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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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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天境

“仙子啊, 停杯臺都開了,你怎麽還在此處當夥計?”

蒸汽飛舟,再次上工的隋意, 又被熟客逮著打趣。隋意挑了挑眉,“喲, 您連停杯臺都知道呢,消息這麽靈通啊?”

“那是, 我們雖是凡人,可走南闖北的, 哪能連這等仙門大事都不知道?”

“既然知道還問,我一個築基期小仙子,去了作甚?再說了, 我要是走了, 誰還來聽你們吹牛?”

客人們哈哈大笑,當即便有人表示,莫要吹牛了,都聽隋仙子講點實在的。隋意可不幹,這群人聽八卦又不付錢, 但她可以借這個由頭去電話亭裏看八卦。

“等我看了再告訴你們啊!”隋意揮揮手,轉頭就走, 把客人都氣笑了,但又誰都沒有攔著她。

由此,隋意開始了光明正大的摸魚生涯。

網上的風向出乎了她的預料,沒想到大家忙著比試鬥法的時候, 還有空傳播花邊新聞。她更沒想到的是, 花邊新聞的主角是婉君和翎。

【二月十六,晴

停杯臺鬥法大會終於正式開始了, 第一天的比賽沒有什麽驚喜,參與的人太多了,荀朝和花秋意這些種子選手都還未下場,且有得等。

有句老話說得好,真正的精彩之處總是在賽場之外的。

南華門,不愧是你,沒有素質得很穩定。

流雲仙君怎麽還在追妻?

他還沒有被前未婚妻錘死簡直是雲夢澤未解之謎。

我的老朋友們,看到你們還是從前的模樣,我心甚慰。但是婉君,你還小啊,怎麽能跟臭孔雀傳緋聞?】

對於她的擔憂,九霄不以為然,“放心吧,一只鵝跟一只孔雀是沒有未來的。”

隋意霍然擡頭,“你看不上我們婉君?”

九霄無語,它懷疑那只鵝是不是給隋意下了降頭,而且千年後的雲夢澤是真的沒人了嗎?真君的師姐是只鵝?

“我雖未曾聽說過大鵝成仙的先例,可這個族群的高傲程度,跟孔雀有得一拼。”說著,它又好奇問了一句,“你被它叨過嗎?”

隋意:“為什麽這麽問?”

九霄:“你媽被叨過啊,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隋意萬萬沒想到老媽也有翻車的時候,當即興致勃勃地打聽起細節來。九霄雖然嘴上說著自己絕不會背叛扶搖,但說起扶搖的糗事來,也是嘴快得無與倫比。

翌日,是停杯臺鬥法大會的第二天。

荀朝終於登臺了,一頭銀絲勝雪,僅用三招便打敗了自己的對手,引得滿場驚呼。高懸於半空的巨大天幕,更是將他出手的影像反覆播放,讓一些沒有親眼見到的人,都能一飽眼福。而已經見過的,也可以察覺到許多此前並未註意到的細節。

“此法妙啊,你們看,荀朝的劍尖往下壓了一寸,這或許便是他取勝的訣竅!”

“先別說這個,他不光只出了三招,從頭到尾,腳步竟沒有絲毫挪動。真的,你們看!”

“還真是……”

借著荀朝的東風,萬寶珠的“天幕計劃”首戰告捷,而荀朝也因此名聲大噪,直逼陳官。隋意再去雲夢谷潛水時,已經看到不少貼子把他們倆拉出來比了。

【湖邊浪蕩客】:我看啊,大宗門就是大宗門。荀朝已破生死關,他手裏還有名劍微塵。以萬劍宗對他的重視程度,他身上必有其他的後手,便是蓬山真君,此刻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了。

又是這個人?隋意微微瞇起眼,昨日她就看見此人在為荀朝搖旗吶喊,不會是萬劍宗雇的水軍吧?

底下有人反駁他。

【天刀】:此言差矣,荀朝變強了,難道蓬山真君沒有嗎?他在獸首山與孔雀少主多次大戰,還取得了勝利。你若不信,那位少主此刻就在停杯臺,親自去問一問便是。

【劍斬負心人】:單論修為,必是蓬山真君更勝一籌。可蓬山真君所用之劍,到現在還是寶器堂出品的青鋒劍吧?蓬門就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如何能比?

【日】:那一個三歲小兒拿著神器,也能殺死老祖咯?他比老祖更厲害?

【秦風】:此乃詭辯。

【雲絕子】:甚詭辯不詭辯的,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

這個走向,絲毫沒有超出隋意的預料,因此她只是看著,沒有發言。陳官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不論他最終上臺與否,隋意都支持他的決定。

她更迫切地想知道另一件事。

“少當家,如何了?”她聽著鳴匣裏傳來的啪啪啪的算盤聲,問。

“一本萬利啊!”萬寶珠五指如飛,由衷地發出了喜悅的聲音,“荀朝的、什麽來著?就是你說的那個廣告效應,太好了,想要在天幕上露臉的人已經從這兒排到了停杯臺上。”

隋意:“恭喜少當家,賀喜少當家,雲夢澤影視公司開張大吉啊。”

萬寶珠連忙喊停,“可別,我一聽你這麽說就起雞皮疙瘩。說罷,又打什麽鬼主意呢?”

“我能有什麽壞主意?”

“不說我可掛了啊,忙著呢。”

“嗳,少當家別急啊,我只是有個小問題想請教你。”

“什麽?”

隋意微微一笑,“或許,你知道打投嗎?”

第三日,花秋意、流雲仙君等人也上臺了。

他們都是備受矚目的年輕一代,表現自是不俗,但有荀朝珠玉在前,不俗也只是不俗,並未掀起多大的波瀾。直至善法真君對上了寶器堂的一位師兄,以絕對的優勢破對方的神兵利器,贏得一片喝彩。

與此同時,一個消息開始在停杯臺流傳。

為表示對各位仙長的尊敬與支持,也為了表達雲夢澤影視公司的誠意,“造化天境”將無償開放每日卯時段,由各位仙長自己擢選出一位中選者,進行影像投放。

卯時是什麽時段?是晨起之刻。

當日出東方,那高懸於天上的巨大天幕裏顯現出你的影像,與天地同輝,那是何等壯觀的場景,是何等的殊榮?

一時間,停杯臺上人人心動。

倒是有那生性嚴肅的,或古板頑固的,斥責這是嘩眾取寵,不知所謂。可萬寶珠此舉猶如朝貢,這是他們普通人對於偉大仙門的一次讚美、一次敬獻,不是嗎?若這都不允,未免小題大做。

【二月十七,小雨

我這兒下著小雨,但停杯臺,大抵還是艷陽高照吧。我想對每一個在太陽下行走的人,大聲地說:愛他,就要給他最好的!

讓所有人,大早上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你推!

就是要大,要醒目,要讓所有喜歡和不喜歡的人,都能看到。

萬寶珠不愧是同道中人,我原以為還要向她解釋剛開始為何免費,孰料她根本無師自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天下自然也沒有白給的廣告位。

如果有,騙錢的。

後世的朋友們,如果你們有幸看到這裏,一定要答應我,不要輕易相信。如果要信,不如信我。你有100,我只騙你2塊。】

今日是停杯臺鬥法大會的第四日,而隋意也跟著飛舟抵達了春水驛。

下著小雨的天,望出去的世界整個霧蒙蒙的。青翎群山像隱入了水墨畫裏,每一棵樹都蘊藏詩意。但沒有陳官的青翎群山,對於隋意來說還是稍顯遜色的。

隋意側頭往窗外看了一會兒,便合上日記本,轉身提起煤油燈,優哉游哉去上工。

大約是因為各仙門的人都跑去了停杯臺的緣故,今日的春水驛門可羅雀,連一個客人都沒有。驛站的人卻沒閑著,忙著在廊下給燕子做窩。

隋意好奇,便下去看了一眼,“這人做的窩,燕子願意來嗎?”

驛站的老齊頭操著明顯的南陸口音,回答道:“燕子喜歡自己築巢,我們也只是給它搭個架子,行個方便罷了。這燕子一來啊,保家宅興旺,只要我們灑掃得幹凈,不讓那汙穢之物影響到客人,總舵還有賞金發放呢。這要是換在熱鬧地方就不行了,客人一多,把燕子都給嚇跑咯。”

“這架子上還雕花呢?”

“好看吧?這是那邊磨石村老木匠的手藝,人家做木匠活是一絕,有了這飛舟之後啊,還能賣到洛洲和蒼洲去,換回來一船青磚,年前剛蓋了新房呢。”

隋意聽他講些家長裏短的,倒也不覺得無聊。過一會兒,飛舟停泊的時間快到了,隋意跟老齊頭打了聲招呼,正想離去,卻見一個挑著擔的中年男人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鐵牛?你怎麽來了?”老齊頭發問。

被叫做鐵牛的男人擦了把汗,看到隋意身上的飛舟制服,當即露出慶幸表情,忙把竹筐裏的包裹拿出來,“好歹是趕上了,大人,蓬門的王山仙長托我寄個東西。”

隋意沒顧得上糾正他的稱呼,看著那包裹,問:“王山仙長,這是哪位?”

鐵牛撓撓頭,不知該如何回答。老齊頭便替他解釋道:“王山仙長便是蓬山真君的二師兄,不過他不是前些日子已經走了嗎?怎麽又托你送東西?”

這後一句,是問鐵牛的。鐵牛老實作答,“他從蒼洲托人傳了消息給老村長,村長又傳消息給我,叫我去蓬門幫他拿的,說他忘帶了,叫我取了東西送到驛站,再寄到獸首山。他去獸首山的驛站取。”

這可有夠曲折的,他怎麽不幹脆自己跑一趟?隋意仔細一想,想到原因了。她記得陳官說過,二師兄畏高,不能禦劍,也不能坐飛舟。

“這位王山仙長……不會是要靠兩條腿走到停杯臺去吧?”隋意咋舌。

對於她這個問題,老齊頭和鐵牛都無法回答,因為他們也不知道那位王山仙長到底出門做什麽。只知道每次看見他的時候他都在哼哧哼哧地趕路,一點兒都不像仙風道骨的仙君,簡直比鐵牛還鐵牛。

以前他幫磨石村的村民耕地,一個人一天就能犁三十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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