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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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通之高, 高於天之外。
隋意第一次見到那麽高、那麽高的山脈，仿佛一根擎天的柱子支撐起整片天幕。而因為它很高，底盤也尤其巨大, 以蒸汽飛舟的時速想要繞天通山一圈，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在看到它的第一眼, 隋意腦子裏只有四個字：奇詭壯麗。
靠近之後，隋意更加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山上怪石嶙峋, 側峰甚多，縹緲的雲霧從離地大約百米的位置開始繚繞, 一路盤旋至那真正的雲層之上。
雲霧繚繞間，萬年的古木、千年的靈獸，時隱時現。
“這就是妖界嗎？好厲害啊……”小柿子扒著欄桿發出由衷地讚嘆, 看得眼睛都忘了眨了。不過他很快又擔心起來, “山上的妖怪真的不吃人嗎？”
墩布閃現，他化成了人類的模樣，言簡意賅地安慰道：“不吃的。”
李小桃也道：“紅英姐不是都說了嗎？自從那位白鶴上仙掌權後，王廷都有律法了呢，不會隨便吃人的。要是隨便吃人, 那就——”
李鐵攥起拳頭，“墮入萬魂淵！”
聞言, 墩布似是又想起什麽，一板一眼地認真解釋道：“以前其實也是不喜歡吃人的，因為人肉不好吃。”
眾人：“…………”
李鐵眨巴眨巴眼，“那怎麽還要吃？”
墩布仔細想了想, 族中的前輩們聚在樹下聊天的時候都說過呢, “有時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有時是沒什麽吃了。但是那些會飛的仙長不一樣哦, 他們——唔！”
曲紅英及時出現，把墩布的嘴捂住，拖到了一邊。
隋意睜著雙死魚眼。他們怎麽樣？洗精伐髓之後肉質鮮美對吧？吸收了無數的靈氣來修煉，吃一個修士說不定還能增長修為對不對？
那廂墩布還委屈上了，他摸摸自己被敲了一記的頭，道：“你教我要誠實的。”
曲紅英又好氣又好笑，“我教你要誠實，不是教你找打。”
墩布：“可他們是朋友。”
曲紅英：“你看看那位朋友，小心她把你跟那條魚掛一起，凍得梆硬，再剁碎了煮湯，你這身皮毛還不夠人家做一副手套。”
“我可聽到了啊！”隋意抱臂，“什麽不夠做一副手套，看不起本仙子還是看不起墩布，他至少能做一個坎肩。”
墩布：“！！！”
他躲到曲紅英身後去，隋意就指揮李鐵去抓人。小柿子憂心忡忡地勸架，一時間鬧騰得楚先生都無奈搖頭。
飛舟上的客人們倒對此習以為常了，各自整理著自己的貨物，準備下船。
會坐蒸汽飛舟來天通山的客人，除去修士，無外乎兩種。一種是行商，另一種是游俠。
飛舟在山腳下的河流停泊，岸邊是大通商會的驛站。出了驛站往山裏走，就有各族友好通商的一個市集。一般而言，商人們到了這裏，便不會再繼續往上走了。若是隨意走動，出了事可怪不了任何人。
隋意也是這時才知道，商洲總會的人是來與王廷做生意的，負責牽線搭橋的人正是大通商會。為了完成這筆交易，他們需要把貨物送上半山腰，因為半山腰的飲冰崖才是巫目王廷真正的山門所在。
如此，上山的人選便確定了下來。
楚先生、曲紅英、隋意代表大通，趙管事一行人代表商洲總會，舟長留守飛舟，隨機應變。當然，墩布也是要上山的，他離家許久，沒道理到了家門而不入。
大約是為了展現自己的成熟可靠，墩布再接再厲，一路上都在為他們介紹巫目王廷的風土人情。什麽路上遇到打架的千萬不要管，遇上正在比美的也千萬不要管，那比打架還可怕；什麽某族與某族之間面和心不和，什麽靈獸的角和尾巴不能隨便摸啦，隋意聽得津津有味。
趙管事是個人精，他多多少少看出了墩布的身份，但沒有說破。而有了墩布這位原住民帶路，他們很順利地抵達了飲冰崖。
“前面就是山門了，守這第一道門的，是九節狼一族。他們雖看起來不似其他族群那樣威武雄壯，但實際上英勇善戰、忠誠可靠……”墩布一邊說一邊偷偷用餘光看曲紅英，脊背還挺得筆直。
他其實有點心虛，但誰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展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呢？於是硬著頭皮往下講，直到看見那山門旁的樹墩上，有熟悉的身影在四仰八叉地曬太陽。
仙鶴在上，阿爹！阿娘！
快起來啊！
墩布從未有過如此無助時刻，腳步開始遲疑，眼神開始飄忽，落在隋意眼裏，就是墩布又要碎了。
可是四仰八叉曬太陽的小熊貓真的很可愛，其中一只還翹著腳呢。
許是有生人的氣息靠近，忠誠可靠的門將大人還是及時醒了過來。那胖乎乎的身影展現出了別樣的靈活，嗖嗖嗖地彈跳起來，一左一右往那門前一站，手裏再拿一桿長槍，往地上一杵，激起塵土飛揚。
“來者何人！”那聲音，別說還真有幾分威嚴。
墩布頓時重燃起信心來，拼命跟他們使眼色。可他爹娘又未曾去曦朝游歷過，許是沒有學過人類這出技藝，瞧出眼前這個人類是兒子後，馬上就是一句，“你還知道回來！”
接下來的一幕，是經典的男女混合雙打，打到兒子委屈地現了原形，才罷手。
門將大人還沖其他人抱拳，道：“讓各位見笑了。”
隋意無聲搖頭。不，一點都不見笑，小熊貓打架真的也好可愛，這樣的場景她能看一百遍還不嫌膩。至於墩布……隋意掃了一眼曲紅英，就讓該心疼的人去心疼吧。
曲紅英……欲言又止。
別說楚先生和趙管事還未開口，哪輪得到她一個夥計先說話。以她的尷尬身份，她怎麽去跟墩布的爹娘說，你家兒子出門不歸，是來找我的？她也只能狠狠心，別過視線。
那廂，楚先生和趙管事上前見禮，說明來意。
門將聽罷，爽快地學著人類模樣與他們回禮，“墨骨大人已交待過了，商會的客人來了，貨物留下，人直接上山去便可。他在裁議亭等你們。”
事情進展得順利，大家都不由松了口氣。這時，曲紅英附耳與隋意說了幾句話，讓隋意露出打趣目光來，“你怎麽自己不去說啊？”
曲紅英無奈，“直說吧，去不去？”
“好姐姐，別生氣嘛。”隋意沖她眨眨眼，又趕在挨揍之前，光速閃人。作為紅鸞雙星的一員，她還是很樂意為姐姐做一點事情的。
於是她徑直走到了門將大人面前，趁楚先生等人在卸貨時，以仙子身份與之見禮，並說：“令郎為人赤誠，這一路上多虧他提點，為我們省了不少麻煩。”
為情郎說好話嘛，仙子懂的。為他說幾句好話，再奉承幾句將門無犬子，妥妥的。
事實證明不光是人類吃這一招，靈獸也吃，門將大人看墩布的目光變得慈愛不少。如此，曲紅英也能放心地跟著他們繼續往上走了。
不多時，山上飛來兩只與鶴相似的鳥兒，落地時化作身著羽衣的年輕男女，容貌清麗，仙氣飄飄。
“請諸位隨我們來。”
使者在前頭引路，墩布在後面目送。至此，這一趟巫目王廷之行，才算正式拉開了帷幕。
當隋意踏上第一級玉石臺階時，她就知道自己開了眼了。如果她猜得沒錯，這腳下的黑色玉石，可是罕見的暖玉。
拾級而上，黑玉石階一路蔓延到雲霧深處。
雲霧裏又有什麽呢？
隋意一腳邁進去，便似邁入了什麽仙境。呼吸之間全是充沛的靈氣，耳邊水聲潺潺，前方竟還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她在山腳下往上看時，可沒看到山上還有這景致。
與此同時，悠揚的絲竹之聲從九天之上傳來，間或還伴隨著幾聲清越鳥鳴。聲音驚動了整個王廷，那瀑布後頭倏然探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來，掀開水簾，似乎有什麽存在投出了探究的目光。
瀑布之上的巍峨宮殿裏，亦有騷動傳來。
隋意背上汗毛乍起。
雖說這些目光、騷動，都不是針對她而來。但這裏是靈獸的地盤，是傳說中的妖界，究竟藏了多少實力強悍的存在也未可知。她作為修士又感知靈敏，光是那些若有似無的威壓，就足以叫她全神戒備了。
她再擡頭看，那雲層之上，隱隱有金光乍現，還有車架的輪廓。那會是誰？誰坐著車架從巫目王廷上方經過？
這時，兩位羽衣使者停下腳步，回眸解釋道：“是前往獸首山迎接孔雀少主的使者回來了，諸位不必擔心，這邊請。”
隋意心中一凜，竟是孔雀回來了？
曲紅英也看過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很識趣地沒有提及陳官與獸首山之事。可隋意萬萬沒想到，她還未走到裁議亭呢，忽然又來了一位羽衣使者。
“白鶴上仙有令，今日孔雀少主歸來，將於仙臺擺宴，請諸位客人賞光。”
原來是擺宴啊。隋意心想，孔雀歸來，王廷為他接風洗塵，再合理不過。此時又恰好有客人登門，那麽請客人列席，也再正常不過。
不正常的是，他們竟然請隋意先行前往。
“我？”隋意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驚訝。
她很難不猜測，是孔雀知道了她與陳官的關系，報覆不了陳官，所以來報覆她嗎？不然特意請她一個小小築基期散修過去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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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意第一次見到那麽高、那麽高的山脈，仿佛一根擎天的柱子支撐起整片天幕。而因為它很高，底盤也尤其巨大, 以蒸汽飛舟的時速想要繞天通山一圈，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在看到它的第一眼, 隋意腦子裏只有四個字：奇詭壯麗。
靠近之後，隋意更加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山上怪石嶙峋, 側峰甚多，縹緲的雲霧從離地大約百米的位置開始繚繞, 一路盤旋至那真正的雲層之上。
雲霧繚繞間，萬年的古木、千年的靈獸，時隱時現。
“這就是妖界嗎？好厲害啊……”小柿子扒著欄桿發出由衷地讚嘆, 看得眼睛都忘了眨了。不過他很快又擔心起來, “山上的妖怪真的不吃人嗎？”
墩布閃現，他化成了人類的模樣，言簡意賅地安慰道：“不吃的。”
李小桃也道：“紅英姐不是都說了嗎？自從那位白鶴上仙掌權後，王廷都有律法了呢，不會隨便吃人的。要是隨便吃人, 那就——”
李鐵攥起拳頭，“墮入萬魂淵！”
聞言, 墩布似是又想起什麽，一板一眼地認真解釋道：“以前其實也是不喜歡吃人的，因為人肉不好吃。”
眾人：“…………”
李鐵眨巴眨巴眼，“那怎麽還要吃？”
墩布仔細想了想, 族中的前輩們聚在樹下聊天的時候都說過呢, “有時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有時是沒什麽吃了。但是那些會飛的仙長不一樣哦, 他們——唔！”
曲紅英及時出現，把墩布的嘴捂住，拖到了一邊。
隋意睜著雙死魚眼。他們怎麽樣？洗精伐髓之後肉質鮮美對吧？吸收了無數的靈氣來修煉，吃一個修士說不定還能增長修為對不對？
那廂墩布還委屈上了，他摸摸自己被敲了一記的頭，道：“你教我要誠實的。”
曲紅英又好氣又好笑，“我教你要誠實，不是教你找打。”
墩布：“可他們是朋友。”
曲紅英：“你看看那位朋友，小心她把你跟那條魚掛一起，凍得梆硬，再剁碎了煮湯，你這身皮毛還不夠人家做一副手套。”
“我可聽到了啊！”隋意抱臂，“什麽不夠做一副手套，看不起本仙子還是看不起墩布，他至少能做一個坎肩。”
墩布：“！！！”
他躲到曲紅英身後去，隋意就指揮李鐵去抓人。小柿子憂心忡忡地勸架，一時間鬧騰得楚先生都無奈搖頭。
飛舟上的客人們倒對此習以為常了，各自整理著自己的貨物，準備下船。
會坐蒸汽飛舟來天通山的客人，除去修士，無外乎兩種。一種是行商，另一種是游俠。
飛舟在山腳下的河流停泊，岸邊是大通商會的驛站。出了驛站往山裏走，就有各族友好通商的一個市集。一般而言，商人們到了這裏，便不會再繼續往上走了。若是隨意走動，出了事可怪不了任何人。
隋意也是這時才知道，商洲總會的人是來與王廷做生意的，負責牽線搭橋的人正是大通商會。為了完成這筆交易，他們需要把貨物送上半山腰，因為半山腰的飲冰崖才是巫目王廷真正的山門所在。
如此，上山的人選便確定了下來。
楚先生、曲紅英、隋意代表大通，趙管事一行人代表商洲總會，舟長留守飛舟，隨機應變。當然，墩布也是要上山的，他離家許久，沒道理到了家門而不入。
大約是為了展現自己的成熟可靠，墩布再接再厲，一路上都在為他們介紹巫目王廷的風土人情。什麽路上遇到打架的千萬不要管，遇上正在比美的也千萬不要管，那比打架還可怕；什麽某族與某族之間面和心不和，什麽靈獸的角和尾巴不能隨便摸啦，隋意聽得津津有味。
趙管事是個人精，他多多少少看出了墩布的身份，但沒有說破。而有了墩布這位原住民帶路，他們很順利地抵達了飲冰崖。
“前面就是山門了，守這第一道門的，是九節狼一族。他們雖看起來不似其他族群那樣威武雄壯，但實際上英勇善戰、忠誠可靠……”墩布一邊說一邊偷偷用餘光看曲紅英，脊背還挺得筆直。
他其實有點心虛，但誰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展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呢？於是硬著頭皮往下講，直到看見那山門旁的樹墩上，有熟悉的身影在四仰八叉地曬太陽。
仙鶴在上，阿爹！阿娘！
快起來啊！
墩布從未有過如此無助時刻，腳步開始遲疑，眼神開始飄忽，落在隋意眼裏，就是墩布又要碎了。
可是四仰八叉曬太陽的小熊貓真的很可愛，其中一只還翹著腳呢。
許是有生人的氣息靠近，忠誠可靠的門將大人還是及時醒了過來。那胖乎乎的身影展現出了別樣的靈活，嗖嗖嗖地彈跳起來，一左一右往那門前一站，手裏再拿一桿長槍，往地上一杵，激起塵土飛揚。
“來者何人！”那聲音，別說還真有幾分威嚴。
墩布頓時重燃起信心來，拼命跟他們使眼色。可他爹娘又未曾去曦朝游歷過，許是沒有學過人類這出技藝，瞧出眼前這個人類是兒子後，馬上就是一句，“你還知道回來！”
接下來的一幕，是經典的男女混合雙打，打到兒子委屈地現了原形，才罷手。
門將大人還沖其他人抱拳，道：“讓各位見笑了。”
隋意無聲搖頭。不，一點都不見笑，小熊貓打架真的也好可愛，這樣的場景她能看一百遍還不嫌膩。至於墩布……隋意掃了一眼曲紅英，就讓該心疼的人去心疼吧。
曲紅英……欲言又止。
別說楚先生和趙管事還未開口，哪輪得到她一個夥計先說話。以她的尷尬身份，她怎麽去跟墩布的爹娘說，你家兒子出門不歸，是來找我的？她也只能狠狠心，別過視線。
那廂，楚先生和趙管事上前見禮，說明來意。
門將聽罷，爽快地學著人類模樣與他們回禮，“墨骨大人已交待過了，商會的客人來了，貨物留下，人直接上山去便可。他在裁議亭等你們。”
事情進展得順利，大家都不由松了口氣。這時，曲紅英附耳與隋意說了幾句話，讓隋意露出打趣目光來，“你怎麽自己不去說啊？”
曲紅英無奈，“直說吧，去不去？”
“好姐姐，別生氣嘛。”隋意沖她眨眨眼，又趕在挨揍之前，光速閃人。作為紅鸞雙星的一員，她還是很樂意為姐姐做一點事情的。
於是她徑直走到了門將大人面前，趁楚先生等人在卸貨時，以仙子身份與之見禮，並說：“令郎為人赤誠，這一路上多虧他提點，為我們省了不少麻煩。”
為情郎說好話嘛，仙子懂的。為他說幾句好話，再奉承幾句將門無犬子，妥妥的。
事實證明不光是人類吃這一招，靈獸也吃，門將大人看墩布的目光變得慈愛不少。如此，曲紅英也能放心地跟著他們繼續往上走了。
不多時，山上飛來兩只與鶴相似的鳥兒，落地時化作身著羽衣的年輕男女，容貌清麗，仙氣飄飄。
“請諸位隨我們來。”
使者在前頭引路，墩布在後面目送。至此，這一趟巫目王廷之行，才算正式拉開了帷幕。
當隋意踏上第一級玉石臺階時，她就知道自己開了眼了。如果她猜得沒錯，這腳下的黑色玉石，可是罕見的暖玉。
拾級而上，黑玉石階一路蔓延到雲霧深處。
雲霧裏又有什麽呢？
隋意一腳邁進去，便似邁入了什麽仙境。呼吸之間全是充沛的靈氣，耳邊水聲潺潺，前方竟還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她在山腳下往上看時，可沒看到山上還有這景致。
與此同時，悠揚的絲竹之聲從九天之上傳來，間或還伴隨著幾聲清越鳥鳴。聲音驚動了整個王廷，那瀑布後頭倏然探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來，掀開水簾，似乎有什麽存在投出了探究的目光。
瀑布之上的巍峨宮殿裏，亦有騷動傳來。
隋意背上汗毛乍起。
雖說這些目光、騷動，都不是針對她而來。但這裏是靈獸的地盤，是傳說中的妖界，究竟藏了多少實力強悍的存在也未可知。她作為修士又感知靈敏，光是那些若有似無的威壓，就足以叫她全神戒備了。
她再擡頭看，那雲層之上，隱隱有金光乍現，還有車架的輪廓。那會是誰？誰坐著車架從巫目王廷上方經過？
這時，兩位羽衣使者停下腳步，回眸解釋道：“是前往獸首山迎接孔雀少主的使者回來了，諸位不必擔心，這邊請。”
隋意心中一凜，竟是孔雀回來了？
曲紅英也看過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很識趣地沒有提及陳官與獸首山之事。可隋意萬萬沒想到，她還未走到裁議亭呢，忽然又來了一位羽衣使者。
“白鶴上仙有令，今日孔雀少主歸來，將於仙臺擺宴，請諸位客人賞光。”
原來是擺宴啊。隋意心想，孔雀歸來，王廷為他接風洗塵，再合理不過。此時又恰好有客人登門，那麽請客人列席，也再正常不過。
不正常的是，他們竟然請隋意先行前往。
“我？”隋意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驚訝。
她很難不猜測，是孔雀知道了她與陳官的關系，報覆不了陳官，所以來報覆她嗎？不然特意請她一個小小築基期散修過去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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