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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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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案子

裴修言帶景融吃的是學校附近的水煮魚,點了一鍋中辣,熱油是端上桌子的時候現潑上去的,滋啦啦的激出青花椒的香味,魚片軟滑,辛辣鮮香。

他們倆點的是中辣,景融向來是無辣不歡,但是裴修言是不太能吃辣的人,吃了幾口就鼻尖冒汗,景融感覺裴修言的嘴唇比平時好像腫了一點,景融難得看見裴修言有點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在桌子下面搞小動作。

它這的餐廳應該是跟著學校開的老店,店裏的裝修還是九十年代的風格,用紫紅色絨布罩住的桌子上面壓著片玻璃板,景融的腿就在紫紅色絨布的遮蓋下搭到裴修言腿上。

裴修言的耳朵尖的紅暈接上臉頰的,一整個人都泛著羞赧的顏色。

景融每次都喜歡看裴修言這樣,“裴修言,有那麽辣嗎?”

裴修言拂去鼻尖上的汗,“嗯。”

“那你吃這個,”景融把贈的那盤小菜推到他面前,“海帶絲,補腎的。”

裴修言有點責怪似的看他一眼,“景融你不要總說這些話。”

“裴修言,你再叫我景融,我可保不齊我還能幹出來什麽事。”說罷,景融的腳夠到裴修言腰帶的金屬環上,鞋底搭在金屬環上發出“嗒”的一聲。

“你不是也就叫我裴修言?”

景融有點沒反應過來被花椒粒卡住嗓子,狠狠咳了幾下,繼而把筷子翻過來戳在桌子上,“那我叫你什麽?叫你弟弟啊,哥哥弟弟的在這演水滸傳呢,成吧,還是叫名兒吧,自在點兒。”

景融夾起一筷子魚片兒,“裴修言,我剛認識你那時候來找你,你請我吃的可是大餐,現在降級了,改水煮魚了。”

裴修言有點無奈,是自己上次從這兒給景融打包回水煮魚之後,景融說自己下次要來店裏吃的,裴修言擡擡眼,“下次吧。”

“裴修言你真的沒意思啊,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景融剛想極力再譴責裴修言點什麽東西,看見裴修言在那挑自己不能吃幾口的水煮魚鍋裏的花椒粒,應該是說話間一直在挑,他面前已經放了一小摞。

景融突然開始沒由來的好奇,心想如果自己讀大學的時候碰見裴修言,倆人該是怎麽個相處模式。

“你就不好奇我今天來這兒幹嘛的?”景融吃的有點累了,一手撐著臉歪著腦袋看裴修言。

“你不是來這兒讀研究生的嗎。”

“我來見你的緋聞女友的。”景融撐著臉,眼睛盯住裴修言。

裴修言顯然是沒想到景融能說這麽句話,“所以你見到了嗎?”

“見到了,”景融鞋底又碰了裴修言一下,“剛才還在吃水煮魚呢。”

裴修言沒說話,頭有點低下去,被景融抓了個正著,“裴修言你是不是在底下偷笑呢!”

裴修言擡頭,嘴角還沒緩過來,“我沒有啊。”

“你嘴角都快咧到我臉上了。”

景融翻了個白眼,景融放下筷子擦擦嘴巴,端正一點神色。

“不過說真的,裴修言,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我覺著和你在一塊挺舒服的。”景融說完看裴修言的反應,又補了一句,“我說感受。”

裴修言嘴角一抽,“我知道。”

“總之是各方面的感受吧,”景融又接著說,“裴修言,我們認識兩年了,你有什麽困難什麽困境都可以跟我說,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哪天不想繼續這段關系了,你要跟我講,我們盡量解決問題。”

裴修言坐在對面,很明顯他還是說不出來什麽好聽的話的,剛要開口又被景融堵回去了,“行了,你不用表態了,我的意思就是說,非我允許,你最好不要動什麽別的歪心思。”

裴修言很乖巧的咽下去要說的話,然後點點頭。

好啊好啊好啊,裴修言收到。

如果人類也有尾巴的話,景融應該能在水煮魚店裏看見直升機,畢竟尾巴已經搖成螺旋槳了。

景融來的時候開的那輛小邁騰,停在學校外面小半天,景融交停車費的時候有點小小的肉疼,“你到底什麽時候畢業啊,我來你這兒幾趟停車費夠我吃幾斤水煮魚了。”

“六月份,沒幾天了。”

“誒,裴修言,等你畢業咱們搬到城東的房子裏你覺得行不行,離咱上班都近。

景融把鑰匙給了裴修言自己坐在副駕上,見裴修言沒說話又戳他幾下,“快點說話。”

“好。”

裴修言正在左轉彎掉頭,小狗的快樂航船這時候舵已經打滿。

裴修言正坐在工位上查文件,被人喊說師父叫他。

裴修言實習的律所是業內有名的紅圈所,招聘條件苛刻不說,主要是工作起來有點沒日沒夜,一個月放假的時間屈指可數,但是紅圈所的實習律師助理起步就在五位數以上,比起其他所壓榨律師助理工資薪資方面也確實值得各大法學院的畢業生擠破頭想進去。

裴修言從大四開始就在這實習,本來他本科還沒畢業金尚是不會要他的,但是那會薛教授親自給他寫的推薦信,裴修言才能到這兒實習。

裴修言的帶教師父也是薛教授當年讀書的同門,現在已經做到合夥人級別了,輕易不帶實習生了,但是在薛教授的拜托下還是答應了帶裴修言。

裴修言敲了門進去,見老師周承錦在裏面皺著眉,見他進來把文件放桌上,“裴啊,看看這個。”

“好的老師。”

裴修言拿起來那份文件,是一份事實情況說明,大概意思是十多年前天成房地產公司在周江縣縣裏有一塊地的開發權,房子已經蓋了快一大半就差封頂了,但是突然被住建局以手續不全為由給叫停了,但是去查手續又說不清楚哪不齊全,工程就這麽一直擱著,現在城北那兒還有著一大片爛尾樓呢。

老百姓攢了半輩子的積蓄交了房款交不了房,建築工人辛苦施工的錢也沒拿到,老板跑了之後公司申請破產賬面卻沒多少錢,問題到現在也沒解決明白,現在老板被人抓回來,被坑了錢的老百姓聯名上告到法院,那個跑路的老板走投無路,想訴當時的住建局行政行為不合法,試圖讓政府賠償損失。

其實按流程來講,是很簡單的一個案子,但是實際上處理起來卻非常的棘手。裴修言看著周承錦,周承錦嘆了口氣說,“這案子你看完了是吧。”

“看完了老師,要回錢來恐怕是不容易。”

“對啊,這裏面事多著呢。”周承錦嘆了口氣,“民告官本來就難,更何況這都十多年了。”

“人當時縣住建局那局長沈自峰,現在都升到廳級了,元尚集團的小舅子,升的能不快嗎。”

元尚集團?裴修言楞了一下,那不就是景融家裏的公司。

“這案子其實按理說我都不想接了,但是一想你說這後面不是就他一個人的事兒,後面幾百家被坑了錢的老百姓在那等著呢。”

裴修言走出他老師辦公室,又回去好好查了一下沈輝的資料。

沈自峰和景融的繼母沈姿倩是姐弟關系,09年的時候在周江縣做住建局局長,這件事之後沒多久就被調進慶北的城西區。

那個時候的沈姿倩還沒和景融父親再婚,但是已經有了景鋅,裴修言皺了皺眉,這件事不會還牽扯到景融的公司吧?

裴修言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有必要實際走訪一下那個跑路的袁曉東了解一下當時的實際情況。

袁曉東因為天天被追債,基本上過得是走投無路東躲西藏的生活,這次能找到周承錦來代理案子,其實還是因為當年袁曉東也是慶大和周承錦薛教授同期不同專業的同學,本來九十年代下海經商身價一下飆升沒想到如今演變成這副光景。

裴修言拿到周老師給他的地址找到他,袁曉東聽說裴修言的來意讓裴修言進來。

裴修言打量了一下這周圍的環境,基本上屋子沒什麽別的東西,角落的垃圾桶裏有幾個方便面的盒子套在一起,再看向袁曉東看著比同齡人要蒼老上不少的臉,這通身的一切竟然都屬於一個曾經的知名企業家,這讓裴修言心裏不由得還是唏噓了一下世事無常。

“袁先生,我是周老師的助手裴修言。我這次來也主要是想來跟您了解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裴修言簡單的做了下自我介紹之後便進入正題。

“孩子,你們周老師,我感謝他,還願意接這麽一個案子。”袁曉東雙手合十,看樣子十分觸動。“這十多年,我每天都如坐針氈,活成了社會的螻蟻啊,難得老同學還能記得當年的情分拉我一把。”

“孩子,我說的如坐針氈不是說我沒了錢,公司破產了我難受,我是因為坑了人家老百姓的錢我才難受啊,我良心上過不去啊,一個老百姓一輩子能賺幾個一百萬,那會交房款交給我,到現在那片樓還爛著尾,還有那些幹了大半年活的工人,一想到這兒我心裏難受啊。”袁曉東顯然也是這些年沒人可傾訴那些話,說著說著竟然已紅了眼角。

“袁叔叔,您別太難過,我們盡量查清楚事實之後想辦法。”

“要怪,只能怪當時的住建局局長沈自峰和元尚集團勾結,商業不正當競爭,要不然我也不至於落得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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