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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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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贏家

好心的仙子收了二師兄的包裹, 沒有收寄送費。反正這趟飛舟就是要去獸首山的,她順手帶過去就是了。

只是她掐指一算,按照那位二師兄如今還沒有抵達獸首山的行程來看, 待他趕到停杯臺之時,鬥法大會說不定都已經結束了。

隋意不由感嘆, 不論修為如何,蓬門的這些弟子真是各有各的特色。歸隱市井成家立業的、恐高不能禦劍的、自賣自蛋的, 還有一個素未謀面不知所蹤的,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二月二十二, 晴

又是一個很二的日子,停杯臺鬥法大會已經進行到第六天,第一輪比試即將接近尾聲。除了荀朝、花秋意、嵇惟安等等順利進入第二輪, 成蛟、墩布也都順利晉級。除此之外, 萬寶珠的天幕計劃開展得如火如荼,打投初見規模。

後世的人們,如果你們有幸看到這裏,定會疑惑我為何要如實記下每日賽況。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閑的。

作為鬥法大會唯一場外評委, 我覺得本屆鬥法大會雖然看著紅紅火火,但好像還差了點意思, 沒有爆冷,也沒有什麽足夠勁爆的八卦。

雲夢大陸是要完了嗎?

這麽無聊。】

【二月二十三,晴轉多雲

我錯了。

我的嘴大概在現代開過光,昨日剛說無聊, 今日, 流雲仙君就被他前未婚妻意遲仙子在停杯臺爆K。

據說意遲仙子剛贏下比試,正要下臺, 流雲仙君抱著琴出現了。他要用一曲《流雲散》向意遲仙子表達自己的真心,意遲仙子終於被其逼瘋,欲削了他的頭發,讓他當場出家。這種精神我是很欣賞的,與其為難自己,不如為難他人。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天空一聲巨響,妖女閃亮登場。

柳苾上臺了。

她也去參賽。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光明正大地出現,她不怕被仙門圍剿嗎?但不論她到底有什麽打算,我始終敬佩她。

當流雲仙君怔楞著、錯愕地問她怎麽來了的時候,她說:你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停杯臺。

不怪柳苾不記得流雲仙君是誰,實在是他被意遲仙子揍得有些失真。她還是看到後頭的意遲仙子,這才眨巴眨巴眼,想起了這條曾經在池塘裏游蕩的魚。據說他和荀朝為了她在天鹿山打架,但柳苾沒有親眼所見,她是不認的。

我又不在場,與我何幹呢?

柳苾眼眸微垂,擡手拂過自己的發鬢,語氣輕柔,“原來是流雲仙君,好久不見。方才是我眼拙了,竟然都沒有認出你來。”

流雲仙君楞住,不是為她的話,而是順著她的動作看到了她的發髻。她竟梳了婦人發髻,已然成婚了。

“你……”流雲仙君一時梗塞,心裏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在場眾人也都反應過來了,一個個震驚不已。那個柳苾,傳聞中攪得年輕一代失和的妖女,竟成婚了?

新郎官是誰?

“誰?是哪個?”

“誰贏了???”

所有人急得抓耳撓腮,左顧右盼就想找到那位最後的贏家。這一找,還真被他們找到了。在比賽場下的人群裏,有個男人面帶微笑看著臺上的柳苾,滿眼深情。

有人認出了他,“提督府的那個假公子!他和柳苾一塊兒私奔的!”

“謔!”看熱鬧的人登時兩眼放光,嘖嘖驚嘆。那假公子雖然說高中了狀元,是飽讀詩書之輩,可在仙門,他也就一個普通人罷了。當他與柳苾私奔的消息傳來時,沒有一個人認為他和柳苾會走到一起。

可最後就是他贏了!

柳苾沒選荀朝,沒選流雲仙君,沒選其他的任何一個人,偏偏選了他。難不成他們以前都錯怪柳苾了,她其實才是真正的至情至性之人?遇到真正心愛的,二話不說就嫁了?不是她太花心,是以前的男人都不入她的眼?

“我的天爺啊,荀朝呢?少宗主呢?”

“快快快……”

整個停杯臺沸騰了,眼見荀朝不在此處,好幾個身影飛奔著去尋他。短短一段路,都用上飛劍了。還有什麽嵇惟安、楊沖等等,當初進過仙人洞府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抓出來盤問。

“當時打得兇嗎?你不是在現場嗎?何不說來聽聽?”

“不是說一夜白頭了?”

“這位仙君,請問你怎麽看?”

……

隋意在雲夢谷裏吃瓜也吃得津津有味,她點進去第一篇貼子的標題就很有意思——《惜敗!萬劍宗少宗主抱憾停杯臺!流雲仙君無語凝噎!隱月窟楊沖發狂,怒碎大石!》

【醉夢】:在下只好奇,荀仙君的頭發,之前是一夜白頭,如今……還在嗎?

【一夢千年】:楊沖怒碎大石又是怎麽回事?他去戲班子學雜耍了?

隋意也很好奇,而且她直覺這件事跟嵇惟安有關。事實果然不出所料,嵇惟安這廝又挖了個坑給楊沖,把八卦群眾全部引導到了楊沖那兒去,楊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那風騷野雞在使壞。

他去追殺嵇惟安,過程中打碎了一塊石頭,傳到雲夢谷就變成了——楊沖發狂,怒碎大石!

最離奇的還在後頭。

意遲仙子原本要削了流雲仙君的頭發,但因為柳苾的突然出現,局勢亂了,她不願與他們多做糾纏,遂作罷。誰知第二天一早,流雲仙君睡了一覺醒來,發現頭發還是離奇地“失蹤”了,而他自己竟毫無察覺。

一時間,眾說紛紜。

隋意在雲夢谷跟著各位雲夢包青天一起破案,抽絲剝繭、絞盡腦汁,卻仍一無所獲。最終,是看起來完全不愛湊熱鬧的陳官,給了她正確答案。

“是嵇惟安和楊沖。”他道。

“哈?他倆大半夜不睡覺,去剪流雲仙君的頭發?”隋意說這話,其實也只是吐槽。可誰知話音落下,陳官竟回了她一句:“嗯,我看見了。”

隋意無言以對。

不是,這兩人有毛病吧?他們兩人的鬥爭,關人家流雲仙君什麽事?流雲仙君渣的也不是他們啊,難不成是為了意遲仙子出頭?

可這偷偷摸摸地幹,不是擎等著別人去懷疑意遲仙子嗎?

“他們說……”陳官欲言又止。

“什麽?真君但說無妨。”隋意倒是想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說是跟你學的,讓我看在隋姑娘的面子上,不要聲張。”

“……”

隋意沈默片刻,道:“真君勿怪,我先掛了,待我去罵個人,速速就來。”

她掛斷電話,又去聯系嵇惟安。等電話接通後,毫不客氣地罵過去,什麽叫跟她學的?竟敢在蓬山真君面前敗壞她的名聲。等下次見面,她一定要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你和楊沖為何一定得是禿頭。

嵇惟安卻搖著扇子,優哉游哉地反問,“那你知道,為何蓬山真君也大半夜地不睡覺嗎?”

隋意怔住。對啊,嵇惟安和楊沖大半夜不睡覺,是去做缺德事,那陳官又在幹什麽?可她一聽嵇惟安的語氣,就知道他在憋壞,楞是不上套。

嵇惟安搖頭,“嘖嘖,看來你對蓬山真君很在意啊,這都能忍住不問。”

隋意語氣鎮定,“嵇兄看問題的角度還是如此清奇。”

嵇惟安:“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隋意:“你說得對,但你的意見無關緊要。”

“這句話就很令人傷心了,隋仙子。”嵇惟安那故作傷心的腔調令隋意惡寒,她艱難地忍住了掛電話的沖動,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究竟為何要這樣做?”

嵇惟安陰笑,“你忘了麽?在仙人洞府時,你與我們玩那個所謂的經典道德問題。我與楊沖,還有另一位仙君算一邊,一只兔子算一邊,你讓那沈流雲選,救哪一邊?結果他選了兔子,還道:萬物有靈。”

隋意沒忍住笑了出來。

可她對天發誓,她不是故意的,當時她只是在發瘋,並且企圖逼瘋所有人。她也沒想到有人會真的選兔子啊。

這雲夢大陸,癲公何其多,一山只比一山癲。

“咳。”隋意清了清嗓子,趁著嵇惟安還沒開始發癲,道:“嵇兄,別怪我沒提醒你。意遲仙子何許人也?她雖然沒有強大的宗門庇佑,可她師父是合體期的大能,一人便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流雲仙君幾次三番想要挽回與她的婚約,其中真情或許有,但別的考量,也不可能沒有。你們若真讓意遲仙子背了這黑鍋……我和少當家可不會保你哦。”

反正你頂多被打一頓,要是打殘了,正好整個容。

語畢,隋意便幹脆地掛斷了電話。可接下來,輪到她給陳官回電的時候,她就開始猶豫了。陳官大晚上的究竟去做什麽呢?緣何會目睹嵇惟安和楊沖的犯罪現場?她又該怎麽問呢?

思量再三,隋意決定還是直白一些。她現在可是被追的那一方,怎麽能畏畏縮縮呢?合該大膽一點,拿出當代女性應有的魄力來。

於是她重新撥通了電話,開門見山地問出了那個問題。

鳴匣裏,傳出陳官無奈的聲音,“隋姑娘不妨猜猜,我是去做什麽的?”

你也讓我猜?隋意愈發狐疑,“難不成你也去幹壞事啊?”

那頭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隋意也沈默了。

雲夢大陸終於徹底癲了嗎?連蓬山真君都半夜不睡覺出門做壞事了?停杯臺是有什麽迷瘴對不對?人進去了就徹底不正常了?

良久,隋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真君,如果你告訴我你做了什麽壞事,我們就是同謀了。如果有贓款,你得分我一半。”

那一瞬間,陳官好似聽見身體裏的元嬰發出了奇怪的聲音。閉目感知,發現他一臉沈醉,似是品得佳釀,嘴裏還在往外咕嘟咕嘟吐泡泡。

元嬰開始對外界產生反饋,這是即將步入元嬰後期的征兆。

陳官卻沒心思想這個,他滿腦子都是:聽到隋姑娘的話,我竟是如此開心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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