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街角處錯遇芳心 學士府初現賢慧

關燈
翌日一早,結香端水來給商枝擦臉,看見商枝倚在床頭發神,很是驚喜,“小姐,你醒了?”放下臉盆又跑了出去,然後就聽到幾聲叫喊,“木荷,小姐醒了,你快去告訴老夫人,我去小廚房給小姐把煨好的粥拿來。”院子裏正在澆花的木荷聽得急忙將水壺放下,“小姐真的醒了?”見結香狠狠的點點頭,就急忙出了院子,“我這就去告訴老夫人。”

程商枝聽得這麽激動的兩人,失笑的搖搖頭,掀開被子自己起身開始洗漱。結香端著白粥進來就看見程商枝剛洗漱完,“啊,小姐,你又自己起來了,你也不知道多穿點,外面還在下雪的,省得待會兒又喊冷了。”結香把粥放下,去衣櫃裏拿了一件鬥篷給程商枝披上。

程商枝坐在桌前攏了攏鬥篷,“我哪有那麽弱,你別大驚小怪的。”正準備喝粥的時候院子裏就熱鬧起來了,為了待會好應付一大群人,她索性直接端起碗一口就幹了,幸虧粥是溫著的,不然非得燙嘴。

結香在一旁目瞪口呆,“小姐你慢點,當心燙嘴,可別噎著了。”話剛落句,程商枝就被噎到了,直咳嗽。

老夫人進屋的時候程商枝還沒緩過來,“哎喲餵,這風寒還沒好就下床了,快回床上躺著。”可憐程商枝被嗆著說不出來話,又怕弄著老祖宗,只能在老祖宗的攙扶下躺到床上去,喝了結香遞過來的水才好些,“老祖宗,我風寒已經好了,剛剛是被粥給嗆著了,沒事兒的。”

老夫人就這樣看著她,“你這身子本就弱,大夫都說了這大寒天的少出門,你就一天跟我犟。”程商枝見老祖宗有些氣了,急忙拉著她的胳膊撒嬌,“老祖宗,我身子再弱也不能天天躺床上啊,眼見就要過年了,都不能放我出去溜溜啊?”然後眼神飄搖的示意那三姐妹說幾句。

老夫人哪不知道她的打算,假意拍了一下程商枝的頭,“別眨了,那眼睛都快眨沒了。”然後端起了範難為程商枝,“讓你們出府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這幾日乖乖喝藥,身體徹底養好了才準。”程商枝笑意盈盈的應了,老夫人見此也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們姐妹幾個好好商量商量。”程商枝見老祖宗真的要走了,立馬就掀了被子起來扶著老夫人,送到門口老夫人就讓程商枝回去了,“你身子還沒好,快回去歇著,免得吹了風又受涼,我這老太婆好著呢。”

一連幾日,程商枝喝了許多藥,總算是把風寒給治好了,那日老夫人走後姐妹四人商量了許久要買的東西,要去的地方,正好過幾日就是除夕了,還要給家裏人挑挑禮物什麽的,夜裏實在晚了就直接在程商枝的院裏歇下了。

出府這日,程商枝把自己裹得像個球似的:裏面一件棉衣,套了一件棉坎肩,外面一件緊實的棉襖,還披了一件厚重的鬥篷。程宛童打理好了之後最先到門口,看見一顆球走過來,直接都笑噴了,“大姐姐,你,你這也穿得太多了吧,哈哈哈。”程商枝氣得追著程宛童打,另外兩人就在一旁看笑話。幾人鬧夠了,就乘著馬車出府了,程府的馬車外觀極為普通,也就是京都中稍稍富貴一些的人家所用的,可是內裏很是寬敞舒適,一應俱全,姐妹四人在馬車裏喝著程商枝調的果茶,打算去殿閣大學士府坐坐再出來逛的,可沒想到在大街上就出事兒了。

程家小廝駕著馬車,突然一個人闖出來就倒在馬車下,聽著小廝與那些人的爭論,程商枝一頭黑線:合著這碰瓷兒不分時代的啊,這麽早都有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程商枝示意程瞿麥的大丫鬟瑞香出去處理,一則是只帶了這一個丫鬟,二則的緣由程宛童和程山杞都知道為何,只喝著茶,也不多話。

程瞿麥身邊這個大丫鬟瑞香是程商枝特意替她挑的,是一位農家女,母親早逝,父親就是個農民,家裏哥哥讀書很是厲害,祖母為了給她哥哥籌學費就將她賣給了人牙子,簽的是五年的活契。當時程商枝就看中了瑞香的機智幹練老實,就問了一句她恨不恨祖母,哪知瑞香其實是自願被賣給哥哥攢學費的,本來她是打算簽死契的,是祖母死活攔下來的。程商枝當場留下了瑞香,可並沒有信瑞香的話,著人查了一下,確定了之後就將人給了程瞿麥,還將她家裏的情況一一告訴了程瞿麥,算是考驗程瞿麥,程瞿麥也沒讓她失望,尋了辦法讓瑞香對她死心塌地。

瑞香跟在程瞿麥身邊三年了,一年前就升為了大丫鬟,可見是個精幹的。瑞香出了馬車,坐在車椽上居高臨下的望著躺在地上那人,對著小廝說,“大小姐說了,撞上去就是了,咱們家不缺那點傷藥錢。”那小廝也是個有眼色的,聽見瑞香的話先是一楞,看見瑞香對他使得眼色後就明白了,作勢就要揚鞭抽馬直接撞過去了,地上那人一見都嚇懵了,剛剛還躺地上哀嚎,一轉眼就起身跑遠了,邊跑還邊罵,“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不就是騙幾個錢嗎?至於要人命嗎?”

瑞香都懶得說這種人,直接就進了馬車,這點小插曲並沒有影響程商枝她們,倒是路旁剛被西北秦將軍家的公子拉出來散心的齊衡看著了,若有所思,“這家小姐倒是個有意思的。”秦昀聽了這句話立馬就來勁兒了,“元若可是看上了那家小娘子,我若不差人去瞧瞧是哪家的?”言罷就讓人跟著去了。齊衡想阻止都來不及了,“算了,走吧,不是說去郊外騎馬嗎?再晚些天就黑了。”

程商枝乘著馬車一路到了學士府,她打算趁著年節拜訪一下外祖父他們再出去逛街,順便再與外祖父商談一些事兒。姐妹四人一進院裏商夫人就迎了上來,“喲,商枝可是難得來一趟,知會一聲,舅母去就是了,你身子弱,別亂跑。”程商枝拉著商夫人的手撒嬌,“舅母,商兒好難得來一趟,你就這般不待見商兒,哼!”

商夫人笑著看她撒嬌,“好了好了,娘還等著你去給她請安呢。”程商枝和商夫人帶著程山杞她們直接去了商老夫人的黛青堂,一進門程商枝就走到商老夫人身邊撒嬌,“外祖母,商兒來看你了。”商家小姐與程商枝有些不對盤,但也是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哼,都要嫁人了,還到處亂跑,一來就搶我奶奶。”程商枝露出小女兒姿態的沖著商柒悅吐吐舌頭。

程商枝鬧騰了一會兒就去找商老爺子了,程山杞她們也不是第一次來學士府,和商柒悅挺合得來的,老夫人就讓她們年輕人一塊兒玩去了,留下了商夫人,顯然是有話要對她說。商柒悅她們離開後,商夫人就問了,“娘是要吩咐什麽?”商老夫人搖搖頭,“你覺得那二丫頭怎麽樣?”

商夫人一聽就知道了,這是要給兒子挑媳婦,“二丫頭自小跟著商枝,人自然是好的,只是、這身份……”商老夫人點點頭,“老爺子待會兒要和商兒說,我覺著是沒多大問題的,咱們家現在就是要如此。”商夫人其實也喜歡程宛童,只是她到底是庶女,這點不太能接受,她兒子是最好的,自然要配最好的。

書房這邊,程商枝進去老老實實的行了禮,遞上了自己準備的禮物,“外祖好,舅舅好。今日我找你們可是有要事的,真讓我這麽站著?”商老爺子睨她一眼,“坐吧,說得好像我虧待了你似的。”程商枝連連搖頭,“哪有外祖對我最好了。”商老爺子了解她,“好了,別貧了,今日有什麽事兒,不是還要去街上嗎,說完了早些去。”

提到正事,程商枝收起來吊兒郎當的性子,“待新皇登基,外祖就辭官吧。”商老爺子捧著手裏的茶立馬就不喝了,商老爺也甚是驚詫,程商枝也很無奈,“外祖,樹大招風,殿閣大學士府已歷經三朝,舅舅如今是京都巡防營的統領,前些日子的科舉表哥中了解元,必定前途無量,現在是皇帝病重,無暇多顧,可一旦新帝登基,你這三朝元老就是他上任的三把火。外祖,你跟著太祖皇帝闖天下,為先帝穩天下,給皇帝守天下,歷經三朝,已是最大的榮寵,再往前,可就是深淵了。”

商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罷了,這大學士府也快四十年了,唉,就這樣了吧。”商老爺子一下子像老了好幾歲,心中雖然早有準備,可提起這事還是難受,“既然如此,那謹知的婚事我就好開口了,你外祖母覺得你家那個二丫頭不錯,你看如何?”程商枝倒沒想到,霎時有些驚喜,“我也覺得不錯,只是要看表哥和二妹妹的意思,不若今日讓表哥和我們一同去,相處一下,待回家我問問二妹妹再做決定。”

一說出門逛街,商柒悅死活也要一塊去,於是,這一行數十人就浩浩蕩蕩的去了七裏香酒樓,美名其曰吃飽了才好逛街,這學士府本就在鬧市區,離七裏香不遠,走著就到了。這個時代對女子的約束不似那麽嚴厲:在這裏正經人家的女子不必裹腳,也可不帶面紗帷帽自行上街,男女之間的交往也不似那麽嚴格,只是門第之見早已刻之入骨,化不開了,除了這一點,倒也算得上是民風開化。

程商枝她們去了七裏香“吃白食”,可憐齊衡被秦昀帶到郊外,也沒帶小廝幹糧,就只能自己打點野味裹腹,“誒,元若,那盛家六姑娘真就那般好?我就覺著程家那小娘子挺好的嘛,不過就是體弱了些,你還有哪裏不滿意啊。”

齊衡看著手中的野味頓時沒了食欲,“六妹妹不同的。”秦昀是個沒眼色的,專挑人痛處紮,“哪裏不同了,我瞧著她那假惺惺的勁兒,還沒有學士府的那個刁蠻女有趣呢。”齊衡聽到“假惺惺”三字,抓了一把火灰扔到秦昀的身上以示自己的憤怒。

秦昀是個傻的,就一直性子,擱現代那就是註定一輩子單身的直男般的存在,沒情商,沒情趣。商柒悅和他那是一見面就要掐架的歡喜冤家,可惜這傻小子楞是不懂,每每都要惹得商柒悅哭鼻子才罷。

秦昀覺得委屈,自己又沒說錯,怎麽就惹到元若了,真是想不通,“行行行,咱不提六姑娘了,說說你那要進府的程家小娘子吧。”有時候齊衡真的想剖開秦昀的腦子看看裏面都有些啥,他們倆都沒見過那女子,有什麽好聊的,齊衡一向覺得市井的那些流言是不可信的,偏偏秦昀對這些流言蜚語有興趣得很,“誒,我可聽說了,那程家小娘子保不準是活不過及笄的,地下錢莊還開了個賭局,賭她什麽時候去了呢。”

遠在七裏香的程商枝突然就打了兩個噴嚏,一旁的商柒悅邊給她披鬥篷邊數落她,“叫你一天不好好呆在家,活該。”程商枝暗笑著,“行,多謝表妹的忠告,姐姐記住了,日後一定少出門,不惹妹妹煩心。”商柒悅沒感覺到話有何不對,正洋洋得意著,自家哥哥就反過來數落她了,“你雖是妹妹,可商兒表妹到底身子弱,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嗎?這事兒妹妹都要論個輸贏,自家姐妹又不似秦家那混小子。”

商柒悅是真的一臉懵,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是被這“柔弱”的表姐給下套了,真真是有苦難言啊。

秦昀這邊廂剛說完又被齊衡給嫌棄了,“秦初旭,給我閉上你的烏鴉嘴,當初要不是你嘴快告訴了你娘我對六妹妹有意,我何至於到這般田地。”其實當初齊衡早就計劃好了:先把長姐給“收買”了,再讓長姐去祖母面前有意無意的說六妹妹的好話,只要祖母這邊有那意思,去找嫻貴妃求了旨意,自己的母親那裏就完全不是難事兒。可偏偏秦昀這個沒腦子給他娘說了此事,母親知道後就認定了六妹妹是個不好的,事情就這樣一發不可收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