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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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隋意冤枉孔雀了, 她可以給孔雀道歉，但誰能告訴她，為何成蛟會出現在這裏, 還在這裏當小工？
事情是這樣的。
隋意問那羽衣侍從，是誰要見她, 侍從說是白鶴上仙，她便大著膽子跟人家走了。若是白鶴上仙相邀, 那多半跟孔雀無關，他一個剛回來的, 還沒那麽大的面子。
侍從領著她到了一處花境，讓她稍等片刻。她等得無聊，便溜達著看起了花。
這片花境就在瀑布的正上方, 說是花境, 其實也相當於一片廣場。聽羽衣侍者說，穿過這片迷宮一般的花境，便是即將要舉辦宴會的仙臺。
到了這裏，靈獸的種類便豐富起來了。如果說那些身著羽衣的使者是鳥類所化，那麽黑色織金還帶有鱗片紋路的, 大約是另外一種有鱗片的靈獸。
大家多多少少都喜歡在服飾上裝點一些屬於本體的特色，譬如羽毛、鱗片, 火紅的流蘇、玄色的軟甲，還有化作人形後還保持著的額上的角、毛茸茸的耳朵等等，都令隋意眼前一亮。
唯有一個人在這裏格格不入，穿著人類的衣服, 渾身散發著打工人的怨氣。
隋意好奇地看過去, 覺得那背影有些眼熟。疑惑地走過去看了一眼，越看越熟悉, 直到對方端著花盆轉過身來，她訝然道：“皎皎公子？”
出門游歷的成蛟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成蛟神色微僵，“我不是成蛟，你認錯了。”
隋意好奇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你是誰？”
“在下、在下……”成蛟一時卡殼，腦子裏只能想起隋意從前用過的假名，鬼使神差道：“在下賈餘。”
隋意被他逗笑了，“甲魚？我還王八呢。”
成蛟惱羞成怒，掉頭就走。隋意忙追上去，“賈兄別走啊，大家萍水相逢，聊兩句唄？你怎麽到這巫目王廷來了？”
“要你管。”成蛟低頭猛沖。
沖了大約十丈遠，他發現隋意根本沒追上來，又忍不住回頭。只見隋意站在原地，朝他聳聳肩。成蛟瞪她，她就笑，那玩笑的模樣真叫人氣急。
“嗳，那邊那個，小蛟龍，快過來把這兩盆大人搬走。”這時，又有人叫他。他瞄了眼隋意，正要拒絕，但又似乎想起什麽，咬咬牙去了。
那兩盆花可重，種在比缸還大的陶盆裏，得虧成蛟是個修士，否則還真搬不動。可他不過是把陶盆放下的時候手重了些，沒能輕拿輕放，那蘭花的花苞就齊刷刷回過頭來，劈頭蓋臉地罵。
“搬個盆都不會，笨手笨腳！”
“是呀是呀。”另一盆花幫腔，“這陶盆可是千金所得，按你們人類的話來說，皇城腳下一間房呢，把你埋了都賠不起！”
“我賠得起！”腰纏萬貫的皎皎公子哪裏受過這委屈，你可以說他修為不夠高，但怎麽能說他賠不起兩個盆？
眼看他們要吵起來了，隋意抄著手像個逛花鳥市場的大爺，溜達著湊過去，“玉面小蛟龍？”
成蛟被她冷不丁地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發現她在說什麽，趕緊否認，“什麽玉面小蛟龍，不是我，我不是！”
兩位花大人可不會給他面子，“他就是。墨骨大人將他從外面撿回來，說他名字裏也有一個‘蛟’字，便是你們人類口中的蛟龍的意思。但他看起來沒有半分蛟龍的血脈呢，太弱了。”
它們連連嘆氣，“太弱了，真是太弱了。”
成蛟氣得臉都紅了，又反駁不了，還是在自己最在意的隋意面前丟醜，這還要他怎麽活？隋意見狀，也不敢再逗了，轉而問起那個令人在意的名字，“墨骨大人？”
跟大通商會和商洲總會做生意的那位大人，似乎也叫墨骨。
“是一條黑色大蟒蛇，他分明也不是蛟龍，憑什麽嫌棄我不是？”成蛟提起他來，頗為咬牙切齒，但聲音又壓得很低，好似生怕被正主聽見。
花大人當即反駁，“墨骨大人現在不是，日後也會是。成了蛟龍，再過上千年萬年，他就是龍了。你們人類這樣短壽的生靈，是不會理解的。”
“大人說的是。便是在人類王朝，蘭花也是花中君子，高潔優雅，我等的見識，自是比不上二位。”隋意道。
“你說話可好聽。羽使說，今日會有墨骨大人的客人上門拜訪，便是你嗎？”花大人搖了搖葉子。
“正是在下。”
“既是墨骨大人的客人，便是王廷的客人。小蛟龍，你可要好好待客，知道嗎？”
聞言，成蛟的羞惱都變成了郁悶。隋意怎麽就能面不改色地拍馬屁呢，這就跟她當初在仙人洞府時面不改色坑人一樣，最後都是他成蛟忍辱負重為她端茶遞水罷了。
隋意則笑瞇瞇地接下了這份善意，又趁熱打鐵，跟兩位花大人打聽了些王廷的八卦。它們常年在王廷居住，不怎麽挪窩，知道得可多了。
譬如它們知道墨骨大人與山中那株萬年桃樹是好友，經常化作原形掛在樹上睡覺，一睡就是大半年。
譬如它們對剛剛歸來的那位孔雀少主，很是嫌棄。自認品性高潔的它們，壓根看不上自戀、愛美又驕傲的孔雀，覺得他定然比不上金翅大將。
聽夠了八卦，隋意這才拉著成蛟走到了僻靜處，跟他仔細打聽近況。
成蛟也不瞞了，一屁股坐在花壇邊，破罐子破摔道：“我本是往西去的，可獸首山一直在打架，我的修為不高，去了也不行。又聽說西川有處仙人遺跡適合築基期的修士去探險，我便去了，誰知去了之後……他們陰我。”
提及這段往事，成蛟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再次發出嗚咽之聲。
他自認為已經很收斂自己的少爺脾氣了，假裝自己是一介散修，難吃的幹糧也吃了，簡陋的帳篷也住了。路上遇見幾位俠肝義膽的散修，得知對方也要去那處遺跡，便與他們同行。
他以為自己遇見了好人，誰知這一行五人，兩個是江洋大盜、一個是黑市販子、還有三人專門玩仙人跳。
成蛟是他們盯上的其中一個肥羊。
一趟遺跡之行下來，他的丹藥用了個七七八八，壓箱底的法器也被騙走了。一時中招，法力失效，竟流落到了黑市上。恰好遇見墨骨在俗世游蕩，墨骨將他買下，帶回巫目王廷。
最令成蛟傷心的是，“我說我是仙君，可以拿百倍千倍的錢出來，讓他們不要賣我，可他們把我關在籠子裏，說什麽都不信，最後竟只賣了三十兩銀，嗚嗚嗚嗚……”
他真的承受不住，連日來的委屈在好不容易見到的熟人面前，化作淚水嘩嘩流淌。
隋意張了張嘴，那是半天都沒說出話來。她想過成蛟獨自出去游歷，會吃些苦，栽些跟頭，但沒想到能栽個這麽大的。
這可是梨花島的皎皎公子啊，竟然只賣三十兩，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那位墨骨大人許是已經瞧出你的身份了，才將你買下，他看起來也並未限制你的自由，你為何不通知梨花島來接你呢？”隋意真誠發問。
成蛟哭了半晌，抱著膝蓋哽咽地吐出四個字，“太丟臉了。”
隋意能理解他，甚至心疼他，但她看著成蛟，真的忍不住想笑。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應該，可就是控制不住。
短短幾息，她已經把人生中最悲傷的事情想了個遍，這才強行壓下嘴角，拍拍他的肩，道：“沒事兒，我小時候也被騙過，都過去了。”
成蛟哭聲微頓，“你被騙什麽了？”
被騙五毛錢，然後拿著大喇叭追了人家一條街算不算？隋意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果脯來堵上他的嘴，又勸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吃一塹長一智，你以後肯定不會被騙了。”
成蛟：“真的嗎？”
隋意違心說道：“真的。”
成蛟的情緒總算平靜了下來，他哭完之後心裏輕松不少，後知後覺地開始不好意思起來。他趕緊岔開話題，問隋意為何來此。
隋意簡單地說了幾句做生意的事，心裏也覺得奇怪。那位羽使讓自己在此處等候，怎麽半天了都不見人回來？
把客人晾著，不是巫目王廷的待客之道吧？
“你來這麽久了，上去過麽？”隋意擡頭望向被雲霧遮擋的宮殿，問。
“沒有，我只走到過比這裏高一些的位置。”成蛟伸手指向某處，“你看，就在那兒。墨骨大人常去那裏，所以我也能往那裏走一走。”
說著，他似是想起什麽來，反問道：“你還記得仙人洞府麽？”
隋意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預感浮上心頭，“記得啊，怎麽了？”
成蛟答：“那裏的茶桌上有個印記，與仙人洞府石室裏的很像，以前我給你泡茶的時候見過很多次。筆畫雖簡單，但我在別處從未看到過。”
隋意：“……”
因為那是我媽的私人標記啊，你看著很玄妙，像是某種法印對吧？其實是簡筆畫的鯤鵬。
可是仙人媽的標記為何會出現在巫目王廷呢？她以前來過？這才是白鶴上仙請隋意上來的根本原因？
媽，你又做了什麽？
隋意心裏發慌，如果對方是來尋仇的，她可得趕緊跑。不是她對仙人媽的人品有什麽懷疑，而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女兒老是被人追殺，老媽又能好到哪裏去？
更何況，北境不是還有那段往事麽？
仙門中人立下盟誓，翻山而去，一路打上天通山。斷裂的巖石從山頭砸下來，又砸出了一個萬魂淵。
隋意可不想被人丟進萬魂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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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
隋意問那羽衣侍從，是誰要見她, 侍從說是白鶴上仙，她便大著膽子跟人家走了。若是白鶴上仙相邀, 那多半跟孔雀無關，他一個剛回來的, 還沒那麽大的面子。
侍從領著她到了一處花境，讓她稍等片刻。她等得無聊，便溜達著看起了花。
這片花境就在瀑布的正上方, 說是花境, 其實也相當於一片廣場。聽羽衣侍者說，穿過這片迷宮一般的花境，便是即將要舉辦宴會的仙臺。
到了這裏，靈獸的種類便豐富起來了。如果說那些身著羽衣的使者是鳥類所化，那麽黑色織金還帶有鱗片紋路的, 大約是另外一種有鱗片的靈獸。
大家多多少少都喜歡在服飾上裝點一些屬於本體的特色，譬如羽毛、鱗片, 火紅的流蘇、玄色的軟甲，還有化作人形後還保持著的額上的角、毛茸茸的耳朵等等，都令隋意眼前一亮。
唯有一個人在這裏格格不入，穿著人類的衣服, 渾身散發著打工人的怨氣。
隋意好奇地看過去, 覺得那背影有些眼熟。疑惑地走過去看了一眼，越看越熟悉, 直到對方端著花盆轉過身來，她訝然道：“皎皎公子？”
出門游歷的成蛟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成蛟神色微僵，“我不是成蛟，你認錯了。”
隋意好奇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你是誰？”
“在下、在下……”成蛟一時卡殼，腦子裏只能想起隋意從前用過的假名，鬼使神差道：“在下賈餘。”
隋意被他逗笑了，“甲魚？我還王八呢。”
成蛟惱羞成怒，掉頭就走。隋意忙追上去，“賈兄別走啊，大家萍水相逢，聊兩句唄？你怎麽到這巫目王廷來了？”
“要你管。”成蛟低頭猛沖。
沖了大約十丈遠，他發現隋意根本沒追上來，又忍不住回頭。只見隋意站在原地，朝他聳聳肩。成蛟瞪她，她就笑，那玩笑的模樣真叫人氣急。
“嗳，那邊那個，小蛟龍，快過來把這兩盆大人搬走。”這時，又有人叫他。他瞄了眼隋意，正要拒絕，但又似乎想起什麽，咬咬牙去了。
那兩盆花可重，種在比缸還大的陶盆裏，得虧成蛟是個修士，否則還真搬不動。可他不過是把陶盆放下的時候手重了些，沒能輕拿輕放，那蘭花的花苞就齊刷刷回過頭來，劈頭蓋臉地罵。
“搬個盆都不會，笨手笨腳！”
“是呀是呀。”另一盆花幫腔，“這陶盆可是千金所得，按你們人類的話來說，皇城腳下一間房呢，把你埋了都賠不起！”
“我賠得起！”腰纏萬貫的皎皎公子哪裏受過這委屈，你可以說他修為不夠高，但怎麽能說他賠不起兩個盆？
眼看他們要吵起來了，隋意抄著手像個逛花鳥市場的大爺，溜達著湊過去，“玉面小蛟龍？”
成蛟被她冷不丁地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發現她在說什麽，趕緊否認，“什麽玉面小蛟龍，不是我，我不是！”
兩位花大人可不會給他面子，“他就是。墨骨大人將他從外面撿回來，說他名字裏也有一個‘蛟’字，便是你們人類口中的蛟龍的意思。但他看起來沒有半分蛟龍的血脈呢，太弱了。”
它們連連嘆氣，“太弱了，真是太弱了。”
成蛟氣得臉都紅了，又反駁不了，還是在自己最在意的隋意面前丟醜，這還要他怎麽活？隋意見狀，也不敢再逗了，轉而問起那個令人在意的名字，“墨骨大人？”
跟大通商會和商洲總會做生意的那位大人，似乎也叫墨骨。
“是一條黑色大蟒蛇，他分明也不是蛟龍，憑什麽嫌棄我不是？”成蛟提起他來，頗為咬牙切齒，但聲音又壓得很低，好似生怕被正主聽見。
花大人當即反駁，“墨骨大人現在不是，日後也會是。成了蛟龍，再過上千年萬年，他就是龍了。你們人類這樣短壽的生靈，是不會理解的。”
“大人說的是。便是在人類王朝，蘭花也是花中君子，高潔優雅，我等的見識，自是比不上二位。”隋意道。
“你說話可好聽。羽使說，今日會有墨骨大人的客人上門拜訪，便是你嗎？”花大人搖了搖葉子。
“正是在下。”
“既是墨骨大人的客人，便是王廷的客人。小蛟龍，你可要好好待客，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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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意則笑瞇瞇地接下了這份善意，又趁熱打鐵，跟兩位花大人打聽了些王廷的八卦。它們常年在王廷居住，不怎麽挪窩，知道得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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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它們對剛剛歸來的那位孔雀少主，很是嫌棄。自認品性高潔的它們，壓根看不上自戀、愛美又驕傲的孔雀，覺得他定然比不上金翅大將。
聽夠了八卦，隋意這才拉著成蛟走到了僻靜處，跟他仔細打聽近況。
成蛟也不瞞了，一屁股坐在花壇邊，破罐子破摔道：“我本是往西去的，可獸首山一直在打架，我的修為不高，去了也不行。又聽說西川有處仙人遺跡適合築基期的修士去探險，我便去了，誰知去了之後……他們陰我。”
提及這段往事，成蛟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再次發出嗚咽之聲。
他自認為已經很收斂自己的少爺脾氣了，假裝自己是一介散修，難吃的幹糧也吃了，簡陋的帳篷也住了。路上遇見幾位俠肝義膽的散修，得知對方也要去那處遺跡，便與他們同行。
他以為自己遇見了好人，誰知這一行五人，兩個是江洋大盜、一個是黑市販子、還有三人專門玩仙人跳。
成蛟是他們盯上的其中一個肥羊。
一趟遺跡之行下來，他的丹藥用了個七七八八，壓箱底的法器也被騙走了。一時中招，法力失效，竟流落到了黑市上。恰好遇見墨骨在俗世游蕩，墨骨將他買下，帶回巫目王廷。
最令成蛟傷心的是，“我說我是仙君，可以拿百倍千倍的錢出來，讓他們不要賣我，可他們把我關在籠子裏，說什麽都不信，最後竟只賣了三十兩銀，嗚嗚嗚嗚……”
他真的承受不住，連日來的委屈在好不容易見到的熟人面前，化作淚水嘩嘩流淌。
隋意張了張嘴，那是半天都沒說出話來。她想過成蛟獨自出去游歷，會吃些苦，栽些跟頭，但沒想到能栽個這麽大的。
這可是梨花島的皎皎公子啊，竟然只賣三十兩，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那位墨骨大人許是已經瞧出你的身份了，才將你買下，他看起來也並未限制你的自由，你為何不通知梨花島來接你呢？”隋意真誠發問。
成蛟哭了半晌，抱著膝蓋哽咽地吐出四個字，“太丟臉了。”
隋意能理解他，甚至心疼他，但她看著成蛟，真的忍不住想笑。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應該，可就是控制不住。
短短幾息，她已經把人生中最悲傷的事情想了個遍，這才強行壓下嘴角，拍拍他的肩，道：“沒事兒，我小時候也被騙過，都過去了。”
成蛟哭聲微頓，“你被騙什麽了？”
被騙五毛錢，然後拿著大喇叭追了人家一條街算不算？隋意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果脯來堵上他的嘴，又勸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吃一塹長一智，你以後肯定不會被騙了。”
成蛟：“真的嗎？”
隋意違心說道：“真的。”
成蛟的情緒總算平靜了下來，他哭完之後心裏輕松不少，後知後覺地開始不好意思起來。他趕緊岔開話題，問隋意為何來此。
隋意簡單地說了幾句做生意的事，心裏也覺得奇怪。那位羽使讓自己在此處等候，怎麽半天了都不見人回來？
把客人晾著，不是巫目王廷的待客之道吧？
“你來這麽久了，上去過麽？”隋意擡頭望向被雲霧遮擋的宮殿，問。
“沒有，我只走到過比這裏高一些的位置。”成蛟伸手指向某處，“你看，就在那兒。墨骨大人常去那裏，所以我也能往那裏走一走。”
說著，他似是想起什麽來，反問道：“你還記得仙人洞府麽？”
隋意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預感浮上心頭，“記得啊，怎麽了？”
成蛟答：“那裏的茶桌上有個印記，與仙人洞府石室裏的很像，以前我給你泡茶的時候見過很多次。筆畫雖簡單，但我在別處從未看到過。”
隋意：“……”
因為那是我媽的私人標記啊，你看著很玄妙，像是某種法印對吧？其實是簡筆畫的鯤鵬。
可是仙人媽的標記為何會出現在巫目王廷呢？她以前來過？這才是白鶴上仙請隋意上來的根本原因？
媽，你又做了什麽？
隋意心裏發慌，如果對方是來尋仇的，她可得趕緊跑。不是她對仙人媽的人品有什麽懷疑，而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女兒老是被人追殺，老媽又能好到哪裏去？
更何況，北境不是還有那段往事麽？
仙門中人立下盟誓，翻山而去，一路打上天通山。斷裂的巖石從山頭砸下來，又砸出了一個萬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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