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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程商枝及笄宜室宜家 趙謙徵成婚喜結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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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三月三,女兒花燈會。情投意合處,互贈將離枝。

三月初三,清明前後,草長鶯飛,柳綠花繁,於萬千少男少女皆是最無束縛的時候。

三月初三這日拂曉,程商枝就被木荷喚醒開始梳妝了,程商枝看著銅鏡中還稍顯稚嫩的面孔有些恍惚,來到這裏十五年了,這些年過得順風順水的,如今都及笄了,日子過得挺快的,結香正在給她梳雙鬟髻,著朱紅色錦邊的淡青色布衣,穿上普通的繡鞋,就靜靜的在東房等著。

辰時末刻,程府大開正門迎客,程老夫人與程硯庭於正門東側的臺階位等候賓客,樂者開始演奏。最先進門的自然是方老夫人——定國侯府的方老夫人,程硯庭上前迎接,正禮作揖。了雲師太與嫻貴妃一同而至。參禮的人是程家交好親友和齊國公府的兩姐弟。

開禮之時,程硯庭起身簡單致辭後就退下了。嫻貴妃起身,之後程商枝自東房走出,向參禮賓客行揖禮,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世子妃奉上羅帕和發笄,方老夫人走到程商枝的面前,高聲吟頌祝辭,正坐下為程商枝梳頭加笄,嫻貴妃再象征性的為程商枝正笄,然後程商枝起身,參禮的賓客們向程商枝作揖祝賀。程商枝再回到東房更換與頭上發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嫻貴妃從於嬤嬤手中取過衣服,交給程商枝。程商枝著襦裙出房後,向賓客們展示,然後面向父親程硯庭和他手中母親的牌位行正規拜禮,以一拜表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

如此反覆,奉發釵、回房更換與發釵相配套的曲裾深衣、過二拜,奉釵冠、回房更換與釵冠相配套的大袖長裙禮服、過三拜。再與方老夫人食酒飯。之後方老夫人給程商枝取“字”-姌姌,以喻其柔美之態。

程商枝立於場地中央,先後行揖禮於:方老夫人、了雲師太、參禮賓客、樂者、世子妃、舅母秦氏、姨母商氏、嫻貴妃、祖母、父親以表感謝。

儀程完結,程商枝與老夫人和程硯庭並列,參禮者一一站起,程硯庭與程商枝向參禮者再行揖禮表示感謝。於嬤嬤等人留下整理打掃笄禮場地。至此,笄禮結束,參禮賓客前往前廳飲宴。

午宴之後,齊衡讓不為去找了程商枝的貼身丫鬟,說是有事找她,程商枝從後院過去,遇見了等在長廊上的齊衡主仆。見到齊衡後,程商枝向他淺福一禮,“見過小公爺。”身後的結香也跟著行了一禮。齊衡伸手虛扶一把,“程姑娘不必多禮。”齊衡一襲月色錦袍,一手背在身後,處處彰顯著身為小公爺的風度,他左手從背後拿出來,遞給程商枝一個長形的小錦盒,“這是送你的及笄禮物,是個小物件,莫要嫌棄。”程商枝詫異的看著齊衡,心中疑惑,但還是本能的伸手接過了錦盒,齊衡見她收到了禮物,略一點頭就帶著不為轉身走了。

程商枝帶著結香進了屋,“小姐,小公爺送你禮物了誒。”結香心中覺得小公爺對小姐應是有點意思的,程商枝摩挲著手中的檀木錦盒,很開心的同時又很無奈,“這只是他身為我未婚夫的風度罷了,那麽大大方方毫不避諱的樣子哪裏像是對我有意了。”輕輕的打開錦盒,看著裏面躺著一支金步搖,細細的釵柄上吊著一盞小小的花燈,很是靚麗。程商枝可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齊衡知道自己就是當年的那個女孩兒的,說不得他現在壓根兒都不記得她了。

細心的收好錦盒,就去倉庫拾輟自己的物件兒,找些精細的拿去給蘇蟬貍添妝。她精挑細選了好久,尋了一盞錦繡良緣的蘇繡屏風、一套天韻樓的紫砂茶具、一柄琉璃色的玉如意、一對鳳飛九天的金玉釵,這支金玉釵本就是該給蘇蟬貍的,只是換了個人送給她罷了。除了這幾樣,還挑了一套堇色安年的頭面。這樣挑下來,都是些頂好的物件兒,“好了,就這幾件吧,除了那個鳳飛九天的金玉釵,其他的都直接和禮單一並送去,好了,去看看二妹妹她們挑了些什麽,挑好了也該去蘇府了。”程商枝慎重的拿起金玉釵的金盒,細心的拿好,收在了自己的包袱裏,一切極為小心翼翼,弄得結香都不敢大聲出氣,臨走時程商枝還帶走了一個紅玉髓刻的章。

去挽芳苑的路上,程商枝一直在囑咐結香,“今日你和木荷就不要隨我一塊兒去了,二妹妹她們我也囑咐了不帶丫頭,我們要歇在楚王府,今夜不回來了,你們就好好玩玩兒,和要好的一塊兒聊聊天,吃吃茶,不用伺候我們。”結香點點頭,“多謝小姐體念。”

程商枝到挽芳苑的時候程瞿麥和程山杞也到了,她們三人的好物件兒也多,就多挑了一些,程山杞看程商枝還拿了一個盒子,很是好奇,“大姐姐,你準備添些什麽?就是這些嗎?”程商枝從手中的檀木盒裏拿出那枚紅玉髓的章,“喏,就是這個。”程山杞了然的點點頭,“好漂亮,待回來了大姐姐也給我刻一枚可好?”家中有不少紅玉髓,雖比不得這枚珍貴,可也是上品了,想到此程商枝就笑意盈盈的答應了,此時正巧程宛童出門,“大姐姐要送什麽東西給三妹妹啊,我都沒有嗎?”

程商枝睨她一眼,“你的好東西還少嗎?不知足的貪心鬼。好了,這些有的沒的回來再說,該出得門了。”說完率先走了,剩下三姐妹緊隨其後。一行人就駕著馬車去往城西蘇府,因為沒帶小廝丫鬟,就只得程大少爺親自駕車了,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哪有妹妹們重要呢。

馬車到了蘇府,蘇夫人前來迎接,“程小姐可來了,蟬貍在她的房間,我帶你們去吧,阿崧你帶著程少爺去前廳吧。”蘇宸崧點頭就帶著程商陸離開了。程商枝她們去到蘇蟬貍的閨房,商柒悅、齊佩蘭和榮飛燕也在,姐妹四人就見了禮,“表妹、表嫂安好,榮姑娘安好。”商柒悅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理她,齊佩蘭聽得程商枝的稱呼害羞的低下了頭,榮飛燕倒不在意,點點頭,算是受了這一禮。

程宛童三人依次送上自己的添妝,蘇蟬貍一一謝過,程商枝最後添妝,她將懷中的錦盒打開,一枚紅玉髓刻章映入眼簾,蘇蟬貍拿起刻章看了,一見刻章上的字,震驚的看著程商枝,程商枝一笑,拿出了那支鳳飛九天的金玉釵,她倒不怕屋中眾人認識,這金玉釵和紅玉髓刻章除了皇室宗親,並無其他人見過,若不是看見了那章底的字,蘇蟬貍也會以為這只是普通的上品玉髓罷了。見到金玉釵,蘇蟬貍此時才覺出程商枝的不凡,若為男子,恐怕連趙謙徵都不及她。

添妝之後,蘇蟬貍開始梳妝,楚王府請了定國侯夫人榮氏為其開臉,梳妝結束後蓋上喜帕,長輩們除了蘇夫人都離開了,只留下了她們幾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子,而新娘端坐在鏡前,靜待著新郎進門。

申時初刻,迎親的隊伍就到蘇府了,程商枝讓蘇蟬貍的兄長蘇宸崧在前門攔客,要不到銀子不讓進,程商枝早就同趙謙徵說過要好好敲詐他一番,讓他備足了金錁子,不然不會讓他帶走新娘的。

趙謙徵看著攔在前門的蘇宸崧,心裏把程商枝罵了個底兒朝天,無奈的拿出二百兩銀票。按照儀程,新娘應是由喜娘攙扶著到前門的,可程商枝斷然反對,非要讓趙謙徵自己到後院閨房門口接人,以示重視,楚王妃覺得對,蘇蟬貍嫁進她們王府定有許多閑話,這也算是安了她的心,就同意了。

趙謙徵的好友挺多,加上看熱鬧的公子哥們,一行數十人暢通無阻的到了後院閨房。一進來就看見程商枝穿著今日及笄的禮服站在門口,那笑意盈盈的模樣,惹得那幾個看熱鬧的公子哥心頭一熱,而趙謙徵看見程商枝就一陣無力感,“程商枝,說吧,你想要怎樣?”程商枝俏皮的笑著,“喲,世孫這是求著我了,我不是說了嗎?帶足了金錁子,而且沒有五萬兩可別打算帶走我們新娘子。”程商枝的要求合情合理,她雖來自未來,可到底是生活了十多年,多少有些同化了,而她只是想以這種方式為蘇蟬貍拿到一個保障罷了,誰都不知道以後會怎樣,畢竟趙謙徵日後的身份不凡,“還有,房中六位送嫁女,加上我,七個荷包不過分吧。”

趙謙徵身上帶足了程商枝所要求的,他理解她的行為,所以很是爽快,程商枝那裏銀錢荷包就進去了,趙謙徵正要跟著進去,可鬼精靈的程商枝安排了蘇宸崧程商陸兩人攔在門口,趙謙徵有些無奈,“程商枝,你給我等著,看你成親時我怎麽整你,哼!”進了屋的程商枝自然沒聽見趙謙徵的“豪言壯志”,只是人群裏的齊衡聞言無力的皺了皺眉。趙謙徵放下豪言還不解氣,咬牙切齒的看著程商陸,“程商陸,好兄弟!你成親的時候我玩兒死你。”程商陸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成親的時候啊,商兒說了,除了自家人,誰敢攔著,皇家暗衛伺候。”說最後那六個字的時候靠近趙謙徵,聲如蚊吶,看著趙謙徵黑下來的臉,程商陸頓時覺得今日天氣真好啊。一旁的蘇宸崧扶額呢喃:我是怎麽認識了這兩個幼稚鬼的。

程商枝進屋後把荷包分給了幾位送嫁女,把那五萬兩給了蘇夫人,“夫人給蘇姐姐留著吧,可要放好了。”蘇夫人感激的看著程商枝,楚王府是皇家,她們家絕對的高嫁,而程商枝竭盡全力的替他們掙臉面,如何不感激。程商枝拉著蘇蟬貍的手,靠近她的耳朵低聲囑咐,“王妃與世子妃都很好,你莫要擔心,只是要記得我說的,與你在外時端莊優雅一些,不傷了楚王府的臉面,而與行之單獨相處時記得撒嬌扮可愛,男人大多都喜歡這般的,夫妻之間私下調笑是情趣。”蘇蟬貍聽著只顧著害羞去了,壓根兒沒想到這一個今日才及笄的小女孩兒怎會懂這些。

趙謙徵在外看著房門打開,一身喜服的蘇蟬貍被蘇夫人扶著走出來,趙謙徵會心一笑,走上前去,正要牽過蘇蟬貍的手,程商枝突然走上來,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趙謙徵知道裏面是什麽,同樣雙手接過,十分恭敬的向程商枝鞠了一躬,起身後單手拿著錦盒,另一只手牽著蘇蟬貍走向蘇府的大門。

大門口的喜轎已等候多時,蘇蟬貍走進喜轎,蘇夫人在府門口哭得不能自已,蘇大人扶著她,眼中也有些光亮。一聲“起轎”,蘇夫人連忙追到府外,看著越走越遠的花轎終是受不住了。

托程商枝的福,迎親的隊伍在蘇家折騰了近一個時辰,申時末刻才從蘇府出發,酉時三刻到楚王府。楚王府大開正門迎親,楚王世子夫婦靜坐於大堂之上,等候他們來拜天地,嫻貴妃代皇上出席,一眾賓客皆是一臉艷羨,這排場,一生有幾個女子出嫁時可以見到啊。趙謙徵牽著蘇蟬貍小心翼翼的跨過火盆,然後笑意盎然的走進正堂。

拜過天地之後,新娘就送去了洞房,依照規矩,送嫁女是不能待在新房的,程商枝她們只得去前廳飲宴,只留了蘇蟬貍和她的貼身丫鬟還有喜娘在喜房內。趙謙徵在席間喝了幾杯酒意思了一下就悄悄離席,回了新房,打發走了喜娘和丫鬟就走到床邊去掀喜帕,蘇蟬貍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趙謙徵暗暗一笑,“沒想到一向大方得體的娘子這麽喜歡害羞,商枝說你今日害羞好幾次了。”兩人一陣嬉鬧之後,喝了合巹酒就放下了床簾,接下來的畫面就不可描述了。

席間程商枝有事就離開前廳來到了後院,她正要叫出暗衛問清何事,可前面拐角傳來了腳步聲,她只得躲在院中的假山處,幸而天黑,光線不好,看不見假山背後藏了人,她透過假山的小孔看見來人是盛明蘭,身後不遠,跟著疾步追著的齊衡,不知為何,心中有些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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