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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斷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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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斷弦

這間房子裏沒有太多堆砌雜亂的擺件和裝飾,吊燈的光線柔和得模糊朦朧。宋迤極近地觀察唐蒄耳後沒能束起的頭發,看著它們隨著唐蒄的呼吸輕微晃動。

她不能保證唐蒄明白那個簡短的親吻,也不能保證小彩雲不會看見她的動作。宋迤發現唐蒄在眼前的時候自己不會晃神,她倚在宋迤懷裏,勝過無數幻覺。

唐蒄靠著她,兩個人仿佛毫無縫隙地貼合。唐蒄挪動一下,聲音飄在宋迤耳邊:“心臟在人的哪一邊?”

這個問題實在沒頭沒尾,宋迤答道:“左邊。”

她伸手抓住沙發靠背用力擠上來,宋迤被她壓得酸痛,又無法後退。唐蒄懊惱地說:“你穿得太厚了。”

宋迤摸不著頭腦,唐蒄繼續說:“左邊活著跳著,右邊卻和死了一樣一動不動,是不是很奇怪?”她又往宋迤胸前擠,說,“兩個人像這樣抱著,你的左邊就是我的右邊,感覺到你的心跳,右邊也能活過來似的。”

宋迤避之不及,擡起手來想推她的肩膀:“我要走了,金先生不知道我來這裏。”

“難不成你想為了他丟下我?”唐蒄更用力地抱她,用額頭蹭她肩膀,“我不依,我要你留下來陪我。”

宋迤應接不暇地抵禦她,她留意著周圍是否有人看見,低聲拒絕道:“不要這樣,別叫小彩雲看見了。”

唐蒄伏在宋迤肩上,她按捺出把刀子紮到小彩雲身上的沖動,站起來拉住宋迤:“我們上樓,走。”

在唐蒄不在身邊的那段時間裏,宋迤反覆思考過一個問題。她深知起初唐蒄只是她離開金先生家的借口,為什麽每一次都拒絕不了唐蒄的要求?

她很快找出癥結所在,是唐蒄的眼睛,總是直白熱烈地盯著她。喜怒哀樂盡數放在明面上,太有趣了。她望著宋迤,猶疑如同搖曳的燭火,被她輕而易舉地吹滅。

被追究有什麽要緊?左不過是斥責幾句,金先生不敢殺她,就算殺了她也無濟於事。想象裏濺出的鮮血為宋迤的想法蓋章,她不消多想便牽住唐蒄的手。

唐蒄露出又驚又喜的笑容,在她意料之中。她拉著宋迤快步要登上樓梯,小彩雲從拐角轉出來,攔住唐蒄問:“等一下,你想做什麽?”

被攔下的唐蒄不悅道:“你別管太寬了。”

“小姐讓我看著你,怕你和以前一樣傷人。”小彩雲勸不住她,只好轉向宋迤,“宋迤,當心她對你動手。”

唐蒄沒給宋迤和她對話的機會,二話不說就把匕首往地上一拋。她握緊宋迤,輕快地說:“走,別管她。”兩個人上幾層臺階,她又回身警告道,“你不要跟來。”

她拉著宋迤上樓,是追上去還是不追上去,小彩雲拿不定主意。唐蒄還是住在頂樓,半推半拽地把宋迤帶進房裏,抱住宋迤的同時擡腳把身後的門踢得關起來。

宋迤被撞得後退幾步,兜住唐蒄的同時掩住唐蒄湊上來的嘴唇。唐蒄眨眨眼,她說:“你說你喜歡我是不想我懷疑你殺了侯亭照,第一次是劉小姐失蹤當天,第二次是妨礙我徹查劉小姐和柳別霄的關系……”

唐蒄把她的手掰開,宋迤說:“這次你想要什麽?”

“我什麽都不要,”唐蒄在黑暗裏摸索著抱住宋迤,她低著頭,語氣也可憐巴巴的,“我只想你再抱抱我。”

宋迤收緊摟著她的手,她貼著宋迤擡起頭。宋迤不再拒絕她,糾纏片刻又松開,走到門邊去查看外頭有沒有人。唐蒄在身後擁住她,私語般說:“不會追上來的。”

宋迤罩住她環在腰上的手,剛想回頭說話,脖頸間突然被一片冷硬的刀鋒抵住。刃尖和血管之間只隔著唐蒄的手指,宋迤問:“你身上還藏了多少這種東西?”

“我不想你像上次那樣用槍,”貼在腰上的手游移著向上,唐蒄用撒嬌的語氣逼得她輕微後仰,“丟掉。”

宋迤有一瞬間的呼吸停滯,她從衣袋裏摸出槍,唐蒄暗中探手過來想拿走,宋迤松開槍,轉而握住唐蒄,唐蒄還沒動作,她就很幹脆地把它踢到門邊的櫃子底下了。

唐蒄笑起來,前進一步拉近距離,握著宋迤的手將宋迤圈住,唱道:“宋迤今天真美麗,跟我來到房間裏。”

宋迤也笑了:“什麽怪調子?”

“你猜。”唐蒄故意賣關子,她愈加貼近,幾乎要把宋迤攤在門板上,逼近的刀尖敲著宋迤衣領上的珠扣,她繼續唱道,“宋迤穿得真整齊,用刀割開行不行?”

刃尖幾次劃過皮膚,宋迤還是帶著笑回答:“不行。”

她氣定神閑地按住唐蒄的手腕把刀尖移開,轉過身來跟唐蒄面對面。在呼吸混淆的距離裏,她迎著唐蒄的目光解開封住衣領的第一顆扣子。

光線太暗,唐蒄只能聽見她解開外衣的腰帶,厚重的衣料跌落在唐蒄腳面。她伸出手順著宋迤的手臂往上,是還未適應空氣溫度的肌膚,再向上是光滑的肩頭。

唐蒄親完她左邊臉頰再親她右邊臉頰,最後一下毋庸置疑落在唇上。“宋迤脫得真幹凈,黑燈瞎火看不清。”她哼著歌拉開一層窗簾,回頭解釋道,“這層用來遮太陽,對面沒人住,沒人看得見的。”

“倒叫你失望了,沒有脫幹凈。”宋迤身上還留著襯裙,她走到床邊坐下,“這不是上次來時你的房間。”

“這層只有我一個人住,所有房間都是我的。”唐蒄爬上來,“我一個人的時候睡棺材,你來找我就睡床。”

宋迤疑惑地看她:“好好地為什麽睡棺材?”

“關起來比較安靜。”唐蒄爬到她身邊,又唱起古怪的小曲子,“宋迤不許我靠近,不讓人碰真著急。”

這句實屬胡謅,即便她不讓唐蒄碰,唐蒄也要想盡辦法作弄她。唐蒄駕輕就熟地把她摁倒,沒在側邊找到扣子和系帶,宋迤轉過去露出後背:“你來吧,幫我解。”

那層布料太單薄,仿佛能隔著布料看見肌膚的顏色。唐蒄將臉貼上去,感嘆道:“好香。”

宋迤被她的呼吸往前推,又被她攬住躲不開。她說:“上回你的血流得到處都是,臟了我一床熏好的被子。”

“你不打我不就不會這樣了?”唐蒄理直氣壯地反駁她,將宋迤身後的障礙一顆顆松開,“想不到你竟然那樣對我,那時候我不是被你打死的,我是難過死的。”

牙尖咬住最上層的系帶,唐蒄用臉拂過宋迤的後背拉開打好的結。宋迤閉著眼溢出一聲,唐蒄順著腰線往下,向宋迤播報道:“接著要脫這裏。”

宋迤蜷縮起來:“你好吵。”

“我吵?明明你一直這樣,”唐蒄壓在宋迤耳邊故意加重呼吸聲,她論證道,“是你比我吵。”她把最後一層褪掉,笑著唱,“宋迤是個壞脾氣,現在落到我手裏。”

宋迤蒙在被子裏喘息,任憑唐蒄怎麽拉扯都不肯擡頭。唐蒄空出的手捏著她通紅的耳尖,湊近了用平常叫她出來玩的語氣說:“宋迤,不要躲嘛。”

蒙在被子下的聲音情緒更加激烈,宋迤像是喘不上氣,回答也有點變調,她說:“別看我。”

唐蒄把她從被子裏剝出來,近距離端詳她不願示人的神色。唐蒄虔誠地說:“你真好看,我能親你嗎?”

宋迤忍住一個音節,勉強回答:“不行,會被聽到。”

“不會的,不會有人偷聽。”唐蒄放軟聲音,覆上宋迤的心跳,“如果小彩雲敢來,我就……我就一刀殺了她。”

宋迤抓住她掛在胸前的辮子:“不準說這樣的話。”

“好,我不說了,”唐蒄忙不疊點頭答允,她揉著宋迤請求道,“我想看看你,讓我親你,好不好?”

她將臉轉過來,唐蒄像聞見魚餌的魚。她的臉比裝熱水的茶杯還燙,唐蒄用額頭試她的溫度,疑心她生病發燒。宋迤躲她的目光,她立即想到辦法,迅速抽出手,翻書似的把宋迤的腿分開,撐著身子將自己貼上去。

唐蒄俯身把宋迤的臉掰正了,她將宋迤口中的聲音攪碎,在交纏裏含糊地說:“看著我,看著我。”

宋迤想抱她,可她很快直起身子。她把宋迤擡到面前磨蹭,兩人都是濕滑滾燙,宋迤全副心力都在壓制聲音上,聽見她叫自己才想起去迎和。

這個姿勢是唐蒄裁定的,宋迤完全暴露在她的掌控裏,沒幾下就擡不起身。她想伸直腿,立馬被唐蒄攥住腳腕,又是惡作劇般的碾磨,在宋迤失聲叫出來時她還故意低下來委屈道:“不要只是我一個人動,感覺好孤單。”

宋迤把唐蒄按在嘴唇上,唐蒄鉆進來,她叫不出聲。她沒有抓住唐蒄的力氣,唐蒄擡起頭說:“你扯得我好痛。”宋迤後知後覺地松開抓著她頭發的手,唐蒄竊笑道,“就知道你喜歡這個,和以前一樣,沒有變。”

宋迤扭過頭不理她,唐蒄趁她不備將她的手抓過來舔舐幾下,又貼上來說:“我還沒有,你幫我。”

宋迤平覆住紊亂的呼吸,熟稔地往唐蒄身體裏行進。唐蒄還是喜歡抱住她亂蹭,她漸漸壓到唐蒄身上,迅速地說:“我不想被你牽著鼻子走,我不想聽你的。”

這話聽得唐蒄沒法高興,擡手把宋迤抓過來要咬她。她不由分說把唐蒄的臉摁回去,又輕柔地撥開黏在唐蒄頰邊的碎發:“為什麽蘇緗敢把你放出來?我要把你關進沒有門把的房間裏,讓你沒機會出來害人。”

“親我,”唐蒄難耐地勾住她的脖子,“親我親我。”

宋迤看著她,自顧自道:“我不想原諒你,我不是你的玩具。”

“親我,”唐蒄仰起頭,“求你了宋姨。”

宋迤還是讓她如願,分開時甚至把她的舌尖勾連著帶出來。唐蒄將她死死摟在懷裏,囈語般說:“我要殺了金先生,我要幫你搶回你的頭發,我要帶你走。”

宋迤的動作立時停下來,唐蒄方覺失言,但話說出來就不能收回了。她搭著宋迤的肩膀補充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樣,但是他欺負你。我要殺了他,我不許他對你指指點點。”

宋迤仍是怔怔地和唐蒄對視,唐蒄看見她的震顫。她伸手想借接吻翻篇,宋迤卻說:“我愛你。”

唐蒄也呆住了。宋迤背上激出一層冷汗,但她看著唐蒄,還是重覆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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