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他低著頭，莫名顯得整個人都很失落，

“但我睡不著覺，南。我到現在還沒崩潰的原因，是因為你陪在我身邊。但你一離開，我真的，我睡不著覺。我一閉上眼睛就控制不住自己。”

“外星人，神靈…對，還有我自己創造出的怪物。我只是個躲在鐵殼裏的凡人。”

托尼斯塔克幾乎是自虐一樣的陳述，“我了解你，南。很多事情你都無所謂，即便你並不是弱小的人，但你從來不怎麽插手覆聯的行動。可是這次呢？”

“為什麽這次這樣積極，為什麽這一次表現出了從未出現過的要解決奧創的決絕。”

他擡頭望進她覆雜難辨的烏瞳，“是因為我是麽？因為奧創是我親手創造出的，你是為了不讓事態發展到我無法背負這次才會這樣孤註一擲。”

“你看，你這樣了解我。我其實並不強大，真的。”托尼斯塔克堪堪的笑了笑，焦糖色動人的眼睛裏卻充滿了苦澀。

南素雅擡手捧著他的臉，看清那上面終於褪去了張揚的面具露出了最柔軟的一面。

她是能感覺到他的焦躁的，只是沒想到他焦躁的緣由裏有很大一部分是因她而存在，也同樣因她而勉強支撐著。

她何德何能呢？南素雅不過是個自私之人罷了，她比他們所有人都自私任性的多，從來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在這個世界裏為他們而停留也不過是因為她喜歡美好的存在而已。

也許她至今做的所有事情表面上都是為了他們而考慮，但追根究底，於她而言都不過是一場空，只是偷來的生命罷了。

穿上戰甲，托尼斯塔克是所向披靡的鋼鐵俠，他能跨越一切障礙，無懼任何危險沖鋒陷陣。脫下面具，他也只是凡人，擁有七情六欲會恐懼會焦躁會不安。

他支撐起了人們的信念，誰又來支持他的呢？

他想盡一切辦法保護世界，但誰又來保護他呢？

眼前這個疲憊的男人一次次的拯救了世界，此刻卻無法擁有對於普通人來說一個正常的睡眠。環顧四周，他的身邊空無一人，他住在這個偌大的房子裏，冰冷的仿佛一個僅僅是提供住宿的旅館。

“如果你擔心那個可怕的未來，那不妨想想那個我一直在的未來。”

她笑了笑，“無論曾經有多少遺憾坎坷，但如果還能重回最開始的時候，無論哪一次我都會選擇重新遇見你。”

“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我生命的盡頭，托尼。”南素雅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許下了關於未來的諾言，也許托尼斯塔克永遠都不會理解這份承諾的分量，但無所謂，她自己懂得就好了。

托尼斯塔克不過是在盡力維持著一個平靜的現象，但現在他醉了，再也支持不住，一切便都露了出來。但唯獨沒想到的是她此刻說出的話，他第一次從她嘴裏聽見了關於未來的承諾。

他明明再清楚不過，南素雅是個怎樣隨性的人，她似乎從來都只活在當下。

托尼斯塔克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柔美容顏，終於笑了。

他笑容明凈，甚於他第一次身穿鋼鐵戰衣飛上天空的時候展現的笑容，連眼睛裏的血絲都變得溫柔了下來，他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徹底栽了。

“Ms Nan，對於多一個托尼斯塔克的女朋友這個頭銜的提議，你怎麽看？”

托尼斯塔克握住她光潔宛如從未受過傷的雙手，在她寧靜的烏瞳註視下低頭吻了上去。

他動作小心翼翼，幾乎是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懷裏的人。只是就這樣沒有任何出格動作，輕輕含住她微涼而柔軟的唇，在確認她完全沒有抗拒的時候輕聲開口道，“順便說一句，我把你之前的話當做Say Yes了。”

南素雅噗嗤一笑，睜開眼睛毫無預兆的在他唇角邊咬了一口，“現在能好好睡覺了麽？”

托尼斯塔克抱住懷裏的人，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NONONO，再抱一會兒，幹脆抱著睡吧。”

她挑了挑眉，“可以。”

反而是托尼斯塔克的反應比南素雅大得多，他幾乎是立即抓住她的肩膀，一雙眼睛亮的出奇的看著她，“真的？”

“當然，你現在是幾天沒睡了？還想做其他事情麽？有我在你身邊保證你一覺到天亮中途都不帶做夢的。”南素雅揉了揉他一副驚喜模樣的臉，她佯裝板起臉，“現在去洗澡！身上都是酒味。”

托尼斯塔克聽話的出奇，幾乎是立即就放下手裏的工作飛快的洗漱去了。

南素雅坐在沙發上兀自笑了笑，她幾乎是理所當然的接受了他，這實在不是沖動的決定，也許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默認了自己會陪著他。現在想來，剛才的決定有種理當如此的感覺。

她不是真的二十一歲的少女了，南素雅已經完全是個成年人了，

感情是怎麽回事她其實也不甚了解，但想想如果以後一輩子會在一起的人是他，南素雅就覺得心裏完全沒有排斥的感覺。

她一直是個隨遇而安以至於得過且過的人，不去思考未來是因為她曾經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但這個全新的世界裏，她也該變一變了。身體方面的因素她仍然沒有放下，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因為這個原因就強迫自己違背心意拒絕托尼。

托尼斯塔克把人抱在懷裏的躺床上的時候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明明前一天他還是那個看不到方向迷失在惶恐裏的人。但現在的自己卻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哪怕明天世界就毀滅，至少他今天得到了最想要的人。

前一段時間還因為越發嚴重的焦慮癥而無法入睡的托尼斯塔克，今天突然就光榮的因為激動喜悅而睡不著了。那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的情況，南素雅半瞇著鳳眼笑倒在他懷裏。

他任由她在自己懷裏笑的開懷隨意，只是心滿意足的抱著她。“Sweetie，你再這樣動下去我們今晚就別睡了。”

南素雅正了正表情，“OKOK.”

她擡手準備動用能力的時候被托尼斯塔克抓住了，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從現在起，他終於能光明正大的說她是屬於他的了。

“南，明天你真的要去見那位蝙蝠俠麽？”

托尼斯塔克一直都不怎麽喜歡布魯斯韋恩，現在他終於知道是為什麽了。

因為布魯斯韋恩看著她的眼神跟他是一樣的，所以他才會這樣排斥蝙蝠俠的一切。

要知道他們實在是太像了，最大的區別大概是布魯斯韋恩的緋聞都是假的，而他自己的…那都是真的這個悲傷的事實。

哦對了，還有皇後區的那只小蜘蛛，也是個很危險的存在。躺在床上懷裏抱著並不光溜溜但香噴噴的心上人，此刻覺得自己才是當之無愧的人生贏家的鋼鐵俠先生這樣想到。

她半瞇著眼，“你會吃醋麽？”

“NO…好吧還是有點。”他緊了緊手，“你在他身邊這麽久。”

南素雅幾乎要翻個白眼，“才半個月，我在你身邊多久了，托尼。”

“我只想說你去的話我陪你，親愛的。”托尼斯塔克的表情亮了亮，“幹脆讓他來也可以，你住回來吧，南。要知道賈維斯也很想念你。”

南素雅擡頭對上他的眼睛，“無論我有多少秘密瞞著你麽？”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勉強你。”他點點頭，繼續安利道，“但這裏太空了，你回來吧。你看你走了這麽久我都瘦了多少了。”

托尼斯塔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試圖展示給她看這個事實。

她捏了捏托尼斯塔克的臉，“是瘦了不少，我答應你了。”

聞言，他焦糖色的眼睛裏仿佛亮起了星光，托尼斯塔克幾乎是用一種保證的語氣開口，

“現在不只是那個房間屬於你的了，所有一切都是你的了，我把他們都交給你你想怎麽裝修就怎麽裝修好不好？”

托尼斯塔克仍然記得第一次帶她回家的時候，僅僅是那個房間裏的小小改變都讓她這樣滿足。那麽這次，他所有的一切都屬於她了，托尼斯斯塔克希望讓她更開心一點。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捧出金山銀山博她一笑，並且堅定的認為給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不為過。

托尼斯塔克的緋聞實在是不少，以前那些他所洋洋得意的黑歷史隨便找個紐約居民就能挖出來一大堆，但他發誓這一次他是認真的，所以才會這樣迫不及待就想讓她參與進他的生命。

遇到南素雅之前，他從未想過認真經營一段感情，但遇到她之後，這件事情他就沒想過和別人一起做。

遇到南素雅之後，他才發現，以前他對他的那些所謂的一夜情人或者女朋友，也不過都是淺薄的喜歡。

南素雅含笑在他唇角邊印下一個吻，指尖拂過他眼下由於太過疲憊而出現的青黑，柔和白光微微亮起，她在他耳畔輕聲低語，“好。”

身側的人始終保持著抱她的動作，在他陷入沈睡之前，南素雅還能聽見他聲音已經漸漸低下去的喃喃自語，“我很認真的，Sweetie。”

她側耳傾聽他胸腔裏跳動的心臟的聲音，有一種穩定持續不間斷的力量，南素雅微微一笑，便也漸漸閉上了雙眼。

——你說愛究竟是什麽呢？

——愛是心癢、頭疼、膽顫、腿軟、肉麻、渾身的不舒服。

——那為什麽大家還要談戀愛呢？

——是為了避免無知無覺。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給大家的新年禮物就是妮妮撒的狗糧～

寫著寫著就醬紫了大家表嫌棄蠢作者…畢竟作為一只單身狗撒狗糧撒的我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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