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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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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錢

隋意越打越上頭, 縱然羅剎也給她帶來了不小的麻煩,給她身上添了數道傷口,但她的氣勢卻越來越強, 出招也愈發流暢,俗稱——手熱了。

此消彼長, 羅剎這個比隋意高了一整個大境界的金丹修士,竟真的落了下風, 也愈發相形見絀。

這落在觀眾眼裏,就是羅剎不敵隋意。

縱然隋意也受了傷又如何?縱然她沒有以絕對的實力碾壓羅剎又如何?她這驚天動地的開局, 拿著把斷劍追著羅剎狂噴的架勢,深深震撼了所有觀眾的心靈,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她是如何勝的、用了多少時間勝的, 都不重要了。

只要想到萬一得罪了這位仙子, 下一個被這麽噴的就變成了自己,眾人就覺得脊背發寒。尤其她還有火器,法力不夠火器來湊。

九霄有劍靈,劍隨心動,如臂使指。而隋意作為主人, 甚至可以留在原地。只聽她冷笑一聲,拔出火器, 瞄準,“砰!”

正中羅剎臂膀。

“哢、哢。”她再上膛,瞄準,以卓然風姿傲立於荒野之上。

羅剎能躲又如何?他是躲得過九霄的幻術?還是躲得過隋意加持了法力的, 能夠轉彎的子彈?最重要的是, 隋意為此戰下了血本,根本不缺彈藥。

“該死。”羅剎咬牙, 忍著滿嘴的鐵銹味,盯著隋意的目光幾欲噴火。如果可以,他想立刻將這個女人碎屍萬段,但現在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羅剎心狠手辣,卻能活到現在,就證明他並非真的行事無忌。現下的情形讓他迅速做出逃跑的判斷,甚至連妙蓮都顧不上了,尋著隋意換彈藥的機會,立刻施展遁地術。

可隋意又豈會讓她得逞,“想逃?”

“砰!”這回不是槍響,而是羅剎一頭撞在了結界上。源自於仙人洞府的結界,承襲自扶搖仙子的秘術,豈是那麽好破的?

羅剎在仙人洞府時就領教過這結界的威力,面色驟變。既不能逃,他自然只能全力對敵,倏然回頭,陰沈的目光掃過隋意,殺意迸發。

觀眾們倒抽一口亮起,糟了,羅剎真動殺心了。

隋意這瘋子,是真瘋子啊,窮寇莫追的道理她不懂麽?難道真想跟羅剎拼個你死我活?

很快大家就發現,還真的是。

“你當本仙子嚇大的?”隋意咧嘴一笑,從兜裏掏出了一顆黑色金屬球,“你敢追殺我,就要做好被我殺的準備,要不要比比,是你的命硬,還是我的命硬?”

羅剎沒有說話,但光看那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他罵得很臟。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仙子,張口閉口就是要跟他比命硬。

到底我是壞蛋還是你是壞蛋?

哦,也不對,在仙人洞府時的隋意,與現在比也不遑多讓。

隋意又開始追著羅剎跑,觀眾們離得遠,一時間未能發現她手上究竟拿的什麽東西。待她把那顆球砸出去才知道,那球裏似乎裝著某種機括,能變形,往外噴黑霧。

“啪。”隋意一個響指,黑霧瞬間被引爆,剎那間火海燎原。

大通出品,必屬精品。尤其是楚先生制造,精品中的精品。

隋意頭一次體會到了滅霸的快樂,那火光中,她的目光格外明亮,爆炸產生的餘波吹起了她的頭發,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

觀眾們也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又愛又怕,那卓然的風姿令人怦然心動,但她瘋,也是真的瘋,令人害怕。

有人正好帶了留影石,鬼使神差地拿出來記錄下了這一幕。如今的雲夢谷還不能上傳影像和照片,但文字可以。無數條激動的文字刷出來,吊足了眾人的胃口,也為仙門帶來了新的震撼。

彼時,陳官業已贏下了他的第一戰。

青衣的仙君贏得漂亮,無論劍術、法術,其功底之深,其招數之嫻熟,令人無可指摘。有修為高深、或目光毒辣的,也因此判定,“他或許快要晉入元嬰後期了。”

此話一出,又是一波嘩然。

“那麽快?!”

“他吃了仙丹了嗎?才晉入元嬰期多久?這就後期了?”

“我怎麽記得蓬山真君才剛剛進階不久?是吧,我沒記錯吧?我隱約記得上次在獸首山,觀戰者似乎說他是在尋求突破的……”

……

接二連三的沖擊,讓眾修士徹底不平靜了。這幾日之內,他們震驚的次數簡直比過去的半年還要多。

提督府不提、柳苾不提,凡人的爭鬥亦或是兒女私情,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可事關修為,誰都無法置之一笑。

隋意、陳官,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仙人的女兒,一個草蘆裏走出來的仙君,這是要把仙門的桌子給掀了啊。

難道真如雲夢谷裏所說,仙門要變天了麽?

為此,搖光閣裏爆發了一次秘密的爭吵。

此次列席的,就不止陳官見過的那六人了,十幾人齊聚於此,還有遠在各宗門內的長老、宗主們用傳音符參與談話。

“隋意此舉,不過是殺雞儆猴,我想在座諸位不會都看不出來一個小輩的把戲吧?她選擇妙蓮和羅剎,一是為報覆,二是為立威,足見此子頗有城府,且報覆心強。”

“那又如何?殺人者人恒殺之,仙門歷來如此,你難不成還能挑出她的錯來?”

在場諸人似是沒料到,第一個開口為隋意說話的,竟是萬劍宗的。一道道狐疑的目光投過去,萬劍宗的山羊胡長老摸了把胡子,道:“老朽只是就事論事。”

對面一人不由意味不明地笑道:“她與你宗的荀朝,可是有過節的,就不怕她也殺上門來?”

山羊胡長老反問,“我記得曾經的扶搖仙子,也與你宗的某位師叔祖有過節,他如今埋骨何處?清明剛過,可有上香了?”

“你!”對方被他氣得維持不住體面,可山羊胡長老巍然不動。

眾人各執一詞。

他們在意的,說穿了並非隋意本人,而是她背後的扶搖仙子。白日飛升者,當之無愧的仙門第一人,怕是老祖都不是她的對手。他們迫切需要知道扶搖仙子究竟會不會回來,或者,是不是已經回來了,她如今對於仙門的態度又是如何?

飛升之後的仙界,又是何等模樣?

扶搖仙子已經走過的大道,是否可以覆制,供後來人參考?若能得到她的指點,進而飛升……

“仙子若真的飛升之後又回歸,乃是我仙門之幸啊,各位在此爭執不休,某實在是不能理解!”

“可如今出現的只是她的女兒,難不成各位宗主、各位長老們,堂堂名門正派的前輩,要去討好一個年輕的女娃兒?未免太有失顏面了。”

“什麽有失顏面?怕不是你宗祖上與扶搖仙子有仇,根本湊不上去吧?”

“荒唐!一派胡言!”

……

人心浮動,覆雜難言。

一場隱秘的爭吵最終也沒能吵出個共識來,而作為從頭至尾都沒怎麽發過言的中立派,尋仙閣的閣主在離開後不久,就在回去營帳的必經之路上,碰到了自己的徒弟花秋意。

“怎麽,今日難得不修煉,特意等在此處,是怕為師昏了頭做出什麽錯誤的決定麽?”閣主開著玩笑,倒是比徒弟看起來不正經得多。

花秋意無奈,“師父,莫要尋徒兒的開心了,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閣主遂問:“那你等在此處,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

花秋意:“只是想起天鹿山往事,想告訴師父,不論作何決定,不如再等等。隋意做事,總有後手。”

閣主便又笑了,“那這還不是特意來提點為師的?”

花秋意語塞,對上師父含笑的眼,幹脆不說了。閣主緩緩搖頭,她這徒兒什麽都好,就是為人太嚴肅太正經了些,總是不能理解師父的幽默。

不過對於一貫以最嚴苛的要求對待自己,無論是修煉還是宗門事務,都力求做到最好的花秋意來說,幾個月前能甩下所有事務離宗,已經是個不小的突破了。

閣主對於造就這個改變的隋意,談不上喜惡,但她很好奇。如今徒兒又特意來提醒自己,那這隋意……究竟還有什麽後手呢?

滿懷期待的閣主,回去甚至還小酌了一杯。拉著徒兒作陪,徒兒不願,她又得在其他宗門弟子面前維持正經模樣,遂只得獨酌。

她沒料到的是,隋意的動作有夠快的,一小壺玉液酒還未喝完,她的後手就來了。閣主愛鳴匣,更愛雲夢谷,喝著小酒看八卦的時候,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隋意發在雲夢谷的東西。

隋意大喇喇地將雲夢谷的稱呼換成了自己的真名,頂著“隋意”兩個字,將進入過仙人洞府的宗門羅列出來,末了,再留下兩個振聾發聵的大字——還錢。

一連三遍。

隋意:還錢。

隋意:還錢。

隋意:還錢。

閣主笑得嗆了喉嚨,笑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家也進過仙人洞府來著。因著離得近,次次都去,拿了不少天材地寶,得了不少機緣。

“嘶……”閣主笑不出來了,“這小姑娘,討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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