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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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從身體出現異常, 到做完身體檢查的這段時間裏，楚醫沒怎麽關註星海動態，經過俞霄瑯的簡單解說, 他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秦氏最後派出去的30支精英小隊, 走快攻路線，配置著秦氏最新戰鬥裝備, 楚氏的極品plus藥劑。
接到指令後30支小隊如猛虎下山，勢如破竹，打的仲氏與申氏落花流水, 節節敗退。
不止如此。
秦氏所有的精英小隊在極品plus藥劑的支持下，戰鬥力飆升, 持久力也強得可怕。
第一批交戰的隊伍, 已經不停不歇得交火20個小時。
仲氏陣營這邊的人身心俱疲, 秦氏的人卻精神飽滿, 雄赳赳氣昂昂, 一副還能再戰20個小時的模樣。
秦氏實力強橫, 仲元義手裏握著四個頂流、24個一流軍團的兵力，在人數上占據絕對優勢，這才保持住了平衡的局面, 要想打破平衡，只能增加兵力。
偏偏邀請函發出去之後，二流三流的軍團們都默不吭聲, 根本不表態。
為了讓二流三流軍團加入，仲元義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說到這裏的時候, 俞霄瑯溫和平緩的聲音冷了幾分：“申政公開署名的時候, 有七個一流軍團積極響應，加入了仲元義與申政陣營。”
楚醫隱約有猜測：“哪七個？”
俞霄瑯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 能讓俞霄瑯說話上冷氣的軍團，不多。
俞霄瑯一一說了。
楚醫的猜測成真，還算不錯的心情值直接下降到負值，表情跟著冷淡了幾分。
俞霄瑯說的那七個一流軍團，他穿過來時就研究過，實力中等偏上，團長們野心勃勃，嗜血好戰。
他家未婚夫的腿沒受傷時，那些人伏低做小，阿諛奉承，一副可以為了秦氏肝腦塗地的忠心姿態。
但聽聞他家未婚夫傷了腿，且治愈的希望渺茫時，他們又最先撕開偽善的面具，三番五次挑釁嘲諷，端的是醜惡嘴臉、狼子野心。
那就是一群眼裏冒著綠光，張著獠牙利齒，虎視眈眈的惡狼，只要秦氏軍團露出疲態，就會蜂擁而上。
他們期待撕碎輝煌百年的傳說，渴望著把神武的戰神踩在腳下。
好像看著神靈從神壇跌落，在泥濘裏掙紮求存，能撫平他們內心的嗜血渴望。
如此卑劣，又如此惡毒。
原劇情裏，在洗牌之戰的時候，這幾個軍團就跟在仲元義屁股後頭，對他家未婚夫趕盡殺絕，逼得他家未婚夫自曝機甲，與五位戰將一樣，屍骨無存。
楚醫想到原劇情裏的描寫，就控制不住胸口的戾氣，他攥緊了拳頭，擡頭看秦瑾川。
秦瑾川把楚醫的頭發梳理好，準備收回手，卻冷不丁地對上了楚醫的眸子，他頓了一下，問：“怎麽了？”
楚醫心頭的怒火一滯，不由地皺起眉，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他家未婚夫的臉比之前白了些。
秦瑾川又把楚醫的頭發揉亂：“那幾個軍團手段陰毒，利益至上，仲元義不一定能完全駕馭。把人招進去，無異於引狼入室。”
楚醫頂著亂發：“……”
揉完頭發，秦瑾川又捏捏楚醫的耳朵：“他們不值得生氣。”
楚醫抿起唇。
俞霄瑯笑了笑：“確實，仲元義現在估計就挺後悔的。”
那七個軍團加入進去後，先是慫恿仲元義逼迫其餘一流軍團們簽約，後又組織武裝小隊，對所有的二流三流軍團進行武力威脅。
揚言：要麽乖乖合作，跟著仲氏申氏對抗秦氏。要麽接受炮火洗禮。
至於主星安全區不能戰鬥的規定……他們表示：沒關系，我們可以不辭辛苦，把不合作的軍團們帶到邊緣地帶，然後再開火炮轟，保證不破壞規矩。
申政攔都攔不住。
面對那肆無忌憚的狂妄發言，被威脅的團長們氣得直咬牙，恨不得問候仲元義的祖宗十八代！
星民們聽到後直接暴了。
論壇上又掀起一場風暴。
仲氏與申氏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個三流軍團的團長站出來寫了一封信，拒絕了仲元義的邀請函。
*
“那位團長叫張瑞明。”俞霄瑯的聲音不疾不徐，簡單的講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他被威脅後，寫了一封信，貼在了仲氏軍團的官網留言區。”
“那信還挺有意思的。”俞霄瑯說：“楚元帥您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不用了。”秦瑾川收回手，對俞霄瑯說：“你接著說。”
俞霄瑯那邊頓了一下。
楚醫全身無力，骨頭縫裏滲著疼，懶得去仲氏官網：“我懶得去看。”
“那我給您簡單說一下吧。”俞霄瑯溫聲應了：“張瑞明洋洋灑灑寫了兩大張紙，簡單來說，分三個階段。”
俞霄瑯說：“前段懷舊。他說幾個月前，林氏壟斷植飲業，將植飲價格提升10%，以圖暴利。他窮困潦倒，因為買不起植飲而絕望，準備解散軍團，然後自殺。”
楚醫：“唔。”
這段經歷有些耳熟。
俞霄瑯聲音溫和平緩，娓娓道來：“張瑞明說，在他孤苦無助陷入絕境的時候，是楚氏軍團以5%的價格，讓獲得他重生。對他來說，這不亞於救命之恩。”
楚醫想起來了：“哦，他啊。”
秦瑾川看楚醫：“你記得他？”
楚醫擡頭，望著秦瑾川的眼睛，秦瑾川回望著，默默等回答。
俞霄瑯保持沈默。
休息室裏靜悄悄。
楚醫望著望著，忍不住笑了出來，聽聽，聽聽他家未婚夫的語氣，好像他在外邊養了小情人一樣。
楚醫笑吟吟地說：“那時候我剛過來，楚氏式微搖搖欲墜，林氏成為植飲行業龍頭，步步緊逼。張明瑞的那筆訂單，是我打開市場的突破點。所以有些印象。”
“嗯。”
秦瑾川穿上外套。
哢噠一聲。
修長好看的手指扣好了腰帶，又去整理袖口。
楚醫半趴半靠得依在床頭，枕著胳膊盯著自家未婚夫看。
看男人俊美的五官、深邃的黑眸、筆挺修長的腿，最後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他家未婚夫個子很高，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整理袖子的時候，手背上暴起一條條青筋。
楚醫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突然向秦瑾川伸出手：“讓我以5%的價格收回市場，這個主意，還是你給我出的呢。”
秦瑾川一時無言。
楚醫勾勾食指：“手。”
秦瑾川蜷了下手指。
楚醫沒骨頭一樣，往床頭一躺，耍賴：“我疼，要牽手才能好。”
秦瑾川：“……”
俞霄瑯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都是默默得閉上，把即將出口的話咽回去。
算了，合作的事反正不是很著急，委屈那幾位團長再等等。
秦瑾川把手遞過去。
楚醫卻拍了拍床邊：“來，坐這裏牽。”
俞霄瑯：“……”
秦瑾川沒有坐在床上，他拎過窗邊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牽住楚醫的手，示意俞霄瑯：“繼續。”
楚醫彎了彎手指，在秦瑾川的掌心刮了兩下。濕漉漉的，有汗。
秦瑾川的手顫了一下，噬骨的癢意從手心升騰起來，一路蔓延到心底，演變成了一股火氣。
點火的楚醫在秦瑾川的掌心、虎口來回摩挲，像是單純的挑逗誘惑，又像是想找出什麽東西。
秦瑾川的心起起伏伏。
俞霄瑯聽著另一頭傳來的細微摩擦聲，淡然自若的繼續講。有些經歷吧，多了也就習慣了。
“信的中間部分抒情。”俞霄瑯波瀾不驚：“張瑞明說楚氏對他有救命之恩。仲元義使用暴力，逼迫他對抗秦楚的行為，是讓他恩將仇報，是要泯滅他的人性，讓他變成劊子手……”
抒情部分占據了大半篇幅，字裏行間流露著被仲氏壓迫的憤恨與無力，句句泣血哀鳴，不僅引起了無數小軍團的共鳴，還引發了星民暴動。
俞霄瑯笑著說：“之前仲元義推行半價植飲，打擊楚氏時，被爆過不少黑料。其中就有開采金屬礦時輕視生命的行為。不少星民都還記得。”
星海是有記憶的。
張明瑞的一封信，讓星民們想起了那些沾著血淚、觸及心靈的往事。
於是，一封拒絕信，讓仲氏與申氏標上了殺人如麻、豪無底線的標簽，讓仲氏與申氏站在了星民的對立面。
說到這裏，俞霄瑯語氣裏帶上些許讚賞：“張瑞明很聰明。把仲元義暴力威脅軍團俯首的行為，上升到了民生問題的高度，這就很有意思了。”
楚醫把玩著未婚夫的手，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神色逐漸變冷。
秦瑾川緩緩地收攏五指。
俞霄瑯沒聽到回應，有些疑惑，今天的楚小元帥，似乎過於沈默了。
以楚小元帥的性子，聽到仲元義自己作成這樣，肯定得大笑三聲，再尋思著給仲元義通個訊，看仲元義氣哭沒有。要是沒哭，那就再加把火。
今天怎麽一句話不說？
雖然有些疑惑，但自己的上司沒說話，俞霄瑯就繼續盡職盡責地講解：“調動情緒，引起軍團與星民共鳴後，張瑞明在信的收尾階段，呼籲所有被壓迫的軍團團結起來。”
張瑞明的這封信，出現的時機很巧，抓住了小軍團長們敢怒不敢言的怯弱心思，也抓住星民們害怕主星被攻擊的驚怒恐懼。
所以，信一貼出來，就很快傳遍了星系，從而引發了一系列的動蕩。
被仲元義武力威脅的軍團團長們豁然開朗，心思活絡起來。
對啊，團結就是力量。
仲氏跟申氏能聯合起來欺負人，他們為什麽不能團結起來反抗壓迫？
他們大多是二流、三流軍團，實力不強，卻都有一定的戰力。
一個兩個單打獨鬥，確實只能被欺負，但幾十個軍團擰成一股繩的時候，就算是頂流勢力，想要弄死他們也得好好考慮一下。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情形。
除了少數好戰的軍團，選擇繼續觀望、或者直接表示要加入仲氏外，大部分二流、三流軍都團聯合起來，派出代表跟秦楚談合作。
對此，俞霄瑯並不覺得欣喜。
在這樣敏感的時間，來者用意不明，誠心有待商榷。而且以秦氏現在的能源狀況來說，突然有幾十個小軍團來加入，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但人來都來了，也不能拒之門外。
俞霄瑯：“元帥，要見嗎？”
“見。”秦瑾川把小未婚夫亂摸亂捏的手握在掌心扣緊，對俞霄瑯說：“讓他們去中央會客廳。”
俞霄瑯正要回應，楚醫卻突然開口：“帶他們去距離醫學實驗室最近的西區會客廳。”
俞霄瑯停頓了一下，下意識請示秦瑾川：“……元帥？”
問完，俞霄瑯楞了。
令行禁止是軍人鐵律。他從軍十幾年，不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從未質疑過元帥的決定。今天是第一次。
俞霄瑯忍不住扶額。
放在以前，有人敢這麽篡改元帥的指令，他肯定會當場解決。
但現在不是以前，篡改元帥指令的也不是路邊的甲乙丙丁。
這個人是楚醫，是例外，是元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楚醫說的話，他可不能隨便聽聽。
所以，這事不能怪他吧？
秦瑾川似乎沒意識到不妥，他很自然地嗯了一聲，說：“聽他的。”
俞霄瑯：“……”
看，這的確不能怪他。
*
俞霄瑯去布置了。
秦瑾川看著楚醫。
以往他見誰，在哪裏見，楚醫從來不會過問，不會幹預，更不會在下屬的面前這樣否定他的決定。
他的小未婚夫有些異常。
剛才，俞霄瑯講解張瑞明的回信時，他就註意到了，他家小未婚夫的表現有些不對勁。
秦瑾川直接問：“在想什麽？”
楚醫唔了一聲：“你猜？”
秦瑾川：“……”
楚醫眨眨眼，笑了：“在想最近有沒有什麽事是我忽略的。劇情力量不可能無緣無故得這麽活躍。”
說到劇情力量，秦瑾川的臉色發沈：“別擔心，我在。明天起，我會全程跟在你身邊。”
楚醫歪了下頭，專註地盯著秦瑾川看了良久，然後點頭：“嗯。你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秦瑾川想了想：“這兩天好好休息，武器的事情不要著急。”
楚醫：“……然後呢？”
“隨時檢測身體各項數值。”
楚醫：“嗯，還有呢？”
“廚房不能拆。”
楚醫哈了一聲：“還有呢？”
秦秦瑾川明白了。
他家小未婚夫知道他有事瞞著他，這麽問，是想讓他坦白從寬。
秦瑾川揉了揉楚醫的頭發，換了一個話題：“要一起去會議廳看看嗎？”
“算了。”楚醫猶豫了一秒，跟著秦瑾川的話題走了，他懶洋洋得瞇起眼：“不是很想動，我就在這裏等你。”
“也好。”他家小未婚夫臉色不是很好，能不折騰，最好還是不要折騰了。
秦瑾川傾身親了親楚醫的額頭，然後站起身：“能睡的話，就盡量睡會兒，我很快回來。”
楚醫不是很滿意這個親吻，在秦瑾川站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猛地抓住秦瑾川的衣角，往下拽了拽。
楚醫胳膊酸軟，手腕刺痛，拽人的力道軟綿綿的，小的幾乎可以忽略，秦瑾川卻一下子定在原地。
他彎了腰，問：“怎……”
一句話沒問完，就被吻住了。
楚醫松開衣角，轉而拽住秦瑾川的衣領，小獸一樣叼住自家未婚夫的唇瓣，毫無章法地亂啃亂咬，動作急切粗暴，帶著暴躁郁氣。
秦瑾川瞇了一下眼睛，伸出一只手輕輕握住楚醫的手腕，把楚醫的手托起來。另一只手則按在床頭，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溫柔地回應，安撫，糾纏。
楚醫很快就被順了毛，他冷哼了一聲，收起尖尖的虎牙，舔了舔自家未婚夫唇瓣上被他咬出來的傷口。
把人安撫住，秦瑾川垂著眸，看著被他圈在懷裏的小未婚夫。
懷裏的青年揚著下巴，漂亮的桃花眼愜意得瞇著，漆黑的眸子亮若星辰，澄澈似水，蒙著如薄雲一般的水霧，情意濃重，繾綣絲纏。
被咬破的傷口上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痛感壓制不了沸騰的血液，反而刺激了住在內心深處的野獸。
秦瑾川的眼睛有些發紅。
他想勒緊小未婚夫的腰，把人揉碎了，捂化了，吞吃入腹，摻進他的血肉骨髓。
他恨不得現在就撕碎劇情力量的束縛，掃平一切節點障礙，可以毫無顧忌地擁抱他的小未婚夫。
秦瑾川的手動了動，似乎想要擡起來，但最終，還是扣緊了床頭。
他想做的有那麽多。
但每一件都不可以。
死亡節點的威脅讓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逾矩，他不敢主動，不敢用力。
他不敢在理智搖搖欲墜的時候，伸手擁抱他的愛人，他只能克制自己，由著小未婚夫在他唇齒間肆意追逐糾纏。
秦瑾川腰背手臂上的肌肉緊緊得繃著，整個人如匍匐狩獵的大型野獸，身體的每一寸都充滿兇狠野蠻的攻擊性。
那幽暗深邃的目光更如獸類的利齒，即將咬上獵物脆弱的咽喉。
然而，被野獸盯著的獵物絲毫不見畏懼，楚醫拽著自家未婚夫，來了一場深入交流，才心滿意足地退開，用發麻的舌頭舔了舔紅潤的唇瓣。
楚醫眼底也有火氣，但更多的卻是無奈。他家未婚夫的渴望，他能感覺得到。
隱忍的克制。
讓他心動不已。
楚醫嘆了口氣：“算了。”
他真的沒辦法生氣。
秦瑾川卻不曾退開，他吞咽了一下，聲音嘶啞：“什麽算了？”
楚醫：“你的腿。”
秦瑾川楞了一下。
楚醫往後靠了靠，退出了自家未婚夫的懷抱範圍，仰頭直視秦瑾川的雙眼：“很疼嗎？”
楚醫的話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潑下來，潑得秦瑾川滿腔欲.火都停止了沸騰。
良久，秦瑾川站起身，目光幽暗深邃，他嘆息：“什麽都瞞不過你。”
楚醫唇瓣紅腫，聲音透著事後的沙啞，表情卻有些冷淡：“臉色蒼白，手心那麽多汗，還掐出了指甲印。”
這麽多、這麽明顯的異常，他怎麽會看不出來？
楚醫又問：“很疼嗎？”
秦瑾川想說不疼，但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出口時，卻成了一句：“還好。”
楚醫抿唇不言。
他那皮開肉綻、傷可見骨，都能面不改色的未婚夫，現在說還好。
那一定很疼。
看到小未婚夫眼底掩飾不住的疼惜，秦瑾川突然笑了一聲。
曾經，遍體鱗傷，瀕臨死亡，他都能若無其事、風輕雲淡地說一句：生死之外，都是小事。
現在，只是舊傷覆發，疼了那麽一下，他居然覺得忍不住，覺得疼了。
楚醫：“什麽時候開始疼？”
秦瑾川沒有隱瞞：“你暈倒之後。”
楚醫抿唇不言。
他又忽略了一件事。
原文裏，洗牌之戰前一個月，‘楚醫’突然中毒身亡。
但在‘楚醫’死亡前，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劇情點：秦瑾川與男主的決戰。
原文裏秦氏與仲氏也有交戰，並且也是如現在一樣，秦氏一開始就占據上風，把仲氏打壓得擡不起頭來。
在交戰近一個月後，仲氏傷亡最為嚴重，為了及時止損，男主邀秦瑾川進行決戰，一戰定輸贏。
秦瑾川答應了。
決戰中，秦瑾川絲毫不掩飾殺機，他步步緊逼，男主毫無還手之力，一步步陷入絕境，眼看就要被秦瑾川弄死。
這個時候，女主拿著‘楚醫’盜走的機密文件出現，並告訴秦瑾川：‘楚醫’盜走了機密文件，栽贓給秦氏一名叫張浩貝的軍官。
在無數人圍觀的決鬥場上，女主對著秦瑾川大聲地喊道：那名被你軍法處決的軍官，是無辜的！
得知真相，秦瑾川是震撼的。
他親手處決了一個無辜的軍官，而陷害軍官的人，是他的未婚夫！？
這讓秦瑾川心境動搖。
男主趁機反擊。
秦瑾川重傷，腿徹底殘廢。
算算原劇情裏未婚夫的腿徹底殘廢的日子，差不多就是半個多月之後了。
他家未婚夫的腿突然開始疼，肯定跟他身體突然虛弱一樣，是劇情力量在作祟。
想到原劇情，楚醫就氣得牙疼。
之前，他家未婚夫以身為餌，把男主釣出來打了一架，打得男主半身不遂不能自理，他以為這個劇情就那麽過去了。
現在看來，是他太天真。
楚醫的表情越來越冷，周身還有冷氣凝聚，眼看著怒氣飆升，秦瑾川伸手按了按楚醫的唇角：“往上彎一彎。”
他從楚醫那裏聽過原劇情，知道在小說裏，他的腿最終是廢了的。
小未婚夫臉色這麽難看，肯定是想到那個劇情了，不能再讓小未婚夫想下去。
秦瑾川伸著食指，輕輕地戳了戳楚醫的嘴角：“再往下拉，就要掉到地上了。”
楚醫怒氣一滯：“……”
秦瑾川：“你來了之後，每天都會親手給我清理傷口，給我上藥。我的傷口現在愈合得怎麽樣，你不是最清楚嗎？”
楚醫怒氣又消了一些。
秦瑾川很坦然：“你事事親力親為，我的傷馬上就要痊愈了，劇情力量也只能讓我疼一疼，不能把我怎麽樣了。”
被自家未婚夫這麽插科打諢，楚醫心頭的怒火怎麽也聚不起來了。
秦瑾川：“只是有幾分痛覺。比起最開始的傷勢，可以忽略不計。”
楚醫沈默半晌，洩氣：“從大門口走到會議廳，起碼要40分鐘，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口。”
秦瑾川：“好。”
楚醫又補充了一次恢覆藥劑，上上下下，裏裏外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秦瑾川的傷。
所有的傷口都已經愈合，最嚴重的腿傷也結了痂，且脫落了大半，並沒有再次崩裂的跡象。
最後得出的結論，跟他家未婚夫說的一樣：皮肉骨頭沒有任何異樣，疼痛是感官上的。
但楚醫知道，他家未婚夫的疼痛程度，肯定不會是說的只有幾分。
能讓他家未婚夫把掌心掐出痕跡的痛，怎麽可能可以忽略不計。
楚醫很心疼，但這種莫名其妙的神經性痛覺，他也沒有辦法緩解，只能等著節點過去。
眼見小未婚夫悶悶不樂，秦瑾川開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會客廳？”
楚醫猶豫了一下：“不想動。”
秦瑾川突然擡眸看向楚醫，烏沈沈的眼眸有一瞬間的暗淡。
他沒想到楚醫會是這個回答。
以前，在有關他的劇情節點到來時，楚醫恨不得24小時掛在他身上，隨時隨地觀察保護。
但現在，在得知劇情力量在他身上動手腳後，楚醫居然拒絕與他同行……
楚醫心裏打著小算盤，沒註意到自家未婚夫的眼神。
秦瑾川等了片刻，見楚醫靠在檢測儀器上若有所思，依舊沒有註意到他，只好低聲說：“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
楚醫點點頭：“嗯。”
秦瑾川出了門，楚醫立刻拿了一箱恢覆藥劑，帶著管家機器人鉆進了實驗室，配置俞霄瑯第二階段需要的藥，順帶著構思武器設計圖。
反覆做藥劑實驗，能一點點減小劇情力量的控制，沖破束縛。
他倒要看看，一次次耗幹精神力、體力，再一次次補充，到底能不能擺脫劇情對他的屏蔽與控制。
*
西區會客廳距離醫學實驗室有三分鐘的路程，這三分鐘，秦瑾川反覆琢磨他出門前，楚醫的狀態：氣勢洶洶，又躍躍欲試。
小未婚夫肯定有事瞞著他。
要瞞著他，證明這件事有危險性，說不定是極限挑戰項目。
秦瑾川心裏有事，大步流星地走到會議室門口，直接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裏的9個人聽到動靜，立刻站起身，齊聲問好：“秦元帥好！”
秦瑾川：“嗯，請坐。”
9人在會議桌邊上坐下。
秦瑾川想著速戰速決，趕回去見小未婚夫，就開門見山：“天不早了，諸位有什麽想法直接說。”
9個人裏，坐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恭敬地行了禮：“是這樣的秦元帥。我們一共有42個軍團，都不想卷進戰爭，但仲元帥廣發邀請函，步步緊逼，還進行武力脅迫，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鬥膽來跟您談一談。”
秦瑾川擡掃了一眼中年男人，淡聲問：“你就是張瑞明？”
男人心臟一縮：“是。”
秦元帥看他的目光，好像有些冷，難道他以前不經意間得罪過秦元帥？
秦瑾川似乎只是想到了，然後純粹地問一問，問完了，話題就又轉回來：“你們想怎麽談？”
張瑞明卻咽了咽口水，一時之間腦袋有些空白，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
他知道秦氏的秦元帥沈默寡言，氣場強大，來之前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反覆練習話術，確保能侃侃而談，給秦元帥留一個好印象。
但真的站在秦瑾川對面，被那雙地獄般幽暗的眼眸掃視，他才真切地體會到什麽是上位者氣場，王霸之氣。
被這樣冷漠的目光註視，真的很難不緊張，不腿軟啊！
秦瑾川並不催促。
張瑞明使勁捏了捏手指，努力鎮定：“我們想加入秦氏，尋求一個庇護。”
秦瑾川：“嗯。細說。”
張瑞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回答驢唇不對馬嘴，急忙解釋：“我們不求能源礦，也不求什麽資源，只求能避免上戰場當炮灰的悲劇。”
對於目前的戰局，他們看得明白：秦氏與仲氏是平衡局面。但秦氏攻勢太猛，平衡大概維持不住太久。
仲元義這個時候不計軍團大小，廣發邀請函，肯定是想以人數壓制秦氏。他們這些小軍團去了仲氏陣營，就只有當炮灰的份。
張瑞明說了幾句，緊張感消退：“我們沒有能源，不能參與戰鬥，但我們可以做後勤保障。”
張瑞明補充：“或者，您讓我們閑著也可以。總比讓我們加入仲氏，給秦氏楚氏增加敵人強。”
秦瑾川掃視在座的9個人：“你們能代表42個軍團長？”
張瑞明連連點頭，拿出一張紙質的文件，遞給秦瑾川：“可以，這是我們簽署的委托書。”
秦瑾川接過來看了一眼，問張瑞明：“清理戰場能接受嗎？”
張瑞明楞了一下：“啊？”
秦瑾川頭也不擡，換了個問法：“去交火中的荒星挖礦，能接受嗎？”
張瑞明傻傻：“能啊。”
跟上戰場當炮灰相比，挖個礦而已，這有啥不能接受的？
秦瑾川：“挖得的能源礦，刨去路上消耗的成本，剩下的五五分。可以接受嗎？”
張瑞明眨眨眼。
什麽意思？
挖得的能源礦？
挖得的能源礦。
能源礦…挖得的！
張瑞明反覆琢磨了三遍，終於領會了秦瑾川的言外之意，他的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他怎麽就這麽笨，他剛才怎麽就沒想起來，秦氏軍團在戰鬥開始，就以雷霆之勢，搶了申氏好幾顆能源礦荒星！
秦氏急缺能源礦，肯定想一邊爭奪，一邊開采能源，以戰養戰。
但秦氏與仲氏正緊張對戰，沒有足夠的人手去開采。他們正好彌補了這個缺口。
張瑞明正激動著，就聽到秦瑾川又說了一句：“還有一批剛交戰的荒星，危險性大，三七分。我三，你們七。自願報名。”
張瑞明旁邊的幾個軍團長慢了一拍，卻也都反應了過來，他們一下站起來，激動得嘴唇直哆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嘿嘿嘿。
他們挖礦！
挖能源礦！
不僅五五！
還能三七！
富貴險中求，他們要是去危險性大的荒星，一天24小時，倒著班不停歇地挖，等秦氏與仲氏的戰鬥結束，他們說不定能存下不少能源礦！
有了備用能源礦，他們在洗牌之戰上就不怕申政的制裁了！就自由了！
我的天哪！
秦元帥怎麽這麽好！
“能！能挖！”
他們可太能挖了！
張瑞明兩眼放光，激動地聲音都在顫抖，要不是秦元帥的氣場太強，他真想撲上去抱著秦元帥轉兩圈：“挖！我們挖！”
幾小時前為了不去戰場，在受到仲元義武力威脅時奮起反抗的人，現在為了七成的能源礦，甚至迫不及待想去交戰中的荒星了。
秦瑾川嗯了一聲：“秦氏會盡最大努力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
張瑞明眨眨眼。
秦元帥與仲元義、申政對弈，秦氏一眾將領在前線奮勇廝殺，拼出開采能源的機會。
他們只需要冒著幾分危險，去清理一下戰場，還能掙得能源分成，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
秦氏沒有保護他們的義務。
但秦元帥這樣一句話，就代表秦氏軍團會負責他們的安全，是責任，也是承諾，足有千鈞重。
張瑞明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澀，向秦瑾川鞠了一躬：“多謝秦元帥。”
其餘8個人也連忙鞠躬致謝。
秦瑾川不再說多：“你聯系其餘的軍團長，開個集體線上會議。”
張瑞明擼起袖子：“是！”
申政、仲元義能源制裁是吧，看老子不挖光你們的資源礦！！
*
秦瑾川開著線上會議，快速地分編隊伍，並發放楚氏的極品plus恢覆藥劑，一切有條不紊。
仲元義也在開會。
小軍團聯盟的代表跑去楚氏見秦瑾川，秦瑾川也接見了軍團代表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仲元義與申政的耳朵裏。
申政聽後面色陰郁。
申氏軍團自詡地球時代的皇族，歷代元帥都非常註重名聲，愛惜羽毛。
申氏自成立以來，幾乎沒有黑料。他兢兢業業半輩子，也都是為了維護申氏的名聲。
但誰能想到，只是短短半個多月，申氏就落了個草菅人命毫無底線的評價！
秦瑾川真是好樣的。
仲元義也是暴怒。
只是怒的方向不一樣。
他怒的是小軍團拒絕他。
“廢物！！”
仲元義氣得大發雷霆，椅子杯子輪流摔，摔得會議室一片狼藉。
他不在乎名聲，所以星民們的評價在他看來無關緊要，他氣的是小軍團們聯合起來去找秦瑾川合作！
仲元義粗喘著氣，指著會議室內低頭不語的下屬們怒斥：“廢物！連幾個小軍團都拉攏不了，都是廢物！”
他興師動眾發邀請函，被一群星民們戳著脊梁骨罵沒底線、沒人性，費時費力拉攏布局、結果就是給秦瑾川送兵的嗎！？
他屈尊降貴，親自聯系一流軍團的團長，賠著資源、賠著心力時間，耐著性子跟一群惡狗討價還價。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秦瑾川高坐雲端，沒費一兵一卒，甚至嘴皮子都沒動一下，就莫名其妙得有幾十個小軍團投靠！？
仲元義越想越氣，不由得火冒三丈：“廢物廢物廢物！我養你們是來給我添堵的嗎！？啊！？”
“都是啞巴嗎！？”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噎得仲元義臉紅脖子粗，頂流氣度全失：“他媽的給老子說話！”
下屬們看心裏苦哇。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讓他們說什麽？他們又能說什麽？
說在吸納那七個一流軍團的時候，他們曾弱弱地提過反對意見，結果被元帥怒斥‘中庸無用’、“膽小如鼠”？
說那七個軍團長的‘時間緊急，沒時間跟他們耗，直接武力施壓，逼迫所有軍團作出選擇’的無腦提議，是您同意的？
還是說事到如今，這一條條一步步，元帥您也難辭其咎？
這不是找死！？
眾下屬們：“……”
這絕對不能說啊。
活膩了也不能這麽說！
眼見幾十號人把腦袋縮得更深，仲元義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拎著下屬們的衣領子，看看他們是不是屬鴕鳥的！
滴滴滴。
申政的通訊。
通訊接通，申政看到的就是仲元義怒火沖天，各種跳腳，一眾仲氏下屬低著頭，默不吭聲的場景。
申政：“……”
仲元義收斂了下脾氣：“申元帥，你來的正好。二流三流小軍團合作起來跟秦氏合作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申政捏了捏眉心：“知道。”
仲元義怒氣未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找我，就是因為這件事吧。你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申政忍著火氣：“……你就沒想過怎麽回應張瑞明的那封信，澄清武力威脅的事情，維護一下軍團的名聲？”
仲元義嗤笑一聲：“武力威脅本就是事實，這有什麽好解釋的？好處想拿著，惡名又不想擔，申元帥，做人哪有那麽好的事？與其擔憂名聲問題，不如多貢獻一些能源礦，把那些去找秦瑾川的小軍團都誘惑回來。”
申政強壓著怒火閉了閉眼，他現在已經不想撬開仲元義的腦子，去查看仲元義的腦回路了，那沒什麽意義。
他現在只想穿越回半個月前，撬開跟仲元義合作時的自己的腦子，看一看那顆腦子裏到底灌了多少水，才同意加入仲元義的陣營！
申政晃了晃氣到昏沈的腦袋，深吸一口氣，保持著紳士風度，低斥：“能源礦、能源礦！仲元帥，沒有我的能源礦，你就不準備成事了？”
仲元義猛地攥緊拳頭。
把憋在心裏的話吐出去一些，申政的心情好了一些，語帶嘲諷：“小軍團都去找秦瑾川，也未必就是壞事。”
仲元義盯著申政看了半天，嗤了一聲，把頭裏想打人的郁氣嗤出去，也不甘示弱地嘲諷：“申元帥，你這話什麽意思？合著陣營裏的人多了，還不是一件好事了？”
申政拼命勸自己不要生氣，才冷呵兩聲，而不是徒手掰了通訊對面的那顆腦袋：“在這麽關鍵的時刻，戰鬥能力強的人多了，當然是好事。反之，招一堆沒有戰鬥力的人，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尤其是秦瑾川能源不充足的情況下。”
仲元義若有所思：“嗯。”
申政這話說的沒毛病。
小軍團沒有儲備的能源礦，他們想要參與戰鬥，就只能由秦氏提供能源。
秦瑾川給那些小軍團提供能源礦，自帶能源礦戰鬥的一流軍團肯定有意見。
有意見，就會有矛盾，有矛盾，就會有嫌隙，有嫌隙就有策反的可能。
仲元義摸著下巴：“妙啊。”
申政：“就算那些一流軍團沒意見。秦氏的儲存能源礦就那麽多，分給小軍團，留給秦氏的自然就少了。秦氏的人戰鬥起來能以一敵三，那但些小軍團的人，可沒那麽能戰。”
仲元義撫掌大笑。
這不就是間接的削弱了秦氏的戰力？要說玩心眼兒，還得是申政這老狐貍。
申政瞥了申政一眼：“秦瑾川不是傻子，我能想到的，他自然能想到。”
仲元義：“……”
合著在逗他玩？
仲元義意興闌珊。
申政：“這次接見的結果，很可能是秦瑾川同意合作，然後把小軍團冷處理。”
雖然與小軍團們合作有很多弊端，但如果拒絕，那些軍團就很可能投向他們，秦瑾川肯定不會那麽做。
仲元義嘖嘖：“真是浪費。”
仲元義正惋惜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七個身穿作戰服的男人笑呵呵地走進來：“仲元帥，有什麽事這麽愁？”
七個人裏，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身材魁梧，體型雄壯，一臉兇相，他大步走到會議桌邊上，拍拍坐在會議桌為首的仲氏軍官，粗聲粗氣地說：“來來，挪一挪，給我們騰個座位。”
被拍的軍官不悅，他皺起眉正要說什麽時，突然想起來這七個人是元帥請來的，就轉過頭看向仲元義。
仲元義臉色陰沈地擡擡下巴，示意軍官站起來，語氣算不上和氣：“給他們搬把椅子，放那邊。”
仲氏軍官應了，快速地搬來七把椅子，放在會議桌中後排的位置。
仲元義笑得敷衍：“坐。”
身材魁梧的男人瞇了下眼睛，眼神陰狠，卻到底沒說什麽。
申政看到七個男人，臉色算不上好，就是這幾個人慫恿仲元義，進行暴力威脅，他怎麽勸都勸不住。
要不因為暴力威脅，張明瑞的那封信，根本引不起那麽大的波瀾，申氏的名聲也不會受到重創。
申政越看越怒，想切斷通訊，眼不見心不煩，卻又怕仲元義在七個男人的慫恿下，又腦抽了去幹什麽蠢事。
畢竟，他現在跟仲元義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仲元義做的蠢事最後都得分一份按在他頭上。
仲元義靠坐在椅子上，態度不冷不熱：“你們不是在跟小軍團談合作問題？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麽事？”
魁梧男人目光陰郁地坐在椅子上，呵呵笑了兩聲：“我們過來自然是匯報情況的。除了選擇跟秦氏合作的軍團，剩下的二流三流軍團都已經搞定。除了這些，還有一件事。”
仲元義：“說。”
魁梧男人也不賣關子：“有四家不入流的軍團，說是答應邀請函上的條件，願意加入仲氏陣營。”
仲元義覺得驚奇：“哈？什麽玩意兒答應我的條件？不入流的？”
軍團的實力嚴格來說有5個階梯：頂流、一流、二流、三流。還有胡鬧性質的不入流。
沒有自己的主星、資源荒星的軍團，就屬於不入流勢力。這類軍團沒基礎，不穩定，可能今年成立了，明年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解散。
仲元義急需兵力，在發送邀請函的時候，聲稱面向所有軍團。所有軍團，自然包括這些不入流。
魁梧男人嘲諷：“那四個不入流軍團說只要稀有金屬與能源礦到位，他們就可以加入進來。”
仲元義哈了一聲，攤開手：“要裝備沒裝備，要兵力沒兵力。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分資源？他們是來搞笑的？”
魁梧男人聳肩，嘲諷：“的確有意思，異想天開。”
申政卻開口：“讓他們來。”
仲元義頓了一下，一臉驚訝：“申元帥，你剛才說什麽？”
申政重覆：“讓他們來。”
仲元義不說話了。
身材魁梧的男人忍不住嗤笑：“申元帥，招那些不流的軍團幹什麽？”
“整個軍團就一千多人，軍艦都是好幾年前的淘汰款，動一動就吱吱呀呀。就這樣的實力，到了戰場，能保住命都是他們命不該絕。這種貨色，還給他們分享頂流資源？純屬浪費。”
七個男人中，有個瘦高個子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申元帥，要不這樣，您把配給那些小軍團的資源分給我，我多轟幾個秦氏軍團的人，您看怎麽樣？”
仲元義皺著眉，沒有搭腔，但他的表情，明顯不同意申政的話。
申政感覺到心累：“分給他們資源，讓他們去跟秦氏合作。”
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申政耐著性子解釋：“秦瑾川不是接收小軍團嗎？把那四個不入流安插進去，盯著秦瑾川的動作。”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秦瑾川與二流三流軍團合作，然後把人閑置起來，是最佳選解決方案。
但一想到最近兩天發生的一系列變故，他就覺得不安，總覺秦瑾川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舉動。
這兩天的種種，讓申政深切得體會了一把信息不對等而帶來的隱患。
放些人進入秦瑾川陣營，隨時觀察著秦瑾川的舉動，他才能放心一些。
仲元義回過神來，不由得讚賞，甚至用上了敬稱：“申元帥您這招，妙啊。”
仲元義笑瞇瞇：“還可以讓他們見縫插針，挑撥秦氏與那些二流三流軍團之間的關系。要是能拉過來幾個軍團就更好了。”
二流三流軍團都是有戰力的，放在秦瑾川身邊是閑置，放在他們這裏，按上能源礦，可是沖鋒陷陣的好料子。
仲元義心情舒暢：“招！都招進來！”
*
就不入流軍團是否接收問題，仲元義、申政最終達成一致，七個一流軍團的團長沒有否定權。
把七個軍團長送走，又開了個線上會議，與申政一起把新加入進來的兵力分編好，仲元義終於得了空閑。
他閉目養神了幾分鐘，打開終端，開始處理堆積的戰事報告。
等處理完所有的報告，仲元義不經意間一瞥，看到了楚醫之前發過來的消息。
仲元義瞇起眼，不由地想起來論壇上對他的評價：“菜，還非要玩。”，以及楚醫激將時說的：“星民們能有什麽壞心思。”
仲元義心頭閃過一個念頭，他磨了磨牙，冷笑著點開了楚醫的通訊。
上次氣我？
看這次我氣不死你。
*
楚醫反覆耗幹兩次精神力，除了面色蒼白，手腳虛軟，以及感覺精神力有了一絲增長外，沒有任何發現。
楚醫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連忙灌了一支恢覆藥劑，又使勁兒拍拍臉，希望能拍得臉色紅潤。
做完這一切，楚醫跑回休息室，爬上床，安詳地躺下。
滴滴滴。
楚醫剛蓋好被子，準備閉目養神假裝睡覺，終端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
仲元義三個大字蹦蹦跳跳。
楚醫：“……”
仲元義找他幹什麽？
不接！
楚醫正要掛斷，餘光瞥到窗外似乎有人影經過，他下意識伸腦袋看了看。
人沒看著，卻看到了墻角的試衣鏡，以及鏡子裏面色蒼白的自己。
他的臉有這麽白？
滴滴滴。
通訊鍥而不舍。
“……”
楚醫從被窩裏爬起來，接通了通訊，與此同時，實驗室的大門被推開，軍靴踩踏地面的聲音響起來。
“幾天不見，楚小元帥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啊。”仲元義看到楚醫蒼白的面色，以為楚醫是為戰事著急，頗有些幸災樂禍。
“聽說有幾個小軍團去找你們合作了？友情提示一下。那些軍團裏，可是有投靠了我，又被我派出去的眼線。你接收的時候，可要擦亮眼睛啊。”
楚醫看了眼休息室的門。
哢嚓。
輕微的聲音。
楚醫繃緊身體。
秦瑾川推開門擡眸，就看看到仲元義的虛影投放在半空，仲元義臉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笑容，嘴裏吐著幸災樂禍的話。
而他的小未婚目含怒色，臉色蒼白地抓著被角，縮在床頭，一副被人欺負了的可憐模樣。
仲元義沈浸在報覆中，沒註意到房門打開，他正要再嘲諷，卻聽到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來：“聽說仲元帥招了幾個不入流的小軍團。”
聽到秦瑾川冷冽的聲音，仲元義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陰冷，他一下子坐直身體：“秦瑾川！”
秦瑾川：“友情提示一下，仲元帥選人也要擦亮眼睛。再順帶提示一下，仲元帥你最好先做個心理準備。”
看到秦瑾川，仲元義的火氣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冒，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問：“秦瑾川，你什麽意思？”
秦瑾川卻沒回答，他走到床邊，幽深的眸子望著楚醫。
楚醫摸摸鼻子，切斷了通訊。
仲元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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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身體出現異常, 到做完身體檢查的這段時間裏，楚醫沒怎麽關註星海動態，經過俞霄瑯的簡單解說, 他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秦氏最後派出去的30支精英小隊, 走快攻路線，配置著秦氏最新戰鬥裝備, 楚氏的極品plus藥劑。
接到指令後30支小隊如猛虎下山，勢如破竹，打的仲氏與申氏落花流水, 節節敗退。
不止如此。
秦氏所有的精英小隊在極品plus藥劑的支持下，戰鬥力飆升, 持久力也強得可怕。
第一批交戰的隊伍, 已經不停不歇得交火20個小時。
仲氏陣營這邊的人身心俱疲, 秦氏的人卻精神飽滿, 雄赳赳氣昂昂, 一副還能再戰20個小時的模樣。
秦氏實力強橫, 仲元義手裏握著四個頂流、24個一流軍團的兵力，在人數上占據絕對優勢，這才保持住了平衡的局面, 要想打破平衡，只能增加兵力。
偏偏邀請函發出去之後，二流三流的軍團們都默不吭聲, 根本不表態。
為了讓二流三流軍團加入，仲元義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說到這裏的時候, 俞霄瑯溫和平緩的聲音冷了幾分：“申政公開署名的時候, 有七個一流軍團積極響應，加入了仲元義與申政陣營。”
楚醫隱約有猜測：“哪七個？”
俞霄瑯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 能讓俞霄瑯說話上冷氣的軍團，不多。
俞霄瑯一一說了。
楚醫的猜測成真，還算不錯的心情值直接下降到負值，表情跟著冷淡了幾分。
俞霄瑯說的那七個一流軍團，他穿過來時就研究過，實力中等偏上，團長們野心勃勃，嗜血好戰。
他家未婚夫的腿沒受傷時，那些人伏低做小，阿諛奉承，一副可以為了秦氏肝腦塗地的忠心姿態。
但聽聞他家未婚夫傷了腿，且治愈的希望渺茫時，他們又最先撕開偽善的面具，三番五次挑釁嘲諷，端的是醜惡嘴臉、狼子野心。
那就是一群眼裏冒著綠光，張著獠牙利齒，虎視眈眈的惡狼，只要秦氏軍團露出疲態，就會蜂擁而上。
他們期待撕碎輝煌百年的傳說，渴望著把神武的戰神踩在腳下。
好像看著神靈從神壇跌落，在泥濘裏掙紮求存，能撫平他們內心的嗜血渴望。
如此卑劣，又如此惡毒。
原劇情裏，在洗牌之戰的時候，這幾個軍團就跟在仲元義屁股後頭，對他家未婚夫趕盡殺絕，逼得他家未婚夫自曝機甲，與五位戰將一樣，屍骨無存。
楚醫想到原劇情裏的描寫，就控制不住胸口的戾氣，他攥緊了拳頭，擡頭看秦瑾川。
秦瑾川把楚醫的頭發梳理好，準備收回手，卻冷不丁地對上了楚醫的眸子，他頓了一下，問：“怎麽了？”
楚醫心頭的怒火一滯，不由地皺起眉，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他家未婚夫的臉比之前白了些。
秦瑾川又把楚醫的頭發揉亂：“那幾個軍團手段陰毒，利益至上，仲元義不一定能完全駕馭。把人招進去，無異於引狼入室。”
楚醫頂著亂發：“……”
揉完頭發，秦瑾川又捏捏楚醫的耳朵：“他們不值得生氣。”
楚醫抿起唇。
俞霄瑯笑了笑：“確實，仲元義現在估計就挺後悔的。”
那七個軍團加入進去後，先是慫恿仲元義逼迫其餘一流軍團們簽約，後又組織武裝小隊，對所有的二流三流軍團進行武力威脅。
揚言：要麽乖乖合作，跟著仲氏申氏對抗秦氏。要麽接受炮火洗禮。
至於主星安全區不能戰鬥的規定……他們表示：沒關系，我們可以不辭辛苦，把不合作的軍團們帶到邊緣地帶，然後再開火炮轟，保證不破壞規矩。
申政攔都攔不住。
面對那肆無忌憚的狂妄發言，被威脅的團長們氣得直咬牙，恨不得問候仲元義的祖宗十八代！
星民們聽到後直接暴了。
論壇上又掀起一場風暴。
仲氏與申氏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個三流軍團的團長站出來寫了一封信，拒絕了仲元義的邀請函。
*
“那位團長叫張瑞明。”俞霄瑯的聲音不疾不徐，簡單的講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他被威脅後，寫了一封信，貼在了仲氏軍團的官網留言區。”
“那信還挺有意思的。”俞霄瑯說：“楚元帥您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不用了。”秦瑾川收回手，對俞霄瑯說：“你接著說。”
俞霄瑯那邊頓了一下。
楚醫全身無力，骨頭縫裏滲著疼，懶得去仲氏官網：“我懶得去看。”
“那我給您簡單說一下吧。”俞霄瑯溫聲應了：“張瑞明洋洋灑灑寫了兩大張紙，簡單來說，分三個階段。”
俞霄瑯說：“前段懷舊。他說幾個月前，林氏壟斷植飲業，將植飲價格提升10%，以圖暴利。他窮困潦倒，因為買不起植飲而絕望，準備解散軍團，然後自殺。”
楚醫：“唔。”
這段經歷有些耳熟。
俞霄瑯聲音溫和平緩，娓娓道來：“張瑞明說，在他孤苦無助陷入絕境的時候，是楚氏軍團以5%的價格，讓獲得他重生。對他來說，這不亞於救命之恩。”
楚醫想起來了：“哦，他啊。”
秦瑾川看楚醫：“你記得他？”
楚醫擡頭，望著秦瑾川的眼睛，秦瑾川回望著，默默等回答。
俞霄瑯保持沈默。
休息室裏靜悄悄。
楚醫望著望著，忍不住笑了出來，聽聽，聽聽他家未婚夫的語氣，好像他在外邊養了小情人一樣。
楚醫笑吟吟地說：“那時候我剛過來，楚氏式微搖搖欲墜，林氏成為植飲行業龍頭，步步緊逼。張明瑞的那筆訂單，是我打開市場的突破點。所以有些印象。”
“嗯。”
秦瑾川穿上外套。
哢噠一聲。
修長好看的手指扣好了腰帶，又去整理袖口。
楚醫半趴半靠得依在床頭，枕著胳膊盯著自家未婚夫看。
看男人俊美的五官、深邃的黑眸、筆挺修長的腿，最後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他家未婚夫個子很高，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整理袖子的時候，手背上暴起一條條青筋。
楚醫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突然向秦瑾川伸出手：“讓我以5%的價格收回市場，這個主意，還是你給我出的呢。”
秦瑾川一時無言。
楚醫勾勾食指：“手。”
秦瑾川蜷了下手指。
楚醫沒骨頭一樣，往床頭一躺，耍賴：“我疼，要牽手才能好。”
秦瑾川：“……”
俞霄瑯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都是默默得閉上，把即將出口的話咽回去。
算了，合作的事反正不是很著急，委屈那幾位團長再等等。
秦瑾川把手遞過去。
楚醫卻拍了拍床邊：“來，坐這裏牽。”
俞霄瑯：“……”
秦瑾川沒有坐在床上，他拎過窗邊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牽住楚醫的手，示意俞霄瑯：“繼續。”
楚醫彎了彎手指，在秦瑾川的掌心刮了兩下。濕漉漉的，有汗。
秦瑾川的手顫了一下，噬骨的癢意從手心升騰起來，一路蔓延到心底，演變成了一股火氣。
點火的楚醫在秦瑾川的掌心、虎口來回摩挲，像是單純的挑逗誘惑，又像是想找出什麽東西。
秦瑾川的心起起伏伏。
俞霄瑯聽著另一頭傳來的細微摩擦聲，淡然自若的繼續講。有些經歷吧，多了也就習慣了。
“信的中間部分抒情。”俞霄瑯波瀾不驚：“張瑞明說楚氏對他有救命之恩。仲元義使用暴力，逼迫他對抗秦楚的行為，是讓他恩將仇報，是要泯滅他的人性，讓他變成劊子手……”
抒情部分占據了大半篇幅，字裏行間流露著被仲氏壓迫的憤恨與無力，句句泣血哀鳴，不僅引起了無數小軍團的共鳴，還引發了星民暴動。
俞霄瑯笑著說：“之前仲元義推行半價植飲，打擊楚氏時，被爆過不少黑料。其中就有開采金屬礦時輕視生命的行為。不少星民都還記得。”
星海是有記憶的。
張明瑞的一封信，讓星民們想起了那些沾著血淚、觸及心靈的往事。
於是，一封拒絕信，讓仲氏與申氏標上了殺人如麻、豪無底線的標簽，讓仲氏與申氏站在了星民的對立面。
說到這裏，俞霄瑯語氣裏帶上些許讚賞：“張瑞明很聰明。把仲元義暴力威脅軍團俯首的行為，上升到了民生問題的高度，這就很有意思了。”
楚醫把玩著未婚夫的手，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神色逐漸變冷。
秦瑾川緩緩地收攏五指。
俞霄瑯沒聽到回應，有些疑惑，今天的楚小元帥，似乎過於沈默了。
以楚小元帥的性子，聽到仲元義自己作成這樣，肯定得大笑三聲，再尋思著給仲元義通個訊，看仲元義氣哭沒有。要是沒哭，那就再加把火。
今天怎麽一句話不說？
雖然有些疑惑，但自己的上司沒說話，俞霄瑯就繼續盡職盡責地講解：“調動情緒，引起軍團與星民共鳴後，張瑞明在信的收尾階段，呼籲所有被壓迫的軍團團結起來。”
張瑞明的這封信，出現的時機很巧，抓住了小軍團長們敢怒不敢言的怯弱心思，也抓住星民們害怕主星被攻擊的驚怒恐懼。
所以，信一貼出來，就很快傳遍了星系，從而引發了一系列的動蕩。
被仲元義武力威脅的軍團團長們豁然開朗，心思活絡起來。
對啊，團結就是力量。
仲氏跟申氏能聯合起來欺負人，他們為什麽不能團結起來反抗壓迫？
他們大多是二流、三流軍團，實力不強，卻都有一定的戰力。
一個兩個單打獨鬥，確實只能被欺負，但幾十個軍團擰成一股繩的時候，就算是頂流勢力，想要弄死他們也得好好考慮一下。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情形。
除了少數好戰的軍團，選擇繼續觀望、或者直接表示要加入仲氏外，大部分二流、三流軍都團聯合起來，派出代表跟秦楚談合作。
對此，俞霄瑯並不覺得欣喜。
在這樣敏感的時間，來者用意不明，誠心有待商榷。而且以秦氏現在的能源狀況來說，突然有幾十個小軍團來加入，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但人來都來了，也不能拒之門外。
俞霄瑯：“元帥，要見嗎？”
“見。”秦瑾川把小未婚夫亂摸亂捏的手握在掌心扣緊，對俞霄瑯說：“讓他們去中央會客廳。”
俞霄瑯正要回應，楚醫卻突然開口：“帶他們去距離醫學實驗室最近的西區會客廳。”
俞霄瑯停頓了一下，下意識請示秦瑾川：“……元帥？”
問完，俞霄瑯楞了。
令行禁止是軍人鐵律。他從軍十幾年，不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從未質疑過元帥的決定。今天是第一次。
俞霄瑯忍不住扶額。
放在以前，有人敢這麽篡改元帥的指令，他肯定會當場解決。
但現在不是以前，篡改元帥指令的也不是路邊的甲乙丙丁。
這個人是楚醫，是例外，是元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楚醫說的話，他可不能隨便聽聽。
所以，這事不能怪他吧？
秦瑾川似乎沒意識到不妥，他很自然地嗯了一聲，說：“聽他的。”
俞霄瑯：“……”
看，這的確不能怪他。
*
俞霄瑯去布置了。
秦瑾川看著楚醫。
以往他見誰，在哪裏見，楚醫從來不會過問，不會幹預，更不會在下屬的面前這樣否定他的決定。
他的小未婚夫有些異常。
剛才，俞霄瑯講解張瑞明的回信時，他就註意到了，他家小未婚夫的表現有些不對勁。
秦瑾川直接問：“在想什麽？”
楚醫唔了一聲：“你猜？”
秦瑾川：“……”
楚醫眨眨眼，笑了：“在想最近有沒有什麽事是我忽略的。劇情力量不可能無緣無故得這麽活躍。”
說到劇情力量，秦瑾川的臉色發沈：“別擔心，我在。明天起，我會全程跟在你身邊。”
楚醫歪了下頭，專註地盯著秦瑾川看了良久，然後點頭：“嗯。你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秦瑾川想了想：“這兩天好好休息，武器的事情不要著急。”
楚醫：“……然後呢？”
“隨時檢測身體各項數值。”
楚醫：“嗯，還有呢？”
“廚房不能拆。”
楚醫哈了一聲：“還有呢？”
秦秦瑾川明白了。
他家小未婚夫知道他有事瞞著他，這麽問，是想讓他坦白從寬。
秦瑾川揉了揉楚醫的頭發，換了一個話題：“要一起去會議廳看看嗎？”
“算了。”楚醫猶豫了一秒，跟著秦瑾川的話題走了，他懶洋洋得瞇起眼：“不是很想動，我就在這裏等你。”
“也好。”他家小未婚夫臉色不是很好，能不折騰，最好還是不要折騰了。
秦瑾川傾身親了親楚醫的額頭，然後站起身：“能睡的話，就盡量睡會兒，我很快回來。”
楚醫不是很滿意這個親吻，在秦瑾川站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猛地抓住秦瑾川的衣角，往下拽了拽。
楚醫胳膊酸軟，手腕刺痛，拽人的力道軟綿綿的，小的幾乎可以忽略，秦瑾川卻一下子定在原地。
他彎了腰，問：“怎……”
一句話沒問完，就被吻住了。
楚醫松開衣角，轉而拽住秦瑾川的衣領，小獸一樣叼住自家未婚夫的唇瓣，毫無章法地亂啃亂咬，動作急切粗暴，帶著暴躁郁氣。
秦瑾川瞇了一下眼睛，伸出一只手輕輕握住楚醫的手腕，把楚醫的手托起來。另一只手則按在床頭，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溫柔地回應，安撫，糾纏。
楚醫很快就被順了毛，他冷哼了一聲，收起尖尖的虎牙，舔了舔自家未婚夫唇瓣上被他咬出來的傷口。
把人安撫住，秦瑾川垂著眸，看著被他圈在懷裏的小未婚夫。
懷裏的青年揚著下巴，漂亮的桃花眼愜意得瞇著，漆黑的眸子亮若星辰，澄澈似水，蒙著如薄雲一般的水霧，情意濃重，繾綣絲纏。
被咬破的傷口上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痛感壓制不了沸騰的血液，反而刺激了住在內心深處的野獸。
秦瑾川的眼睛有些發紅。
他想勒緊小未婚夫的腰，把人揉碎了，捂化了，吞吃入腹，摻進他的血肉骨髓。
他恨不得現在就撕碎劇情力量的束縛，掃平一切節點障礙，可以毫無顧忌地擁抱他的小未婚夫。
秦瑾川的手動了動，似乎想要擡起來，但最終，還是扣緊了床頭。
他想做的有那麽多。
但每一件都不可以。
死亡節點的威脅讓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逾矩，他不敢主動，不敢用力。
他不敢在理智搖搖欲墜的時候，伸手擁抱他的愛人，他只能克制自己，由著小未婚夫在他唇齒間肆意追逐糾纏。
秦瑾川腰背手臂上的肌肉緊緊得繃著，整個人如匍匐狩獵的大型野獸，身體的每一寸都充滿兇狠野蠻的攻擊性。
那幽暗深邃的目光更如獸類的利齒，即將咬上獵物脆弱的咽喉。
然而，被野獸盯著的獵物絲毫不見畏懼，楚醫拽著自家未婚夫，來了一場深入交流，才心滿意足地退開，用發麻的舌頭舔了舔紅潤的唇瓣。
楚醫眼底也有火氣，但更多的卻是無奈。他家未婚夫的渴望，他能感覺得到。
隱忍的克制。
讓他心動不已。
楚醫嘆了口氣：“算了。”
他真的沒辦法生氣。
秦瑾川卻不曾退開，他吞咽了一下，聲音嘶啞：“什麽算了？”
楚醫：“你的腿。”
秦瑾川楞了一下。
楚醫往後靠了靠，退出了自家未婚夫的懷抱範圍，仰頭直視秦瑾川的雙眼：“很疼嗎？”
楚醫的話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潑下來，潑得秦瑾川滿腔欲.火都停止了沸騰。
良久，秦瑾川站起身，目光幽暗深邃，他嘆息：“什麽都瞞不過你。”
楚醫唇瓣紅腫，聲音透著事後的沙啞，表情卻有些冷淡：“臉色蒼白，手心那麽多汗，還掐出了指甲印。”
這麽多、這麽明顯的異常，他怎麽會看不出來？
楚醫又問：“很疼嗎？”
秦瑾川想說不疼，但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出口時，卻成了一句：“還好。”
楚醫抿唇不言。
他那皮開肉綻、傷可見骨，都能面不改色的未婚夫，現在說還好。
那一定很疼。
看到小未婚夫眼底掩飾不住的疼惜，秦瑾川突然笑了一聲。
曾經，遍體鱗傷，瀕臨死亡，他都能若無其事、風輕雲淡地說一句：生死之外，都是小事。
現在，只是舊傷覆發，疼了那麽一下，他居然覺得忍不住，覺得疼了。
楚醫：“什麽時候開始疼？”
秦瑾川沒有隱瞞：“你暈倒之後。”
楚醫抿唇不言。
他又忽略了一件事。
原文裏，洗牌之戰前一個月，‘楚醫’突然中毒身亡。
但在‘楚醫’死亡前，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劇情點：秦瑾川與男主的決戰。
原文裏秦氏與仲氏也有交戰，並且也是如現在一樣，秦氏一開始就占據上風，把仲氏打壓得擡不起頭來。
在交戰近一個月後，仲氏傷亡最為嚴重，為了及時止損，男主邀秦瑾川進行決戰，一戰定輸贏。
秦瑾川答應了。
決戰中，秦瑾川絲毫不掩飾殺機，他步步緊逼，男主毫無還手之力，一步步陷入絕境，眼看就要被秦瑾川弄死。
這個時候，女主拿著‘楚醫’盜走的機密文件出現，並告訴秦瑾川：‘楚醫’盜走了機密文件，栽贓給秦氏一名叫張浩貝的軍官。
在無數人圍觀的決鬥場上，女主對著秦瑾川大聲地喊道：那名被你軍法處決的軍官，是無辜的！
得知真相，秦瑾川是震撼的。
他親手處決了一個無辜的軍官，而陷害軍官的人，是他的未婚夫！？
這讓秦瑾川心境動搖。
男主趁機反擊。
秦瑾川重傷，腿徹底殘廢。
算算原劇情裏未婚夫的腿徹底殘廢的日子，差不多就是半個多月之後了。
他家未婚夫的腿突然開始疼，肯定跟他身體突然虛弱一樣，是劇情力量在作祟。
想到原劇情，楚醫就氣得牙疼。
之前，他家未婚夫以身為餌，把男主釣出來打了一架，打得男主半身不遂不能自理，他以為這個劇情就那麽過去了。
現在看來，是他太天真。
楚醫的表情越來越冷，周身還有冷氣凝聚，眼看著怒氣飆升，秦瑾川伸手按了按楚醫的唇角：“往上彎一彎。”
他從楚醫那裏聽過原劇情，知道在小說裏，他的腿最終是廢了的。
小未婚夫臉色這麽難看，肯定是想到那個劇情了，不能再讓小未婚夫想下去。
秦瑾川伸著食指，輕輕地戳了戳楚醫的嘴角：“再往下拉，就要掉到地上了。”
楚醫怒氣一滯：“……”
秦瑾川：“你來了之後，每天都會親手給我清理傷口，給我上藥。我的傷口現在愈合得怎麽樣，你不是最清楚嗎？”
楚醫怒氣又消了一些。
秦瑾川很坦然：“你事事親力親為，我的傷馬上就要痊愈了，劇情力量也只能讓我疼一疼，不能把我怎麽樣了。”
被自家未婚夫這麽插科打諢，楚醫心頭的怒火怎麽也聚不起來了。
秦瑾川：“只是有幾分痛覺。比起最開始的傷勢，可以忽略不計。”
楚醫沈默半晌，洩氣：“從大門口走到會議廳，起碼要40分鐘，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口。”
秦瑾川：“好。”
楚醫又補充了一次恢覆藥劑，上上下下，裏裏外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秦瑾川的傷。
所有的傷口都已經愈合，最嚴重的腿傷也結了痂，且脫落了大半，並沒有再次崩裂的跡象。
最後得出的結論，跟他家未婚夫說的一樣：皮肉骨頭沒有任何異樣，疼痛是感官上的。
但楚醫知道，他家未婚夫的疼痛程度，肯定不會是說的只有幾分。
能讓他家未婚夫把掌心掐出痕跡的痛，怎麽可能可以忽略不計。
楚醫很心疼，但這種莫名其妙的神經性痛覺，他也沒有辦法緩解，只能等著節點過去。
眼見小未婚夫悶悶不樂，秦瑾川開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會客廳？”
楚醫猶豫了一下：“不想動。”
秦瑾川突然擡眸看向楚醫，烏沈沈的眼眸有一瞬間的暗淡。
他沒想到楚醫會是這個回答。
以前，在有關他的劇情節點到來時，楚醫恨不得24小時掛在他身上，隨時隨地觀察保護。
但現在，在得知劇情力量在他身上動手腳後，楚醫居然拒絕與他同行……
楚醫心裏打著小算盤，沒註意到自家未婚夫的眼神。
秦瑾川等了片刻，見楚醫靠在檢測儀器上若有所思，依舊沒有註意到他，只好低聲說：“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
楚醫點點頭：“嗯。”
秦瑾川出了門，楚醫立刻拿了一箱恢覆藥劑，帶著管家機器人鉆進了實驗室，配置俞霄瑯第二階段需要的藥，順帶著構思武器設計圖。
反覆做藥劑實驗，能一點點減小劇情力量的控制，沖破束縛。
他倒要看看，一次次耗幹精神力、體力，再一次次補充，到底能不能擺脫劇情對他的屏蔽與控制。
*
西區會客廳距離醫學實驗室有三分鐘的路程，這三分鐘，秦瑾川反覆琢磨他出門前，楚醫的狀態：氣勢洶洶，又躍躍欲試。
小未婚夫肯定有事瞞著他。
要瞞著他，證明這件事有危險性，說不定是極限挑戰項目。
秦瑾川心裏有事，大步流星地走到會議室門口，直接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裏的9個人聽到動靜，立刻站起身，齊聲問好：“秦元帥好！”
秦瑾川：“嗯，請坐。”
9人在會議桌邊上坐下。
秦瑾川想著速戰速決，趕回去見小未婚夫，就開門見山：“天不早了，諸位有什麽想法直接說。”
9個人裏，坐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恭敬地行了禮：“是這樣的秦元帥。我們一共有42個軍團，都不想卷進戰爭，但仲元帥廣發邀請函，步步緊逼，還進行武力脅迫，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鬥膽來跟您談一談。”
秦瑾川擡掃了一眼中年男人，淡聲問：“你就是張瑞明？”
男人心臟一縮：“是。”
秦元帥看他的目光，好像有些冷，難道他以前不經意間得罪過秦元帥？
秦瑾川似乎只是想到了，然後純粹地問一問，問完了，話題就又轉回來：“你們想怎麽談？”
張瑞明卻咽了咽口水，一時之間腦袋有些空白，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
他知道秦氏的秦元帥沈默寡言，氣場強大，來之前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反覆練習話術，確保能侃侃而談，給秦元帥留一個好印象。
但真的站在秦瑾川對面，被那雙地獄般幽暗的眼眸掃視，他才真切地體會到什麽是上位者氣場，王霸之氣。
被這樣冷漠的目光註視，真的很難不緊張，不腿軟啊！
秦瑾川並不催促。
張瑞明使勁捏了捏手指，努力鎮定：“我們想加入秦氏，尋求一個庇護。”
秦瑾川：“嗯。細說。”
張瑞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回答驢唇不對馬嘴，急忙解釋：“我們不求能源礦，也不求什麽資源，只求能避免上戰場當炮灰的悲劇。”
對於目前的戰局，他們看得明白：秦氏與仲氏是平衡局面。但秦氏攻勢太猛，平衡大概維持不住太久。
仲元義這個時候不計軍團大小，廣發邀請函，肯定是想以人數壓制秦氏。他們這些小軍團去了仲氏陣營，就只有當炮灰的份。
張瑞明說了幾句，緊張感消退：“我們沒有能源，不能參與戰鬥，但我們可以做後勤保障。”
張瑞明補充：“或者，您讓我們閑著也可以。總比讓我們加入仲氏，給秦氏楚氏增加敵人強。”
秦瑾川掃視在座的9個人：“你們能代表42個軍團長？”
張瑞明連連點頭，拿出一張紙質的文件，遞給秦瑾川：“可以，這是我們簽署的委托書。”
秦瑾川接過來看了一眼，問張瑞明：“清理戰場能接受嗎？”
張瑞明楞了一下：“啊？”
秦瑾川頭也不擡，換了個問法：“去交火中的荒星挖礦，能接受嗎？”
張瑞明傻傻：“能啊。”
跟上戰場當炮灰相比，挖個礦而已，這有啥不能接受的？
秦瑾川：“挖得的能源礦，刨去路上消耗的成本，剩下的五五分。可以接受嗎？”
張瑞明眨眨眼。
什麽意思？
挖得的能源礦？
挖得的能源礦。
能源礦…挖得的！
張瑞明反覆琢磨了三遍，終於領會了秦瑾川的言外之意，他的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他怎麽就這麽笨，他剛才怎麽就沒想起來，秦氏軍團在戰鬥開始，就以雷霆之勢，搶了申氏好幾顆能源礦荒星！
秦氏急缺能源礦，肯定想一邊爭奪，一邊開采能源，以戰養戰。
但秦氏與仲氏正緊張對戰，沒有足夠的人手去開采。他們正好彌補了這個缺口。
張瑞明正激動著，就聽到秦瑾川又說了一句：“還有一批剛交戰的荒星，危險性大，三七分。我三，你們七。自願報名。”
張瑞明旁邊的幾個軍團長慢了一拍，卻也都反應了過來，他們一下站起來，激動得嘴唇直哆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嘿嘿嘿。
他們挖礦！
挖能源礦！
不僅五五！
還能三七！
富貴險中求，他們要是去危險性大的荒星，一天24小時，倒著班不停歇地挖，等秦氏與仲氏的戰鬥結束，他們說不定能存下不少能源礦！
有了備用能源礦，他們在洗牌之戰上就不怕申政的制裁了！就自由了！
我的天哪！
秦元帥怎麽這麽好！
“能！能挖！”
他們可太能挖了！
張瑞明兩眼放光，激動地聲音都在顫抖，要不是秦元帥的氣場太強，他真想撲上去抱著秦元帥轉兩圈：“挖！我們挖！”
幾小時前為了不去戰場，在受到仲元義武力威脅時奮起反抗的人，現在為了七成的能源礦，甚至迫不及待想去交戰中的荒星了。
秦瑾川嗯了一聲：“秦氏會盡最大努力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
張瑞明眨眨眼。
秦元帥與仲元義、申政對弈，秦氏一眾將領在前線奮勇廝殺，拼出開采能源的機會。
他們只需要冒著幾分危險，去清理一下戰場，還能掙得能源分成，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
秦氏沒有保護他們的義務。
但秦元帥這樣一句話，就代表秦氏軍團會負責他們的安全，是責任，也是承諾，足有千鈞重。
張瑞明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澀，向秦瑾川鞠了一躬：“多謝秦元帥。”
其餘8個人也連忙鞠躬致謝。
秦瑾川不再說多：“你聯系其餘的軍團長，開個集體線上會議。”
張瑞明擼起袖子：“是！”
申政、仲元義能源制裁是吧，看老子不挖光你們的資源礦！！
*
秦瑾川開著線上會議，快速地分編隊伍，並發放楚氏的極品plus恢覆藥劑，一切有條不紊。
仲元義也在開會。
小軍團聯盟的代表跑去楚氏見秦瑾川，秦瑾川也接見了軍團代表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仲元義與申政的耳朵裏。
申政聽後面色陰郁。
申氏軍團自詡地球時代的皇族，歷代元帥都非常註重名聲，愛惜羽毛。
申氏自成立以來，幾乎沒有黑料。他兢兢業業半輩子，也都是為了維護申氏的名聲。
但誰能想到，只是短短半個多月，申氏就落了個草菅人命毫無底線的評價！
秦瑾川真是好樣的。
仲元義也是暴怒。
只是怒的方向不一樣。
他怒的是小軍團拒絕他。
“廢物！！”
仲元義氣得大發雷霆，椅子杯子輪流摔，摔得會議室一片狼藉。
他不在乎名聲，所以星民們的評價在他看來無關緊要，他氣的是小軍團們聯合起來去找秦瑾川合作！
仲元義粗喘著氣，指著會議室內低頭不語的下屬們怒斥：“廢物！連幾個小軍團都拉攏不了，都是廢物！”
他興師動眾發邀請函，被一群星民們戳著脊梁骨罵沒底線、沒人性，費時費力拉攏布局、結果就是給秦瑾川送兵的嗎！？
他屈尊降貴，親自聯系一流軍團的團長，賠著資源、賠著心力時間，耐著性子跟一群惡狗討價還價。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秦瑾川高坐雲端，沒費一兵一卒，甚至嘴皮子都沒動一下，就莫名其妙得有幾十個小軍團投靠！？
仲元義越想越氣，不由得火冒三丈：“廢物廢物廢物！我養你們是來給我添堵的嗎！？啊！？”
“都是啞巴嗎！？”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噎得仲元義臉紅脖子粗，頂流氣度全失：“他媽的給老子說話！”
下屬們看心裏苦哇。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讓他們說什麽？他們又能說什麽？
說在吸納那七個一流軍團的時候，他們曾弱弱地提過反對意見，結果被元帥怒斥‘中庸無用’、“膽小如鼠”？
說那七個軍團長的‘時間緊急，沒時間跟他們耗，直接武力施壓，逼迫所有軍團作出選擇’的無腦提議，是您同意的？
還是說事到如今，這一條條一步步，元帥您也難辭其咎？
這不是找死！？
眾下屬們：“……”
這絕對不能說啊。
活膩了也不能這麽說！
眼見幾十號人把腦袋縮得更深，仲元義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拎著下屬們的衣領子，看看他們是不是屬鴕鳥的！
滴滴滴。
申政的通訊。
通訊接通，申政看到的就是仲元義怒火沖天，各種跳腳，一眾仲氏下屬低著頭，默不吭聲的場景。
申政：“……”
仲元義收斂了下脾氣：“申元帥，你來的正好。二流三流小軍團合作起來跟秦氏合作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申政捏了捏眉心：“知道。”
仲元義怒氣未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找我，就是因為這件事吧。你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申政忍著火氣：“……你就沒想過怎麽回應張瑞明的那封信，澄清武力威脅的事情，維護一下軍團的名聲？”
仲元義嗤笑一聲：“武力威脅本就是事實，這有什麽好解釋的？好處想拿著，惡名又不想擔，申元帥，做人哪有那麽好的事？與其擔憂名聲問題，不如多貢獻一些能源礦，把那些去找秦瑾川的小軍團都誘惑回來。”
申政強壓著怒火閉了閉眼，他現在已經不想撬開仲元義的腦子，去查看仲元義的腦回路了，那沒什麽意義。
他現在只想穿越回半個月前，撬開跟仲元義合作時的自己的腦子，看一看那顆腦子裏到底灌了多少水，才同意加入仲元義的陣營！
申政晃了晃氣到昏沈的腦袋，深吸一口氣，保持著紳士風度，低斥：“能源礦、能源礦！仲元帥，沒有我的能源礦，你就不準備成事了？”
仲元義猛地攥緊拳頭。
把憋在心裏的話吐出去一些，申政的心情好了一些，語帶嘲諷：“小軍團都去找秦瑾川，也未必就是壞事。”
仲元義盯著申政看了半天，嗤了一聲，把頭裏想打人的郁氣嗤出去，也不甘示弱地嘲諷：“申元帥，你這話什麽意思？合著陣營裏的人多了，還不是一件好事了？”
申政拼命勸自己不要生氣，才冷呵兩聲，而不是徒手掰了通訊對面的那顆腦袋：“在這麽關鍵的時刻，戰鬥能力強的人多了，當然是好事。反之，招一堆沒有戰鬥力的人，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尤其是秦瑾川能源不充足的情況下。”
仲元義若有所思：“嗯。”
申政這話說的沒毛病。
小軍團沒有儲備的能源礦，他們想要參與戰鬥，就只能由秦氏提供能源。
秦瑾川給那些小軍團提供能源礦，自帶能源礦戰鬥的一流軍團肯定有意見。
有意見，就會有矛盾，有矛盾，就會有嫌隙，有嫌隙就有策反的可能。
仲元義摸著下巴：“妙啊。”
申政：“就算那些一流軍團沒意見。秦氏的儲存能源礦就那麽多，分給小軍團，留給秦氏的自然就少了。秦氏的人戰鬥起來能以一敵三，那但些小軍團的人，可沒那麽能戰。”
仲元義撫掌大笑。
這不就是間接的削弱了秦氏的戰力？要說玩心眼兒，還得是申政這老狐貍。
申政瞥了申政一眼：“秦瑾川不是傻子，我能想到的，他自然能想到。”
仲元義：“……”
合著在逗他玩？
仲元義意興闌珊。
申政：“這次接見的結果，很可能是秦瑾川同意合作，然後把小軍團冷處理。”
雖然與小軍團們合作有很多弊端，但如果拒絕，那些軍團就很可能投向他們，秦瑾川肯定不會那麽做。
仲元義嘖嘖：“真是浪費。”
仲元義正惋惜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七個身穿作戰服的男人笑呵呵地走進來：“仲元帥，有什麽事這麽愁？”
七個人裏，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身材魁梧，體型雄壯，一臉兇相，他大步走到會議桌邊上，拍拍坐在會議桌為首的仲氏軍官，粗聲粗氣地說：“來來，挪一挪，給我們騰個座位。”
被拍的軍官不悅，他皺起眉正要說什麽時，突然想起來這七個人是元帥請來的，就轉過頭看向仲元義。
仲元義臉色陰沈地擡擡下巴，示意軍官站起來，語氣算不上和氣：“給他們搬把椅子，放那邊。”
仲氏軍官應了，快速地搬來七把椅子，放在會議桌中後排的位置。
仲元義笑得敷衍：“坐。”
身材魁梧的男人瞇了下眼睛，眼神陰狠，卻到底沒說什麽。
申政看到七個男人，臉色算不上好，就是這幾個人慫恿仲元義，進行暴力威脅，他怎麽勸都勸不住。
要不因為暴力威脅，張明瑞的那封信，根本引不起那麽大的波瀾，申氏的名聲也不會受到重創。
申政越看越怒，想切斷通訊，眼不見心不煩，卻又怕仲元義在七個男人的慫恿下，又腦抽了去幹什麽蠢事。
畢竟，他現在跟仲元義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仲元義做的蠢事最後都得分一份按在他頭上。
仲元義靠坐在椅子上，態度不冷不熱：“你們不是在跟小軍團談合作問題？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麽事？”
魁梧男人目光陰郁地坐在椅子上，呵呵笑了兩聲：“我們過來自然是匯報情況的。除了選擇跟秦氏合作的軍團，剩下的二流三流軍團都已經搞定。除了這些，還有一件事。”
仲元義：“說。”
魁梧男人也不賣關子：“有四家不入流的軍團，說是答應邀請函上的條件，願意加入仲氏陣營。”
仲元義覺得驚奇：“哈？什麽玩意兒答應我的條件？不入流的？”
軍團的實力嚴格來說有5個階梯：頂流、一流、二流、三流。還有胡鬧性質的不入流。
沒有自己的主星、資源荒星的軍團，就屬於不入流勢力。這類軍團沒基礎，不穩定，可能今年成立了，明年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解散。
仲元義急需兵力，在發送邀請函的時候，聲稱面向所有軍團。所有軍團，自然包括這些不入流。
魁梧男人嘲諷：“那四個不入流軍團說只要稀有金屬與能源礦到位，他們就可以加入進來。”
仲元義哈了一聲，攤開手：“要裝備沒裝備，要兵力沒兵力。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分資源？他們是來搞笑的？”
魁梧男人聳肩，嘲諷：“的確有意思，異想天開。”
申政卻開口：“讓他們來。”
仲元義頓了一下，一臉驚訝：“申元帥，你剛才說什麽？”
申政重覆：“讓他們來。”
仲元義不說話了。
身材魁梧的男人忍不住嗤笑：“申元帥，招那些不流的軍團幹什麽？”
“整個軍團就一千多人，軍艦都是好幾年前的淘汰款，動一動就吱吱呀呀。就這樣的實力，到了戰場，能保住命都是他們命不該絕。這種貨色，還給他們分享頂流資源？純屬浪費。”
七個男人中，有個瘦高個子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申元帥，要不這樣，您把配給那些小軍團的資源分給我，我多轟幾個秦氏軍團的人，您看怎麽樣？”
仲元義皺著眉，沒有搭腔，但他的表情，明顯不同意申政的話。
申政感覺到心累：“分給他們資源，讓他們去跟秦氏合作。”
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申政耐著性子解釋：“秦瑾川不是接收小軍團嗎？把那四個不入流安插進去，盯著秦瑾川的動作。”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秦瑾川與二流三流軍團合作，然後把人閑置起來，是最佳選解決方案。
但一想到最近兩天發生的一系列變故，他就覺得不安，總覺秦瑾川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舉動。
這兩天的種種，讓申政深切得體會了一把信息不對等而帶來的隱患。
放些人進入秦瑾川陣營，隨時觀察著秦瑾川的舉動，他才能放心一些。
仲元義回過神來，不由得讚賞，甚至用上了敬稱：“申元帥您這招，妙啊。”
仲元義笑瞇瞇：“還可以讓他們見縫插針，挑撥秦氏與那些二流三流軍團之間的關系。要是能拉過來幾個軍團就更好了。”
二流三流軍團都是有戰力的，放在秦瑾川身邊是閑置，放在他們這裏，按上能源礦，可是沖鋒陷陣的好料子。
仲元義心情舒暢：“招！都招進來！”
*
就不入流軍團是否接收問題，仲元義、申政最終達成一致，七個一流軍團的團長沒有否定權。
把七個軍團長送走，又開了個線上會議，與申政一起把新加入進來的兵力分編好，仲元義終於得了空閑。
他閉目養神了幾分鐘，打開終端，開始處理堆積的戰事報告。
等處理完所有的報告，仲元義不經意間一瞥，看到了楚醫之前發過來的消息。
仲元義瞇起眼，不由地想起來論壇上對他的評價：“菜，還非要玩。”，以及楚醫激將時說的：“星民們能有什麽壞心思。”
仲元義心頭閃過一個念頭，他磨了磨牙，冷笑著點開了楚醫的通訊。
上次氣我？
看這次我氣不死你。
*
楚醫反覆耗幹兩次精神力，除了面色蒼白，手腳虛軟，以及感覺精神力有了一絲增長外，沒有任何發現。
楚醫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連忙灌了一支恢覆藥劑，又使勁兒拍拍臉，希望能拍得臉色紅潤。
做完這一切，楚醫跑回休息室，爬上床，安詳地躺下。
滴滴滴。
楚醫剛蓋好被子，準備閉目養神假裝睡覺，終端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
仲元義三個大字蹦蹦跳跳。
楚醫：“……”
仲元義找他幹什麽？
不接！
楚醫正要掛斷，餘光瞥到窗外似乎有人影經過，他下意識伸腦袋看了看。
人沒看著，卻看到了墻角的試衣鏡，以及鏡子裏面色蒼白的自己。
他的臉有這麽白？
滴滴滴。
通訊鍥而不舍。
“……”
楚醫從被窩裏爬起來，接通了通訊，與此同時，實驗室的大門被推開，軍靴踩踏地面的聲音響起來。
“幾天不見，楚小元帥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啊。”仲元義看到楚醫蒼白的面色，以為楚醫是為戰事著急，頗有些幸災樂禍。
“聽說有幾個小軍團去找你們合作了？友情提示一下。那些軍團裏，可是有投靠了我，又被我派出去的眼線。你接收的時候，可要擦亮眼睛啊。”
楚醫看了眼休息室的門。
哢嚓。
輕微的聲音。
楚醫繃緊身體。
秦瑾川推開門擡眸，就看看到仲元義的虛影投放在半空，仲元義臉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笑容，嘴裏吐著幸災樂禍的話。
而他的小未婚目含怒色，臉色蒼白地抓著被角，縮在床頭，一副被人欺負了的可憐模樣。
仲元義沈浸在報覆中，沒註意到房門打開，他正要再嘲諷，卻聽到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來：“聽說仲元帥招了幾個不入流的小軍團。”
聽到秦瑾川冷冽的聲音，仲元義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陰冷，他一下子坐直身體：“秦瑾川！”
秦瑾川：“友情提示一下，仲元帥選人也要擦亮眼睛。再順帶提示一下，仲元帥你最好先做個心理準備。”
看到秦瑾川，仲元義的火氣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冒，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問：“秦瑾川，你什麽意思？”
秦瑾川卻沒回答，他走到床邊，幽深的眸子望著楚醫。
楚醫摸摸鼻子，切斷了通訊。
仲元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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