麽理由懷疑她。

只要先拿下晏時南,然後再去父親面前表演一下他們夫妻恩愛和諧,父親就不會再那麽防備她了。

晏時南不自然地閃躲一下,抽出手:“大小姐,奴才自知配不上大小姐,請大小姐別戲弄奴才了。”

棠溪苒咬牙,這人怎麽如此難纏。

她沒了好脾氣:“餵,晏時南,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說了,我以後會好好待你,你就乖乖做好你的姑爺就行。”

說完,轉身對青黛使眼色說:“青黛,你留下來好好伺候姑爺。”

青黛心領神會點點頭,上前對著晏時南說道:“姑爺,大小姐是真心待你,還特地囑咐我一定要好好侍奉你。”

晏時南心裏五味雜陳:“可是……”

棠溪苒一個冷冷的眼神:“怎麽?難道你還嫌棄我不成,不願和我做夫妻?”

他這般扭捏,難不成是不願意做她的丈夫?

他算什麽?這京城多少人想做她的夫婿都沒機會,他如今撿了便宜,還敢不情不願。

棠溪苒心裏騰起火焰,要是晏時南膽敢回答一個不字,她定饒不了他。

好在晏時南是個識時務的,頓了一會兒,低頭答道:“奴才不敢。”

“這才對嘛!棠溪苒又嫌棄地瞥了一眼晏時南身上破舊的單薄衣衫,“走,跟我去西城布莊,我給你買幾身新衣服,別總穿得破破爛爛的,現在你身份不同了。”

晏時南像是還沒有接受她三百六十度的轉變的態度,像個迷茫的呆子問道:“大小姐,您不會是拿奴才打趣吧?這種感覺也太不真實了!”

棠溪苒無語道:“你這個人廢話怎麽那麽多呢,叫你走就走!”

語畢,不由分說直接拽著晏時南的胳膊就往外走。

她一定會讓他放下戒備,相信她是真心實意待他的。

走在街上,晏時南似乎特別不適應同她一起並排走,畏畏縮縮被拉著走。

棠溪苒感覺一直都在拖著晏時南往前走的感覺,很費勁,回過頭才看到晏時南那不自然的表情。

她問:“你怎麽了?”

晏時南回答:“我……不太習慣和大小姐這般,要不我還是自己走吧。”

棠溪苒見晏時南這般低下的樣子,心裏嘲諷,面上還是裝作熱情似火:“你得習慣,我們是兩口子嘛,以後都得這樣。”

“可是……”晏時南指了指周圍的人,“他們……”

棠溪苒這才仔細看向周圍的人,原來街上的人都朝著他倆發來疑惑的眼神,紛紛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這些人,要幹什麽?

也對,京城裏誰不知道她嫁給了一個乞丐賤奴,大家也都知道她對晏時南厭惡至極。

如今她和他又舉止親密走在街頭,很難讓人不產生各種遐想。

本來她是不想管這些人的,她是相府大小姐,想做什麽,不需要在意別人怎麽想。

又突然想著,要是在這個時候,她能出面當眾表明她和晏時南的關系,晏時南豈不是更能相信她,傳到她爹的耳朵裏也更有信服力。

沒錯,就是這樣!!!

反正也是逢場作戲,只要能達到她的目的,怎麽樣都無所謂。

棠溪苒拉著猝不及防的晏時南走到街道中央,對著所有人做出得意洋洋的表情,開口:“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我告訴你們,我們夫妻倆現在已經重歸於好,晏時南是我相府堂堂正正的姑爺,以後誰要是在背後再議論我們的關系或者說不把他放在眼裏,我絕不會容忍。”

說完,轉頭看向晏時南,沖著他露出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

而晏時南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中,說不出的感覺。

對他來說,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棠溪苒的笑容亦如當初那個在雪地裏,救他於危難之際的笑容。

這還是這麽多年來,棠溪苒第一次對他露出這樣的笑容,他的心不禁漏了半拍,只是楞楞看著棠溪苒,失了神。

棠溪苒看著像個呆瓜般的晏時南,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餵,你沒事吧?”

晏時南垂眸不再看她,搖搖頭:“沒事。”

棠溪苒也沒心思去管他,領著他就去了布莊。

經過剛剛她在街上向眾人宣布她二人的關系,好像晏時南也沒那麽扭捏了,自然了許多。

棠溪苒心中暗喜,這點伎倆就把他拿捏,甚是愚蠢。

她領著晏時南買了好多的衣服,晏時南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任由她一件一件遞給他,讓他去試。

該說不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這些精美做工的衣服套在晏時南身上,將他本就姣好的容顏襯托得更加完美,可謂是錦上添花。

棠溪苒打量著煥然一新的晏時南,誰還能想到他之前的賤奴形象呢。

晚間,星空低垂,月掛柳梢。

棠溪苒在房間備好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等著晏時南過來。

晏時南被玉銘領進屋時,他的表情微微有些愕然,似乎還不相信棠溪苒會叫他來共進晚餐。

棠溪苒笑嘻嘻招呼道:“你來了,快坐下,以後那些剩菜餿飯你就別再吃了,都和我一起吃。”

做戲就要做全套,花隱居裏耳目眾多,只有完全把晏時南當做真的姑爺對待,才能毫無破綻,不被懷疑。

晏時南楞楞坐下:“大小姐,您這樣做,簡直讓奴才受寵若驚。”

“這算什麽呀?你是我丈夫,我對你好也是應該的嘛。”棠溪苒甚至拿起筷子給晏時南夾了一塊肉,“很久沒吃肉了吧,我保證以後你一定頓頓有肉!”

晏時南沒有動筷,而是呆呆望著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棠溪苒被晏時南盯得渾身不自在:“你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晏時南這才回過神,視線閃躲開回答:“不……不是,奴才只是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實在不敢相信。”

棠溪苒放下筷子,輕拍晏時南的手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對你有愧,以後我一定會彌補你,咱倆好好的!”

棠溪苒仔細觀察晏時南那半信半疑的表情,看來要完全取得他的信任,還得下點功夫。

飯後,趙嬤嬤準時前來監視他們睡覺,仍舊是隔著床簾。

棠溪苒和晏時南躺在床上,她這才突然想到,她既然假裝要和晏時南做恩愛夫妻,那要是晏時南想對她做什麽怎麽辦?

她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晏時南,還好他躺在角落裏一動不動,老老實實的。

可萬一過一會兒他覺得他現在被認可了,就想對她做那事,她要怎麽拒絕?

白天她還信誓旦旦說要和晏時南好好過日子,晚上她就拒絕了,不就露餡了?

但是,她不拒絕,難道真要和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心裏正陷入一團亂麻,晏時南陡然一個轉身,她心跳到了嗓子眼。

天吶,他要……做什麽?

下一秒,晏時南果然向她伸出魔爪,棠溪苒怵然,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你、你想做什麽?”

晏時南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將手繞過她的身子,拉起被子給她蓋上。

然後才輕聲道:“大小姐不必緊張,晚上涼,奴才只是替大小姐蓋好被子。”

見晏時南又轉過身去,縮到了角落,棠溪苒這才松了一口氣,假意說了聲:“謝謝!”

這人到底是真關心她?還是故意試探她的?

正在這時,床簾外的趙嬤嬤又突然開口:“大小姐,姑爺,今天聽花隱居的下人們說你們二人已經破鏡重圓了,我本來還不相信,今夜看來,你們當真是相敬如賓,老爺心裏的石頭也可以放下了!”

破鏡重圓???

她和晏時南什麽時候圓過?何來重圓一說?

無語!

雖然心裏氣憤,但聽到趙嬤嬤這麽說他們,說明她今天費了一天的心思已經初具成效。

她相信,只要她繼續演戲,所有人都會對她深信不疑的。

到那時,距離她逃跑,和敬辭在一起就不遠了。

棠溪苒惺惺作態:“是啊,就像你說的,浪子回頭金不換,我一個女兒家,終歸是要回歸家庭的。”

表面語氣溫和,心裏已經罵了一萬遍。

趙嬤嬤興沖沖道:“老爺昨晚還說你們同床共枕慢慢就會產生感情,沒想到今日大小姐就想通了,老爺這方法真管用,看來我明日便可以稟告老爺,尋個好日子安排你們行房了。”

什麽?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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