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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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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墓園

“查到這房子沒有?”景融問裴修言,“前一陣我把這些東西都交給柔柔讓她幫我辦來著。”

“查過,但是沒查出什麽。”

“不對,”景融若有所思地想,“賬本肯定放在跟我媽相關的地方,我們去趟西郊。”

兩個人回家取了趟車,然後往西郊開過去。

西郊那邊靠著山,兩個人足足開了一陣子才開到。

這房子周圍附帶著莊園,雖然景順成時不常還會找人打理一下這兒,但是莊園多少還是有點荒了。

“我才發現我還沒來過這兒。”景融打量了一圈,“等我們歲數大一點來這兒住吧。”

裴修言笑笑,“什麽時候算歲數大啊。”

“明年吧那就,明年開始我們退休。”景融洋洋得意,“偷著樂去吧你就,哥哥的產業多著呢。”

“好,那我多珍惜。”裴修言點點頭。

“也不知道這次如果要是全都查一遍,我家有多少東西還能剩下,家道中落了突然。”景融自嘲似的笑笑,“我這也算大義滅自己了。”

房子的門口還是那種老式的鑰匙開鎖的門,沒有更換過。

景融掏出鑰匙開了鎖,“屋子裏這麽潮。”

屋子裏其實已經沒什麽太多的陳設,最近因為有一點陰雨天,老房子難免有點潮濕。

景融和裴修言兩個人在屋裏走了一圈,也確實沒看出有什麽能藏東西的地方,景融在沙發裏坐下,“怎麽找不到呢就。”

“但是我覺得,雖然這兒沒有,但是你說的有道理。”裴修言看了一眼屋裏的陳設,目光放在茶幾下面,一個不甚明顯的邊框痕跡。

“那還能放哪兒。”景融想了想,看見裴修言盯著茶幾下面看,“你看什麽呢。”

“你看這兒。”裴修言指給他看那裏的邊框痕跡,“如果這房子並沒有什麽人來住的話,這個痕跡不應該有,而且很新。”

“這麽大,”景融比劃了一下,“誒?確實像放過一個保險櫃啊。”

“嗯,但是被挪走了。”裴修言點點頭,“就是最近挪走的,沒落多少灰。”

“那和我想的沒什麽出入,但是現在被挪到哪兒去了呢。”景融無意識地啃著手指頭。

從西郊出來,線索算是斷掉了,景融坐在車上想也想不通。

“那能放哪兒去呢,”景融靠在車窗上歪著腦袋想,“我爸絕對還是這個路子,但是我媽名下的別的地方也被查過了,他還能放哪兒去。”

“其實我現在還在想另一個問題。”落了一點雨,裴修言對著車窗外油畫一樣的城市沈下眉頭。

“什麽?”

“你父親的賬本是被他收起來了,沈自峰的資產也一直掛在你繼母和景鋅名下,但是蘇明理,他並沒有什麽可以掛靠資產的渠道,他的錢放在哪了。”

“嗯,確實,蘇明理如果收受了賄賂不可能不存在自己放心的地方。”

裴修言望著車窗外,雨水打濕又洗刷過一遍的城市和平日裏看似沒什麽兩樣,但是有太多的東西因為這場雨被沖洗掉,沖洗過的痕跡深入地下不見影蹤。

“景融。”裴修言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你父親有沒有修繕過什麽?”

景融看了一眼裴修言,“什麽修繕?”

裴修言沒有直說,但是把車停在了路邊,“你父親是不是偶爾會去你母親的墓園?”

景融楞了一下,年初的時候,景順成確實是提出來要找人去重新修繕一下他媽的墓地,說是雖然墓園年年都維護,但是還是想給他媽換一塊新的墓碑,原來的有些舊了,但是後來景融也不清楚他到底修過沒有。

景融聲音有點顫抖,“我真他媽服了。”

車子開到墓園,景融坐在副駕駛上並沒有下車,裴修言從後座取了傘來接他下車。

“裴修言,我有點不知道怎麽辦。”景融坐著沒動,“他他媽的,不能真把保險箱放我媽墓地了吧。”

“我們也只是猜測。”裴修言揉了揉景融的頭發。

“不是,如果說,真的放在這了,那我,那。”景融話斷掉了,像外頭連不成線的雨。

裴修言也沒有多言語,這時候他說什麽也無濟於事。

“我真操了,”景融深深地吸了口氣,車外雨帶著寒氣被他吸進肺裏,這個夏天終於到了夏末,雨水已經開始帶著即將到來的秋日的寒,“走吧。”

景融帶著裴修言找到他母親的墓地,雨水從上淋灌在墓碑上,洗刷著平日裏的煙塵。

周圍的土地有翻漿的泥土痕跡,景融幾乎可以確定這裏面還埋藏著什麽東西。

埋藏著他郁郁而終的母親,以及在他母親故去之後總是演著深情戲碼的父親的秘密。

他們兩個去墓園管理人員的辦公室確認之後,確實是在一兩周之前被翻修過。

景融的神色木然,“給段然打電話吧。”

裴修言給他拉到走廊裏,“景融.....”

“沒事,我沒什麽顧慮了再。”景融看著裴修言,“在此之前,算了,就這樣吧,給段然打電話吧。”

段然他們很快趕過來,之前其實按照正常程序景融也應該接受調查,但是裴修言和段然提出來景融最近狀態不是很好,而且暫緩對於景融的調查對案件的影響也不算特別大,只是暫查了景融名下的財產狀況和本人的資金流水。

段然他們來了之後看見裴修言和景融在墓園管理中心的走廊裏,景融看見他們,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怎麽說,這兒是有什麽線索嗎?”段然試探性地問了問裴修言。

“嗯,我媽墓裏,估計有你們想找的賬本。”景融說這話的語氣很輕松,看著倒像是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似的。

段然一時間反倒是楞住了,“啊?”

“對,你沒聽錯,我爸應該是在前一陣給他那保險箱放進我媽墓地裏面了,保險箱裏有賬本。”

段然同時收獲了一個關鍵線索和一個地獄消息。

“行吧,你們趕快找人拆吧,裏面估計都沒有我媽骨灰盒了。”、

這一會雨稍微停了一點,泥土混合著水霧,這種味道讓景融覺得很熟悉。

他媽死的時候,好像也是個什麽陰雨天,在醫院的床上合上眼,並沒留下什麽話給景融,景融只是伴隨著這樣一種泥土被打濕的氣味,想起那段長久到幾乎快要忘記的時間。

景融在之後的日子裏,每次想起來今天被警察們敲開磚石和石板之後的泥土味道,他幾乎要和以前的記憶重合,有關於死去的母親的回憶在這樣一個時刻混淆在一起,隨著雨水和泥土的融合難以分辨。

就好像是他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被愛過的,被困在婚姻裏郁郁而終的,幾乎失去了自己只留下不少執念在世上的母親,再一次離景融遠去。

在他父親的貪念裏又死去了一次。

景融從來說不上對於他媽的死去有多悲傷,只是他在這世界上也並沒有什麽別的依靠,景融又不能僅僅將自己寂寥貧瘠的人生中所產生的那些悲戚和感傷歸結於父母的不作為和疏離。

總而言之,事情已經是這樣。

景融靠在墻上,裴修言站在他旁邊。

在這樣一個連那些與他母親無關的警察都覺得荒誕可憐的戲碼裏,景融卻覺察出幾分釋懷。

他和父母結下的那些他解也解不開的繩結,墜入到泥土裏腐化掉,也被雨水沖走了。

保險箱從墓裏被拉上來,除此以外墓裏並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像景融猜想的那樣。

景融走上前去,蹲下去去按保險箱的密碼。

“你知道密碼嗎?”旁邊一個年輕的警察問他。

“不知道啊。”景融試了一下,不對。

“那...”

“我再試一下。”景融又按下一個密碼,還是不對,“算了,你們問景順成去吧,我也搞不懂他了。”

景融坐車回程的時候,裴修言邊開車邊觀察他的情緒,被景融抓了個正著。

“別偷看了,沒事兒。”景融撇撇嘴。

“不算偷看吧。”

“其實這樣兒還好了,至少說我沒什麽愧疚感。”景融在車窗上哈了口氣,又畫出來一個笑臉,“但是你說,我爸能設置個什麽密碼呢。”

“你剛才試的是什麽密碼?”

“我隨便按的。”景融笑了笑,“總不能是我的生日吧,當著警察面隨便按一個假裝我並不了解他,少點瓜葛,多丟人呢。”

“好了,我們回家吧。”

景融回到家之後,剛撲進床裏面又立刻彈起來,“忘了個事,本來是說今天和閆驍簽合同呢。”

裴修言拍了拍他的後背,“明天再想吧。”

“我給他打一電話。”景融給閆驍撥過去。

“閆驍,你現在......”

“他現在不在,有什麽事情嗎?”對面傳過來一個陌生的男聲,還沒等景融說下一句,就聽見閆驍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來。

“滾你媽的,手機給我,老流氓!”

“啊?”景融反應了一會,對面罵人那個分明就是閆驍的聲音。

“稍微晚一會再給你回電話,現在不太方便。”那個男聲又解釋了一下,然後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景融挑起眉毛反應了一會。

“裴修言,我覺得我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景融迅速跑到裴修言跟前去。

“嗯?”裴修言正在給他倒水喝,“發現什麽了。”

“閆驍那個姨夫你知道吧,覃允年。”景融嘶了一聲,“但是我怕我想齷齪了。”

“我知道他,之前他們公司有個案子在我們所辦的,我跟著老師見過一次。”

“長什麽樣兒,多大歲數?”景融好奇心現在快炸開了。

“長得,”裴修言有點不太會形容男人的長相,“長得挺好看的,他今年應該是34歲。”

“長得好看,三十四歲,好了,這事兒絕對不是我齷齪。”景融得意洋洋地笑了一聲。

“你覺得他和閆驍?”裴修言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我靠,你怎麽知道我想什麽呢。”景融有點驚訝。

裴修言沒敢說景融的臉上就差把“閆驍一定是做了蠅營狗茍之事”寫在臉上了。

“據我所知,覃允年先生和前妻已經離婚很久了,如果那位前妻就是閆驍小姨的話。”

“啊,離婚了?”景融眼珠子轉了轉,“那豈不是天時地利人和了,那也不太合適吧,畢竟是自己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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