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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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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

聽到這句話,棠溪苒難以置信這是從她父親嘴裏說出來的話。

他不是前幾天才說不需要他們琴瑟和鳴,只是在外裝裝樣子,怎麽今天就要他們同床共枕了?

她差點驚掉下巴:“爹爹,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棠溪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晏時南,坐在凳子上嘆了一口氣:“苒苒,我這幾天仔細想明白了你和晏時南的事情,你們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總得過正常夫妻的生活。”

棠溪苒氣憤道:“我們倆成親本就是一個天大的錯誤,怎麽可能成為正常夫妻。”

棠溪盛拍了一下桌子:“怎麽不可能?只要你放下對岑敬辭不該有的感情,收起對晏時南的偏見,你們就可以成為正常夫妻。”

棠溪苒道:“爹爹,你怎麽能說這話呢?晏時南是府裏最下等的奴才,你要我和他做正常夫妻,你覺得像話嗎?難道你認為一個奴才也配做相府的姑爺?”

棠溪盛皺眉:“他當然不配,但你的命就是這樣,不管他配不配都已經和你成親了,如果你一直不接受他,天天惹是生非,你的生活就會越來越遭,永遠過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棠溪盛又沈了一口氣:“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已經開始流傳風言風語,說你蠻橫無理,紅杏出墻,不守婦道,還說我教女無方,我前幾天去上朝別的官員問起這些傳言,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棠溪苒冷笑道:“哦~我明白了,原來還是為了你的臉面,是,我給你丟臉了,那還不是怪你,當初硬要把我嫁給晏時南,不然我怎會做出這些事,又怎會被人指指點點。”

棠溪盛站起來,衣袖一甩,雙手背後,吼道:“少廢話,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和岑敬辭徹底了斷,和晏時南好好過日子,別的夫妻如何你們就如何,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我就只有去岑家,讓他們教育好他們的兒子了。”

語畢,不由分說揚長而去。

棠溪苒明白,父親的言下之意,就是她不配合,就要找岑敬辭和岑家的麻煩。

不愧是生她養她的父親,輕而易舉就能抓住她的軟肋。

棠溪苒無助地蜷縮在原地,流下悲憤的眼淚。

為什麽她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到底為什麽?

此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床上傳來,這聲音比平時還要紮耳一百倍。

沒錯!都怪晏時南!

沒有他,她的人生不會一團糟!

棠溪苒滿腔火氣,走到床邊,攥起拳頭,揮向晏時南的身體。

拳頭還未落下,昏睡中的晏時南忽然臉色緊繃,眉頭緊蹙,一臉不安,口中斷斷續續擠出一些話:“大小姐……對不起……都是……奴才的……錯……對不起……”

棠溪苒眼中閃過一絲遲疑,漸漸冷靜下來,手中的拳頭終是松開來。

她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但也不至於對一個病人下手。

晚上,棠溪苒在房中來回踱步,思考著今夜她要怎麽睡覺。

不過還好,分房睡是很容易被發現,她沒辦法。

但在房內,又沒有人監視他們,他們有沒有睡一張床不會有人知道。

到時候,她就說他們是睡在一起的,父親也無從考證。

這麽想著,她決定在晏時南身體恢覆之前,先暫時委屈一下,打地鋪將就一下。

反正她是萬萬不可能和晏時南睡一張床的,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鋪好地鋪,躺在上面,好硬好涼,她輾轉反側,什麽姿勢都不舒服,更別說入睡了。

側躺著看向床上安然沈睡的晏時南,心裏又來了火,一拳砸在地上。

有沒有搞錯?到底誰是主子,誰是奴才?

她沖著晏時南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等你身體好了,我這幾天所受的苦,你都得一五一十還回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腳步聲,接著連招呼都沒打,就莫名其妙推門進來一個陌生婦人。

她一向沒有鎖門的習慣,想著萬一晚上有事要叫下人進來伺候,所以這婦人才輕易打開門。

棠溪苒驚詫地看著眼前的人,還以為進了賊,慌張道:“你是誰?居然敢擅自闖進丞相府。”

然後作勢想要喊人過來抓賊,那婦人連連揮手:“大小姐,您誤會了,我不是壞人,我是奉丞相老爺之命過來伺候您和姑爺就寢的。”

棠溪苒腦袋嗡地一下炸開:“什麽?!”

“我姓趙,您可以叫我趙嬤嬤,我以前是在宮裏伺候娘娘們侍寢的教養嬤嬤,後來年紀大了就出宮了,承蒙丞相老爺看得起我,請我來伺候大小姐和姑爺的房中之事。”

趙嬤嬤眼角含笑,繼續說道:“我聽丞相老爺說,您和姑爺那方面不太和諧,讓我多教教你們,您放心,這方面我是專業的,一定能幫助你們解決問題。”

棠溪苒呆楞楞仰著頭,如同五雷轟頂,完全傻掉了。

什麽鬼?她這個爹還真幹得出來。

竟然真找了個人來監視她?這是鐵了心要把她往火坑裏推。

她非常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她親爹。

棠溪苒坐起來,只想幾下將人打發走,敷衍道:“趙嬤嬤,你回去告訴我爹,我和晏時南好得很,不需要教,你快回去吧!”

“是麽?”趙嬤嬤質問道,“那你們還分床睡?”

“這不是晏時南生病了嘛,我怕他傳染給我,等他好了我再與他同睡。”

“老爺可不是這麽和我說的,老爺吩咐我從今夜開始要一直守在大小姐房中,伺候您和姑爺,務必要讓您二人鸞鳳和鳴,如魚得水。”

???去你的鸞鳳和鳴!去你的如魚得水!!!

棠溪苒沒了耐心,這個嬤嬤話怎麽這麽多,她都這麽說了,還像個狗皮膏藥黏住她。

火爆脾氣上來,起身無情地將趙嬤嬤推出門外,還提高嗓門一字一頓道:“我、不、需、要!!!”

瘋了瘋了,她爹簡直瘋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願意和晏時南睡覺,找個嬤嬤在房中看著他們,像什麽樣子。

他們又不是宮裏的皇上娘娘,晚上睡覺還要有人在床邊守夜。

虧他想得出來。

不多時,棠溪苒躺在地上,惱怒的情緒漸漸平息,即將入睡時,房門轟地一聲再次被打開。

她被聲響驚醒,擡眼一看,門口赫然站著陰沈著臉的父親和趙嬤嬤。

嚇得她一哆嗦,顯然是趙嬤嬤回去告了她的狀,她不是說了不需要嘛,他們還來做什麽。

吃了秤砣鐵了心,要霸王硬上弓?!

掀開被子連忙站起來,露出心虛的笑容:“爹爹,這大晚上的,你怎麽過來了?”

棠溪盛聲色俱厲:“你還有臉說,外面說的果然沒錯,我真是教女無方,你竟如此驕縱,這位趙嬤嬤在宮中時就德高望重,我好不容易才請來的,你居然這般不識好歹,把她趕了出來。”

棠溪苒被父親疾言厲色的樣子震住,低著頭怯生生道:“爹爹,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你今日隨便一句話就要我和晏時南相親相愛,還立刻就要睡到一起,我實在是辦不到。”

棠溪盛嘴邊勾起諷刺一笑:“辦不到?看來要讓你收心,還得從岑敬辭那裏入手,你知道的,我要擊潰一個小小的岑家,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

棠溪苒急了:“爹爹,你不要動他們,我聽你的就是。”

又閉了閉眼:“只是……現在這麽突然就要讓我和他行周公之禮,未免太操之過急,我覺得這事應該慢慢來,畢竟我和他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而且他病也還沒好。”

棠溪盛怒目圓睜,分毫不讓:“哪裏急了,你們又不是沒做過!”

“……”

棠溪苒氣得腦子發懵,漲紅個小臉無言以對,她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爹。

許是見她氣得不行,棠溪盛語氣又軟了些:“這樣吧,你們先從同睡一張床開始,天天睡在一起,慢慢就會有感情了,至於趙嬤嬤,還是留下來替我看著你們,等你們有需要的時候,她也可以幫你們。”

棠溪苒還想反駁,可剛一張口就被棠溪盛尖銳的眼神逼了回去。

無可奈何,就算是為了岑敬辭,也只能先答應下來,後面再想辦法逃走。

不幸中的萬幸,父親沒有立刻要她和晏時南做那事,要不然有這個趙嬤嬤看著他們,才是真的要被趕鴨子上架。

不過就是睡一張床嘛,又不會發生什麽,她不同意,晏時南也沒那個膽子敢碰她。

保住了飯碗,趙嬤嬤倒是高興得很:“俗話說得好,浪子回頭金不換,老爺,您放心,既然大小姐答應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伺候大小姐和姑爺的。”

棠溪苒臉一黑,浪子?是在說她嗎?

棠溪盛走後,趙嬤嬤留了下來,當夜,她就不情不願與晏時南同睡一床。

趙嬤嬤哪裏是來幫助他們的,分明就是來監視他們的。

她也一點不避諱,擡了個椅子正正對著床坐下,不到五米的距離,直勾勾盯著床上。

這種感覺讓棠溪苒又尷尬又無奈,真不知道,宮裏的皇上娘娘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是怎麽做到旁若無人,心無旁騖的。

她就是像現在這般平躺著一動不動,都覺得如芒刺背。

身邊晏時南倒呼吸均勻,咳嗽聲也消失了,看來病快好了。

她盡力和晏時南保持距離,要不是礙於有人看著,她肯定一腳把他踹到角落裏。

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她根本無法入睡。

想翻個身吧,往左邊翻,就要看到晏時南,往右邊翻,就要看到趙嬤嬤。

左右為難,腹背受敵,她只能一動不動,乖乖平躺,閉上眼睛,佯裝睡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後知後覺,這床是有床簾的!!!

她今夜被氣昏了頭,竟然忘了這茬。

當初晏時南搬進來的時候,為了不讓他看到她睡覺,也為了她不看到晏時南心煩,她連夜讓人置辦了一簾厚實的床簾。

太好了,關上床簾,至少不用看到趙嬤嬤,又要好得多。

想到這裏,她猛地一睜眼,起身直直坐起。

趙嬤嬤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大小姐,您這是……夢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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