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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宗室逼親齊國公府 皇上賜婚楚王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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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衡他倆回城的時候快要入夜了,秦昀派出去的小廝一直在城門口候著,見他們一回來就急著將消息告知,“少爺,奴才跟著那馬車一路到了大學士府,從馬車上下來了四個女子,奴才在外等了小半個時辰,看見商家的少爺和小姐陪著那四個女子上街了。”秦昀對這些倒不感興趣,聽到商柒悅居然和除了自家母親、哥哥以外的人出門,倒也是個奇聞啊,下次再見又多了一成勝算。

齊衡倒是聽出了小廝的意思,他沒猜錯的話,馬車上的人就是程府的那四個姑娘,那丫鬟口中的大小姐應是他要娶的那個女子。如今看來,這女子倒不似傳言那般,也許她會是一個好妻子,當然,也僅僅只是一個好妻子。

光陰彈指間,除夕新年換。來來去去,又是一載春秋,今年除夕程商枝特地請了學士府眾人,一則是為了商岐與程宛童的婚事,二則是多年未聚,正逢新年,再者明年她就不在府中了,兩家就借著今年好好聚聚。

程府熱鬧非凡,宮中也是笙歌鼎沸。楚親王一家和齊國公一家如往常一般都進了宮,而今年,富昌伯一家也在邀請之列。嘉成縣主和富昌伯的小女兒榮飛燕在宴會之上又見到了齊衡,頓時眉開眼笑,但邕王有意要拉攏齊國公,打定了主意今晚要請陛下賜婚,楚親王如何不知邕王的成算,他就是要邕王自己挖坑自己跳,本以為還要些日子,沒想到這邕王被逼急了,今日除夕就急著去投胎。

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今日一早險些就起不來了,一直陪著皇帝的俞公公看著這麽熬著的皇上內心焦灼不已。嫻貴妃來請皇上的時候就隱約瞧著俞公公在抹眼睛,心裏“咯噔”一下,疾步上前進了皇帝的寢宮,見著坐在榻上喝藥的皇帝心裏暗暗松了口氣,“皇上這幾日覺著怎樣,妾瞧著您氣色倒好些了。”皇上低頭捂嘴咳了幾聲,“嫻妃,又是除夕了,咳咳,太子都走了十二三年了啊。”嫻貴妃聽到太子就一陣心酸,強忍著眼底的淚意,“皇上,怎麽好端端的提起太子了。”

皇上又咳了幾聲,“今日午歇,我夢見邑兒了。”皇上提到已逝的太子,氣色明顯好些了,“過些日子,程家那丫頭嫁了,就會有人接你去程府的。”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嫻貴妃徹底繃不住了,寢殿裏的燭火忽明忽暗映襯著嫻貴妃淺淺的嗚咽聲,煞是瘆人。皇上輕嘆一口氣,給這寥寥的寢殿裏別添了一絲淒涼,“好了,該去太極宮了,別讓宗親們久等。”嫻貴妃輕輕拭去眼淚起身,“妾失禮了。”

太極宮中宗親已經到齊了,見皇上與嫻貴妃和最受寵的小榮妃來了,急忙跪下行禮,皇帝見此直接免了他們的禮,“免了,今日都是宗親,沒那麽多規矩。奏樂!”太極宮中頓時一片歡歌,觥(gong,1聲)籌交錯。此時四王爺突然起身,趙謙徵眼看不妙,就要跟著起身,卻被一旁的父親死死拉住,急得趙謙徵面紅耳赤,低聲吼著 “父親!”楚王世子依舊死死拉住他,“我知你心急,我也急,可這是什麽場合,由著你胡鬧?皇上只是病重,不是老糊塗了,你只需記著,今日你什麽話都不能說,什麽事都不能做。”

四王爺起身站在大殿中央,“皇上,今日除夕,乃是一喜,臣弟鬥膽請皇上再添一喜。”嫻貴妃用餘光看著滿面含春的小榮妃,暗自冷笑一聲:笑吧,笑吧,再不笑,日後就只能向隅而泣了。皇帝應是極為有興致,“哦,添什麽喜啊?”四王爺已是急不可耐,“皇上,這齊國公府的小公爺和富昌伯的小女兒一個德才兼備,一個秀外慧中,乃是天作之合啊,臣弟懇請皇上為他們賜婚。”

四王爺說完小榮妃就順著接上了茬兒,“皇上,妾的這個外甥女您可是見過的,可不就是秀外慧中嗎?妾覺得四王爺說得在理。”皇上沒有理睬小榮妃的話,心中倒覺得甚是有趣,“哦,齊國公,你覺得呢?”齊國公立馬起身跪在大殿中央,“這科舉剛剛過去,微臣的兒子已然落榜,哪裏是德才兼備,四王爺謬讚了。”

三王爺見勢也上前說話,“皇上,臣弟覺得齊小公爺這般風流蘊藉的男子,想必求親之人甚多,若皇上真就應了四弟這話,可不就不公平嗎。臣弟倒有一想法,不知可行否?”皇上此時有些精神了,“哦?什麽想法,說來聽聽?”三王爺施了一禮,“臣弟覺得,不若讓嘉成和榮姑娘比試一番,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齊國公和平寧郡主這其間看上了誰皇上就賜婚於誰便是。”

皇上笑著點點頭,“確是一個好想法,只是今日除夕,比試什麽的日後再談吧,齊國公,你且回去坐著吧。”誰也不知道皇上此時的想法,端看皇上已然不想多言,誰也不敢再開口,只能看著這大好的機會白白流逝。

翌日,楚親王府和刑部尚書府就接到了賜婚的聖旨,“制曰:大臣有世孫行之風流倜儻,逾弱冠未婚,聞蘇氏蟬貍鐘靈毓秀、知書達禮,朕之甚喜,乃天作之合,特此制曰,命即日成婚,欽哉。”開年的第一道聖旨就進了楚親王府,所有人都說這是陛下給楚親王府的恩典,只有楚親王府的人知道,這也是一道催命符,催的、是陛下的命啊。

皇帝這次突然賜婚倒是出乎三王爺四王爺的意料,但楚王世孫的賜婚於他們無礙,畢竟這皇位再怎樣也輪不到弱冠的趙謙徵的身上。

賜婚聖旨下來後楚王府開始有條不紊的忙活起來了,雖說即日成婚,可楚王妃還是拿了兩人的八字去相國寺選了個日子。巧了,三月三花燈會,與程商枝的及笄禮在同一日。楚王妃看著手中的簽文,“我就說程家那丫頭是個有福的,你看這簽文:朝朝暮暮,不負韶華。福慧雙修,好女待嫁。舉案齊眉,宜室宜家。”

世子妃看著楚王妃手中的簽文,“這是程家那丫頭的八字測的簽文?”楚王妃點點頭,“我和程老夫人還有蘇夫人一塊兒去相國寺的,程老夫人見我和蘇夫人測出來的都是上上簽,也去試了一下,沒想到對應的竟是這支簽王。未名方丈還說三月三去要去程府觀禮呢。”

世子妃真心實意的為程商枝開心,“女子一生不就求此簽文其中之一嗎?商枝倒是全占齊了。”楚王妃似是無神的看著遠方,“是個有福的呀,只是她不適合宮廷,也不適合行之啊!”世子妃見此只能稍加寬慰,“娘這話可別讓行之聽見了,他可巴不得離商枝遠一些呢,他們倆啊,就適合做好友,這夫妻還是要看緣分的。”楚王妃心裏清楚,她也只是有些覬覦程商枝手中掌的那些東西罷了,可她到底是疼愛商枝的,畢竟自小看著長大的。再者自家孫子心不在商枝那兒,若是強行為之,豈不就步了平寧郡主的後塵,自家這孫子可不是齊衡那般不能抗爭,一個不小心可就把楚王府給賠進去了,硬撮合這樁婚事不劃算。

轉眼滿園的雪已化盡,程府便開始著手準備程商枝的及笄禮了。古禮有載:笄禮之賓客,擇親姻婦女之賢而有禮者為正賓。以箋(jian,1聲)紙書請辭,行禮前三日,派人送達。

程老夫人打算邀請自己的娘家嫂子——如今定國侯的母親做笄禮的正賓,且已書好請辭,可宮中傳來消息:嫻貴妃有意做程商枝的讚者。程老夫人到底是定國侯府出來的,再三確認後便就此定了下來,還專門給自己的嫂子說了此事。定國侯府的老夫人論年齡要比嫻貴妃要大些,加上這些年的相處,倒也接受得快,只是驚詫於程商枝的能力,能讓平日裏深居簡出的嫻貴妃主動來做她的讚者,著實有過人之處。

通過反覆斟酌,程家笄禮的賓客名單就擬好了:

讚禮:天雲觀了雲師太(前朝姮雲公主)

正賓:定國侯府方老夫人

讚者:西北大將軍府嫻貴妃

擯(bin,4聲)者:皇廷管教司於嬤嬤

執事:楚親王府世子妃

學士府嫡長媳秦氏

鎮國將軍府孫媳商氏

樂者:皇廷樂師

這其中除了正賓、讚者和樂師,其他的都是程商枝自己所書請辭,派了自己院裏的兩個大丫鬟兩個二丫鬟去送,以示鄭重。當然,觀禮的賓客也邀請了不少,齊國公府則是一定要請的。而主人定的是程老夫人母子。

三月初一,程府開始閉門謝客,然後一家人就圍著程商枝“打轉”,惹得程商枝哭笑不得,“這是我的及笄禮,你們整日圍著我打轉,倒叫我有些不適應了。”程商陸借此埋汰她,“喲,我這妹妹及笄了,可算是要嫁出去了,日後就眼不見心不煩了啊。”程商枝懶得理會,自己就和妹妹們躲在後院裏繡花玩樂。

齊國公府的後院,平寧郡主正和齊佩蘭商議程商枝及笄該送什麽禮合適,齊衡問了一句什麽時候,一聽三月三就直接來了句“三月三花燈會,直接送盞花燈不就是了。”

平寧郡主聽後氣得不行,“你現在還想著盛家那小丫頭,我告訴,這輩子你都別想她進我們家的門。”齊衡本就無意一問,不知為何腦子裏會跳出這句話就直接說出來了,哪知竟會被母親這般責罵,索性負氣離開了。平寧郡主看著他的背影一陣氣惱,“那是他未過門的妻子的及笄禮,送盞花燈,虧他說得出來,真是氣死我了。”平寧郡主想想還是心焦,“算了,從我的嫁妝裏挑些貴重的送去吧。”側頭看著身邊的女兒,一陣心酸,“你今年都二十二了,定國侯府還不來人商議,這次程家那丫頭及笄,定國侯府的人定然也會去,我到時可得好好問問那方家到底把我們當什麽了。”

說起齊佩蘭與定國侯府世子方陵游的糾葛還得回溯到十三年前。十三年前老定國侯去世,爵位世襲至如今的定國侯,可方陵游不甘這般無味的生活,毅然決然的離開了京都,遠赴西北去找自己好友秦晅的父親西北大將軍,十三歲的方陵游就此踏上了從軍的道路。七年時間,方陵游早已掙得一身軍功,回京之後,高門世家來說親的絡繹不絕,可他瀟灑慣了,哪會成婚,於是開始流連青樓妓館,京城中漸漸興起他風流成性,在西北之時就時常去喝花酒,從而貽誤戰事,這軍功不過是西北大將軍看在定國侯的面子上才給他的。

這些流言全都是他讓人散布的,只是為了不想成親,可誰知一場大雨改變了他的想法。那是齊佩蘭及笄禮後的第三天,她依照相國寺的簽文所言去郊外的天雲觀還願,可回程路上下起了大雨,馬車陷在了泥裏,她此時特別後悔拒絕了母親多帶幾個侍衛的提議,只帶了一個丫鬟一個侍衛就去了,方陵游正巧自西山巡視回京,路過就正好救了齊佩蘭。

也許真是緣分使然,三月後的宮宴上兩人再次相見,多次接觸下來,兩人都有了好感,而方陵游就使了小計謀定下來這樁婚事。哪知天有不測風雲,眼看兩人婚期將近,可京都突然爆發疫癥,而定國侯夫人不幸感染疫癥去世,方陵游守喪三年,可他不願在京都閑著,正值北地常年被蠻夷騷擾,他便自請去往北地退兵,這一走,又是六年。期間郡主不是沒動過退婚的念頭,可是都被齊國公勸住了,齊衡也甚是滿意這個姐夫,只是他常年不在京都,否則兩人定會是至交好友。

而方陵游這六年不是不願回京,而是回不去,這北地的將領們都是些閑散之人,地方官也是怕事的,每次蠻夷搶了東西都不敢反抗,方陵游實在是氣憤:想我大宋男兒竟如此不堪,任由百姓子民被蠻夷踐踏,於是他決心改變這一切,強力練兵,花了整整六年,才改變北地的閑散之態,直到年節時候收到祖母來信才打算回京參加表妹的及笄禮,順便抱回自己的美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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