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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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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波瀾

偶有涼風吹過,籠著袖子,算不上有多冷。林雪梅混熟了也愛插上幾句話,與崔蘊坤等人聊得融洽,正在金萱嘉和金芍雪的攛掇下講唐蒄以前在學校裏的事。

有人現場說書,宋迤卻沒有圍過去。她始終沒忘打探唐蒄的過去,凝望著羞怯地笑著的林雪梅道:“林小姐說上兩句就要道歉,跟你這樣的人怎麽玩到一起?”

唐蒄聽不懂她話裏藏著幾個意思,但也知道她這是在試探自己,便說:“明白了。你是說她特別好,還是說我不配和她玩?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你別挑撥離間。”

宋迤似有所感,虛指著金萱嘉和林雪梅說:“她是你朋友,金小姐也是你朋友,獨我做不得你朋友。”

“你想說什麽直說就是,別拐彎抹角的。”唐蒄背過去不看她,在秋風裏縮了縮,“我跟你說了,我才不跟沒人性的人交朋友。你要是真心待我,就該多關心我,我都湊得那麽近了,你不至於連香味都聞不出來吧?”

宋迤正要答話,唐蒄就捏碎手裏的餅幹洩憤,轉頭說:“還有,你想關心我就大大方方搬到臺面上來,像剛才那樣背地裏調查我,換成旁人我就生氣了。”

宋迤沈思半晌,最後笑道:“好在我不是旁人。”

唐蒄轉過來,抽掉她拿在手裏的帕子。這時候再問已不穩妥,吵了兩回之後要著重照顧她的情緒——以前的宋迤幹不得這種事,偏生唐蒄動起氣來是最難哄的。

對宋迤來說這不算嚴苛的任務,她最懂規矩小心。往那邊覷幾眼看見唐蒄是藏著笑的,便知道她沒有生氣。

茶壺將要見底,金芍雪偷偷往壺肚裏塞草,閑聊道:“說宋迤她們去得久,小愛姐到現在也沒回來。”

金萱嘉四下裏環顧一圈,對身邊的林雪梅道:“再休息也不該這麽久。她跟你們分別時說了什麽嗎?”

林雪梅被她問得如驚弓之鳥,嚅囁道:“沒有。”

“我們當時就是平常的道別。”崔蘊坤處之泰然,有條不紊地說,“我們去了那邊的石橋,王小姐說眼睛進沙子了,想在原地休息一會兒,讓我們先走。”

“她在石橋那邊?”金芍雪把茶壺蓋拍上去,提議道,“要不我們也去好了,光吃點心有什麽意思?”

金萱嘉心系王小愛的去向,又常常被這個妹妹牽著鼻子跑,不會對金芍雪的提案提出異議。她回頭看向坐在身後的宋迤和唐蒄,問:“你們呢?”

宋迤和唐蒄正說著話,茫然地擡起頭。金萱嘉打趣道:“這兩人聽不見咱們說話了,不帶她們去。”

唐蒄趕緊拉住她:“別別別,我們也要去。”她問完方覺得魯莽,細問道,“去哪裏啊?”

問完這句又得了無數玩笑話。崔蘊坤和唐蒄對提東西可謂是駕輕就熟,林雪梅有時出手幫襯,沒多久就把地上的東西收了個幹凈,全放在崔蘊坤的籃子裏。

唐蒄對她的業務能力表示認可,眾人漫步走到石橋邊,卻只看見幾個散步的游人,沒找到王小愛的蹤跡。崔蘊坤和林雪梅都摸不著頭腦,崔蘊坤提著籃子向林雪梅求證道:“我們走的時候她還在這裏,對吧?”

“難道是回去找我們了?”金芍雪往那幾個游人身上張望,忽地想起了什麽,驚聲道,“呀,她一個人會不會遇到危險?聽說這附近住著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那麽大的人總不會走丟。”金萱嘉安慰她,又自己默念幾聲,“不會的。”

“是不是她先請她家的司機帶她走了?”林雪梅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她沒什麽底氣地說,“分開的時候她說眼睛很刺痛,可能是實在撐不住要去醫院了。”

崔蘊坤附和道:“是啊,她是說眼睛不舒服。”

找不見王小愛,金萱嘉的興致大受影響,金芍雪看出她的忐忑,問:“我們要找找她嗎?”

“嗯,還是確定王小姐的安危為妙。”宋迤對各類突發情況的解決方式了熟於胸,囑咐道,“麻煩你們去適才野餐那邊看一看,王小姐興許會回到那裏找我們。”

林雪梅和崔蘊坤服從安排,唐蒄也想跟去,金萱嘉喝止道:“蒄姐你留下,我有事想跟你說。”

唐蒄停住腳步,等回原地的那兩人走遠出幾十米開外,才回頭問:“什麽事啊?這麽神神秘秘的。”

“還記得我之前收到的那張卡片嗎?”金萱嘉格外擔憂,低聲說,“青青收到了那樣的卡片,突然就被人給害了,黃語的遺物裏也有那個東西,現下是不是……”

金芍雪哦一聲:“輪到你了?”

“目前看來是輪到王小姐了。”宋迤斟酌著說,“倘或她今天真有個三長兩短,金小姐應是很不好受。”

如果收到卡片的三個人接連遇害,那麽擺在金萱嘉面前就不止失去朋友這麽簡單的問題。那卡片就像兇手發出的預告信,寄給誰誰就要慘遭毒手。

唐蒄拍拍金萱嘉的肩膀,說:“沒事兒,哪有人會大白天行兇?我們快點四處找找,早點找到早點心安。”

眾人分散開在湖邊搜尋,因著擔心再次出事,於是兩兩分組。有人的地方遍尋不見,只能往人跡罕至的地方尋找。唐蒄拉著宋迤到處亂跑,就差跳下水往水底去尋了,費了半天力氣尋覓還是一無所獲。

唐蒄正準備回報這邊沒看見的消息,便聽見遠處的金芍雪沖著金萱嘉喊了好大一聲:“那個是不是?”

唐蒄和宋迤急忙趕過去,金萱嘉抓著金芍雪的手站在堤邊,金芍雪笑嘻嘻地指著樹下的身影:“還說是新做的裙子呢,轉眼就在地上睡臟了。我過去叫醒她。”

“她怎麽會睡在那裏?”金萱嘉心中愈加七上八下起來,她拉住金芍雪道,“你別過去,叫宋姨探路。”

宋迤素來不懼危險,對金萱嘉的號令更是言聽計從。唐蒄跟上她,走近看見樹下躺著的王小愛時連話都說不完整:“她這……她這是……”

宋迤只看一眼便評判道:“看來不必送醫了。”

唐蒄回頭報信:“金小姐快來,王小姐好像死了。”

“什麽叫好像!”金萱嘉火冒三丈,壯著膽子跑到王小愛身邊,宋迤將屍體翻過來,露出王小愛血跡斑斑的後背,金萱嘉嚇得險些站不穩跌一跤,涼意驟然爬遍全身,她半晌才說,“天哪,我該怎麽和她家裏人交代?”

血跡粘連著衣服和皮膚,宋迤簡單看過傷勢,說:“兇手在王小姐背後動手,目前看來是捅了三刀。”

唐蒄緊張地問:“你怎麽知道是背後動手?”

宋迤擡頭看她:“刀口都在背後。”

唐蒄極有自知之明地捂嘴:“我不說話了。”

金萱嘉穩住心神,對在屍體附近逡巡盤桓的金芍雪說:“芍雪,別看了,去叫崔蘊坤她們過來。”

金芍雪哦一聲跑開了。唐蒄問:“叫雪梅她們過來幹什麽?她膽子很小,看見屍體人都要昏過去的。”

宋迤眺著來時的放向,說:“這裏離石橋有段距離,若是王小姐被沙子迷了眼睛,沒道理走到這邊來。”

唐蒄道:“你是懷疑雪梅她們在撒謊?”

“要問過才能做決斷。”宋迤沒有再動王小愛的屍體,對唐蒄吩咐道,“你去叫人報警吧,如果你朋友沒說謊的話,王小姐家的車就停在不遠的地方。”

唐蒄還想替林雪梅辯駁幾句,但還是按她的話照做了。王小愛家的車停在石橋附近,找車費了許多時間。唐蒄讓司機盡快去警察所找高警長,又急匆匆跑回去。

回到王小愛躺著的樹下時,金芍雪也把林雪梅和崔蘊坤叫回來了。大概是被盤問得煩了,崔蘊坤有些急躁,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我們是真的不知道。”

林雪梅不想接這個罪名,慢吞吞地辯解道:“金小姐剛剛說,這附近住著瘋子……會不會就是那個人?”

要是推到瘋子身上,這誰說得清楚?金萱嘉明顯不信,唐蒄見勢不對,竄出來說:“金小姐我擔保,雪梅和這位崔學妹是不會串供的,今天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她像是怕戳到林雪梅痛處,拉著金萱嘉往外走出幾步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雪梅在學校裏沒幾個朋友,我全都認得。她跟崔雪梅確實是第一次見。”

“事關重大,是不是初次見面警察會查出來。”金萱嘉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但她要憂慮的事不止是王小愛的死因,“小愛也死了,接下來只怕是……”

“不會的,你家裏守衛那麽森嚴,怎麽會有人笨到以卵擊石?”唐蒄神氣十足地鼓勵她,又客觀地提出建設性意見,“我們下次還是改在你家裏見面吧。”

“行了,別自亂陣腳。”宋迤將偏離隊伍的兩個人拉回來,崔蘊坤和林雪梅低頭不語,宋迤道,“發現屍體前我和唐蒄在一起,金小姐她們留在原地,你們呢?”

林雪梅簡短地說:“我們也是在一起的。”

“這個我能證明,”崔蘊坤很講禮節地等林雪梅點頭同意,說,“我和林學姐在沙地那邊打賭,要是我能找到林學姐折過的樹葉,她就輔導我完成課題。”

“我把樹葉埋在沙地裏,她沒有找到。”林雪梅小聲說,“那片樹葉可以作為我們去過沙地的證據嗎?”

金萱嘉說:“我和芍雪過去找。”

她說著就要攜著金芍雪往沙地那邊去,宋迤攔住她,轉向林雪梅道:“樹葉折成了什麽樣?”

唐蒄訝於她的嚴謹,林雪梅從地上拾起一片落葉,簡單地對折幾下,疊出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是這樣,”等宋迤看過後,她又補充道,“不知道有沒有散。”

宋迤將樹葉樣本交給金萱嘉,讓她去沙地取證。

沙地、石橋、樹下,這三個地方間隔不短,想把身在石橋的王小姐叫到這裏,再在殺死王小姐後前往沙地放置證據,稍微跑快些還是能做到的。

也不是不存在林雪梅與崔蘊坤之間串供的可能,但若是如唐蒄所說,這兩個人是第一次見面交談,因何會為對方隱瞞下殺人這麽重大的事件?

不知這兩人的供詞是否是在互相打掩護,宋迤用餘光看向林雪梅,她還是低著頭看地面,唐蒄幫她拍掉身後沾上的沙土,安慰道:“別怕,待會兒就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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