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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生人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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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生人活祭

此刻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才是龍神廟真正的模樣。

八十一根粗大的瓊玉柱筆直的聳立著,撐起巨大的穹頂。穹頂之上,生出一對長長的龍角,龍眼早已脫落,剩下兩個黑黢黢的空洞。

原來所謂穹頂,竟是上古龍神的頭蓋骨。

此時廟內龍神祭正舉行到一半,古岳與一眾族人跪在石階下。順著石階往上,是一方瓊玉鑄成的高臺。

當白色的閃電劃破天空,明亮的光線投進穹頂的空洞,高臺上靜默的黑鐵王座便從暗影中顯出鋒利的輪廓。

冰冷的王座上空無一人,而王座下最近的一級石階上,大長老杜衡頭戴羽冠,身披五彩祭司服,一手執玄晶杖,一手捧著典籍,正專心念著祝詞。

巨大的瓊玉石門開啟又關上,墨言與青潯踏入古老的神廟,正對上杜衡蒼桑渾濁的老眼。

“啪”,大祭司杜衡合上手中古籍,身後黑暗裏便湧出無數兵卒,個個兇神惡煞,手執斧鉞,將墨言與青潯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正是常雀。“神廟重地,不得擅闖!”常雀喝道。

“怎麽,你又要攔我?”墨言上前一步,怒目橫槍,護住身後之人。

“常雀,退下!不得無禮!”一聲呵斥從常雀身後傳來,古岳從石階下站起身,轉過頭時眼神陰郁可怖。

“祭禮尚未結束,還請貴客安靜觀禮。”

墨言冷哼一聲,“山火燎原,熔巖噴發,狂風驟雨,九天怒雷......試問古岳族長,你這心,能安靜的下來?”

空曠的神廟回蕩著駭人的話音,字字句句如驚雷般落在騰蛇族人的耳中。古岳的眉擰起來,面色鐵青,右臂不可抑制的顫抖。

族長的權威豈容挑戰,古岳尚未發難,其他人卻早已按捺不住。

“豎子休得胡言!”大長老杜衡舉起玄晶杖,立刻凝了一個法球要向墨言砸去,卻被古岳攔下。

“你說的這些,一刻之前,我都已知曉。”

古岳的語氣相當鎮定,仿佛那些足以滅族的天災根本不值一提,方才流露出的些許慌張也盡數收斂。

整個人仿佛罩在陰雲裏,眼窩深陷,形容憔悴,額角爬滿皺紋,與墨言最後一次見到他時判若兩人。

“不過,都已經不重要了。”古岳陰鷙的眼神越過墨言,看到他身後的青潯,勾唇一笑。

“青潯,到我這兒來。”

瞬間,墨言的太陽穴青筋暴起,渾身緊繃,宛如一只受驚炸毛的獅子,一把扣住青潯的手腕。

“叫他去做什麽?你把他扔進暗牢不問死活,是我千辛萬苦把他救回來。現在他的命歸我摩巖,再不受你古岳差遣。”

“哈哈哈,是麽?”古岳居高臨下的睨了一眼,笑得倨傲張狂。黑色的經絡緩緩爬上他右側的脖頸,在陣陣慘白的輝光裏顯得尤為可怖。

“青潯,你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到我身邊來”

他走上高臺,在王座前站定,然後彎腰觸碰了扶手上的某個機關,從中空的底座裏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用黑金龍紋的布包著,四四方方的,裏頭隱隱透著亮光。

古岳笑著揚了揚手中布包,站在王座前睥睨四方,“青潯,你這麽聰明,猜猜我手裏拿的是什麽?”

“青潯,不能信他,這老匹夫不對勁!”

墨言不自覺加大了扣住青潯手腕的力道,雙眼死死盯著古岳,恨不得將他的嘴立刻縫上。

青潯感覺到手腕的疼痛,試著掙了掙,但沒有掙開。他擡眼去看古岳手中的東西,然而目光剛一觸及,胸腔中便傳來一陣悶痛,緊接著元神開始發顫。

“這感覺,是帝璽!”青潯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胸口,痛苦的蹲下身來。

不會有錯,這世上除了帝璽,沒有哪件神器可以直接壓迫到他的元神。他費盡心思進入瀛洲,上高山下礦洞,千辛萬苦要找的東西,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的任務,他的渴求、他的執念、他的背負,他的無法放棄。

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跳了。

他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氣甩開墨言扣著腕部的手,捂住心口,一步一步,蹣跚的朝著高臺上的古岳走去。

“很好,青潯,你果然還是那個聽話的孩子。時辰到了,常雀,去把’祭品’帶上來。”

常雀得令,從神廟地牢裏帶出了一隊“祭品”。從地下到地上,這群被喚作‘祭品’的類騰蛇們,個個眼神空洞,肢體僵硬,宛如行屍走肉。它們無翅無尾,靈魂殘缺,即便被一個一個捆縛在冰冷的瓊玉柱上,也沒有掙紮反抗過半分。

“風雷引,帝璽出。蒼天不問,八方雲動;萬魂寂滅,龍神再臨!”

大祭司杜衡的祝禱再次響起,蒼老的聲音念出繁覆冗長的咒語,從神廟穹頂上那黑黢黢的空洞飄向遙遠的天際。

“祭!”大祭司杜衡一聲令下,玄晶杖“砰咚”一聲落在堅硬的石階上,觸地的回聲久久回蕩在空曠的神廟大殿中。

墨言定在原地,看著周圍八十一根潔白的瓊玉柱發出耀眼的綠光,祭品們的靈魂被生生抽離出肉體,化作星星點點的白光飄向穹頂,然後一點一點被龍骨吸收。

而那些祭品們,也在靈魂抽離的一剎那,五官扭曲,露出極端痛苦的表情。在'它們’死後,一具具肉體迅速腐朽,溶進身後的瓊玉柱中。

這些’吃’掉了屍體的瓊玉柱,就如同在瞬間擁有了生命一般,瘋狂生長,硬是把穹頂向上頂出一大截!

狂風呼嘯而過,穹頂之上的黑雲壓得很低,除卻風雨雷電,雲層中還隱隱傳來龍鳴之聲。

穹頂之下,青潯即將走到古岳身邊,墨言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攔在他身前。

“青潯!”墨言攫住面前之人瘦弱的肩膀,顫抖著聲音質問:“你信他,不信我?”

虎口輕輕撫上白皙瘦弱的脖頸,他咬牙忍著心碎和不甘,繼續詰問:”還是說,你想和‘它們’一樣,被古岳活祭嗎!”

青潯痛苦地搖頭。越是靠近帝璽,他的元神便震蕩的越厲害。此刻這副軀殼中,青潯的神識與白澤的元神相互交替,每走一步,他的頭痛就會加劇一分。

可無論青潯還是白澤,此刻都在渴望帝璽。

“不,我不信他,但是、但是......”青潯抱起頭,閉上了眼蜷成一團停在原地。

墨言以為這傻子終於想明白了,要拽他起來,卻沒能拽得動。

二人糾纏之時,黑色的經脈蔓延上古岳的臉頰,他的魔化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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