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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段然篇)——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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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段然篇)——惡犬

段然住在城中村的房子,路過巷子進來的時候,經常有幾只流浪狗。

段然是馴狗的天才。

應瑾明就是他撿回來的,流浪狗一樣的。

第一次看見應瑾明,應瑾明正在空地上點火。

火苗給周圍的雪融化掉一層,蛻皮似的露出地面以及貧瘠堿土上裂露出的樹根。

就是人類最傳統意義上的點火,大冬天的,火種是活下來的最原始方式。

段然上去兩腳給火踢滅了,大聲指著他鼻子罵,“你他媽幹嘛呢!”

“我烤火。”

段然停下來,“你他媽不要命,這邊還住著人呢,跑這兒生什麽火。”

“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會應瑾明十五六歲,說話時不擡臉,一雙眼睛向上望去,惡狠狠地露著野狗的兇光。

“小兔崽子你再說一遍?”段然指著他鼻子罵,“跟我走!”

“你什麽人。”

段然冷笑一聲,“你大爺。”

給應瑾明扔到警局凳子上之後,段然才知道,這在野地裏烤火的人是個黑戶,爹媽死了,看著破破爛爛的從城北流浪過來的,因為是黑戶哪哪兒都去不了。

一條喪家之犬。

“然哥,怎個弄啊這。”值班的小胡問他。

“先看著。”

段然從門口兒的架子上拿了盒方便面,熱水器就在旁邊,段然給叉子捅上泡面的紙蓋子上,扣在應瑾明前面。

應瑾明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打開蓋子,速度快到叉子差點被甩出去。

警局的深夜,一般都是泡面味兒。

段然每每在這值班的時候,聞了都想吐,這次看著應瑾明吃,倒覺得有點看餓了。

“誒,這孩子,你慢點兒噻。”旁邊的小胡喊他。

“別管。”段然坐回椅子上。

“現在咋個辦,”小胡是山西沁園人,說話帶著點口音,“又是沒戶口又是沒家的。”

“先看著。”段然坐那擺弄手機,眼皮也不帶擡一下的。

應瑾明在那邊惡狗撲食地吃完一桶,連湯都喝了。

“孩兒,你還要不。”小胡問他。

“行了,吃一桶得了,吃太飽往後出去還得挨餓,適應適應。”段然眼皮耷拉著,手機橫過來打游戲,也不是什麽大型游戲,就是貪吃蛇,塔防游戲來回切換著玩兒。

隨時能暫停出警的那種。

應瑾明看了眼段然,然後沖小胡搖了搖頭。

馴狗的第一步,先讓你的狗知道誰是能說上話的人。

段然穿得不少,在農貿市場裏逛,一路走到市場最角落。

他身上掛了個酒瓶子,看地上有個小馬達,就斜著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坐。

一口一口地呷著酒,瞇著眼睛看旁邊兒賣雞的大姐。

“大姐,你這兒土雞多少錢一只了。”段然說話時候不擡嗓子,兩片兒嘴唇也像粘在一起似的,聽著就懶。

“七十五。”大姐一邊兒給雞脖子上的草繩兒解開,也沒多看段然一眼。

“真他媽齁兒貴。”段然咳了口痰在腳邊。

“你不買別跟這兒罵罵咧咧的,沒素質。”大姐瞪他一眼。

段然仍是瞇縫著眼睛,半假寐似的坐那。

“挺大個男人天天跑這兒來喝酒,早上五點就開始喝,早晚喝死。”大姐小聲地罵著。

“你再說?”段然拿酒瓶子指他,“我不打女人啊,你別逼我。”

“你那個爛慫樣子,還想打人?”大姐往地上啐了一口。

段然晃晃悠悠站起來,還得扶著旁邊濕潮的墻柱子,“再說一遍,看你這樣我不跟你計較啊。”

“你跟誰計較不計較呢,”大姐直接走上前來,“拿你那破酒瓶子上那邊兒喝去,別喝的我這一股臭氣。”

“你一個賣雞的,還嫌別人有味兒啊。”段然說著又舉起酒瓶子喝了一口。

大姐聽這話,“陳四兒!趕緊出來!”

大姐那邊有一排雞籠,雞籠外扇著一層黑布。

雞籠子後面兒的男人站出來,“怎麽了?”

“這有個醉鬼,趕快給他攆走。”賣雞的大姐指著段然。

男人看了眼段然,“怎麽回事啊。”

“什麽怎麽回事,你女人你不能管管,賣個雞,在這,裝雞毛呢。”段然喝得有點多了,說話都大舌頭了。

“操,你他媽什麽人啊。”

男人上前一把給段然推到在地上,地上又是泥又是雞屎的,段然蹭了一手。

“我,”段然眼角微紅,視線都是平直的,“不,不他媽跟你們一般見識。”

說罷,又跑到墻根兒底下的馬達上坐著,不再和賣雞的產生沖突。

男人走回雞籠旁邊,“甭管他,喝大酒給他媽腦子喝壞了。”

段然又靠回去,眼睛還瞇縫著往這邊看。

賣雞的大姐往這邊地上砸了個雞蛋,“這大早上的,跟個臭雞蛋杠上了。”

段然也沒再言語,許是剛才那一摔摔得不輕。

不出一會兒,大姐這開始上客了。

有個黃頭發的男的,褲子上掛著一堆鏈子,來這悄聲問了幾句。

雞籠旁邊的男人跟他說了幾句話,旁邊的大姐推了推男人的胳膊肘,“那還有一人呢。”

“他喝得爛醉,能聽見什麽。”

男人又和黃頭發說了幾句,然後跑到扇著黑布的雞籠旁邊,給雞籠的鎖打開。

段然仍是瞇縫著眼睛,漫不經心地往這邊看。

一只彩羽花翎的禽類被套上黑色袋子。

幾乎就是瞬間,在椅子上坐著的段然起身。

先是給黃毛一腳踹到旁邊,然後又迅速給雞籠旁邊的男人直接制到在地上,手銬從後腰處抽出來,給男人拷上了。

段然掀開雞籠上的苫布,幾只石雞,藍胸鶉,甚至還有一只丹頂鶴。

“丹頂鶴你他媽也敢吃,鶴頂紅怎麽來的你不知道。”段然罵他一句。

那邊的黃毛緩過來剛要跑,段然沖門口喊了一句,“胡兒!”

還沒等小胡趕過來,也不知道哪兒沖出來的人一下給黃毛撲倒在地。

段然定睛一看,這他媽不是那天撿回警局那小孩兒嗎?

說話間,黃毛突然從腰間抽出來一把折疊刀,沖應瑾明刺過去,小胡跑過來的時候,應瑾明胸前已經紅了。

這死孩子來幹什麽?

應瑾明在醫院被包紮的裏三層外三層,好在沒傷的很深,只是在胸口這兒留下來一道傷口。

應瑾明做警察之後身上疤也不少,只是這條在胸口,倒像是他的護身符似的,胸口只這一條,還是段然帶給他的。

以至於後來應瑾明在上邊壓著段然的時候,還會惡劣地拿著段然的手碰他胸口的那條疤,“摸摸。”

後來應瑾明被段然撿回家了,戶口落在他爸那邊兒一個沒孩子的大哥家裏,段然是應瑾明名義上叔叔輩分的長輩。

比應瑾明大個十來歲,但是可以心安理得地跟應瑾明說,他是應瑾明大爺。

應瑾明給段然撿回來之後,不出幾天就給應瑾明攆到學校去上學去,學點兒仁義禮智信,讓他知道感恩感恩段然,百忙之中撿了個孩子回來養。

應瑾明上學之後確實倒是少了點不少喪家之犬的氣息,段然不上班的時候,家裏又是有人做飯又是有人燒水的。

段然覺得不錯,十五六歲的孩子,學校是最省錢最省事兒的地方,不用擔心學壞也不用擔心在外面給他惹禍。

馴狗的第二步,讓你的狗知道是非對錯,對你心懷感恩。

段然在他們警隊裏不是最年輕的那茬子人,但是也算是年輕警察裏最拼的。

以至於應瑾明跟他說,自己以後也想做警察的時候,段然一個大耳瓜子拍在應瑾明腦門上,然後又笑笑,“想當就當,這事不用跟我商量。”

應瑾明點點頭,段然看見他臉上冒出來點青色的胡茬,“你今年,多大來著?”

“十五。”

“周歲?”

“不知道,可能是。”

“不知道咋知道自己十五呢。”

“知道是十五,但是不知道生日。”

段然舔了舔下嘴唇,“那就今天吧。”

段然從兜裏掏出來打火機,又吹滅,“祝你生日快樂。”

說完段然看起來很無恥的笑笑,應瑾明點點頭,默許了今天開始這日子就是他的生日。

“你,十五。”段然瞄了他一眼,“發育了嗎?”

應瑾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

“裝什麽,我十五的時候已經開始抱著黃片兒看了。”

“沒看過。”

“好家夥,”段然掏出來手機,他那褲子兜裏好像什麽都能裝下,“來,大爺讓你見見世面。”

段然幹的是維護社會主義正義的工作,卻天天幹著沒正經沒道德的事兒。

應瑾明看著段然嫻熟地打開一個什麽網址,然後點開一個封面極其暴露的視頻。

不一會視頻傳出來的聲音就讓兩個人氣氛都尷尬了起來。

段然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我那會輪崗,然後跑到賓館抓嫖去,裏面那才叫亂套呢,那出來賣的男的女的都有。”

“什麽?”

“就是,有的男的,沒錢了也出來賣,倆男的一塊兒。”

段然說完之後,倆人氣氛更尷尬了,他是緩和氣氛的天才。

“行吧,都男的,沒啥不能說的。”段然給手機扔給他,“我去個廁所兒。”

應瑾明十五歲生日這天不算太光彩,一個自稱是他大爺的警察,吹了打火機算是他生日蠟燭,扔給他一個警察不應該打開的網址。

野狗一樣的小孩被領進家,學了一些人類社會的規則和惡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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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實在是太喜歡段然的人設了,所以今天給他寫個副線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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