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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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邊榆重新回酒店時恰巧遇到了蘇瑉沅。

蘇瑉沅的地位早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即便如今蘇瑉弢又開始不消停,蘇瑉沅在世桓的聲望也是不容置喙。

按理說今天蘇家的場子,蘇瑉沅應該早早到場組織,卻不知為何都快開始了才姍姍來遲。

他同樣看見了邊榆, 腳步一轉迎上邊榆。

邊榆腳步有稍微停頓, 但很快又恢覆正常。

蘇瑉沅恍若未覺, 自然而然地想要撣掉邊榆身上尚未化開的雪:“穿這麽少出去不怕感冒。”

邊榆先一步擋住了蘇瑉沅的動作。

蘇瑉沅手短暫地停留在半空,最終放了回去。

“蘇瑉弢已經重掌大權了?你竟然還有閑心在這閑逛。”邊榆看了眼時間, “還有五分鐘就要開正式開始了。”

蘇瑉沅對於這點提醒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還有閑心笑瞇瞇地和邊榆開玩笑,“我要是被踢出局身無分文你會不會養我?”

邊榆看都沒看蘇瑉沅,徑直從他身邊路過了。

蘇瑉沅看著邊榆的身影, 眼底的笑意有少許暗淡,但也只有一瞬, 很快他小跑著追上了邊榆。

晚會開始的很準時,蘇家很講究這個,第一句話踩著黃道吉時傳進了麥克風。

熙熙攘攘的現場安靜下來, 蘇家的發言人出乎意料地是蘇瑉弢。

蘇元莆坐在一旁的輪椅上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的腿沒什麽問題,只是身體容易疲倦, 沒辦法長時間行走奔波, 這才坐了輪椅。

沒人會因此歧視蘇元莆,更不會有人質疑蘇家是不是就此沒落,雖然蘇瑉弢看上去眼眶發黑,一副你還不如他爹身體好的樣子。

開場白都是陳詞濫調, 在感謝了一系列之後便是將今日拍賣所得全部捐給某某地區。

拍賣會開始後有專門的司儀主持,蘇瑉弢坐在蘇元莆身邊上演著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 蘇瑉沅坐在蘇元莆的另一邊,但蘇元莆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到蘇瑉沅身上。

拍賣會進行的很順利,到現場的每一個人都給足了蘇家人的面子,蘇元莆臉上笑意漸深,流程過半,蘇元莆似乎才想起來還有另外一個兒子,終於和蘇瑉沅小聲說了幾句話。

隔的太遠,聽不見說什麽,蘇瑉沅的表情沒有因為蘇元莆的態度發生變化,淡笑著看著前方的拍賣品,禮貌恭敬中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看上去不像是和自己親爸聊天,更像是和不得不應付的上司。

其實也差不多,蘇家的親情一向和蘇瑉沅沒什麽關系,蘇瑉沅也沒想過從蘇元莆身上找溫情。

又過了幾個漢末古董,蘇元莆有些倦了,和蘇瑉弢說:“這邊交給你了,拍賣結束時再叫我。”

結束之後還有晚宴,蘇元莆這會兒在不在不重要。

不遠處的助理在接收到蘇元莆的眼神後快步走了過來。

一切都很順利,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宴會不如從前那樣私密,混跡了網紅和偷偷帶著相機偷拍的記者,從哪弄得請帖不知道,蘇家既然沒有在門口嚴查,多少有點放縱的意思。

蘇家什麽想的都明白,說是私密性的上層晚會,蘇家想以此來博一個名聲。

做過的事沒人知道那不叫做,慈善更是如此。

其餘人或多或少舉了牌子,連那幾個網紅都是如此,只有邊榆安然地手托下巴自始至終一動未動。

晚會時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邊榆的樣子和從前差得太多了,安靜地仿佛換了一個人,衣著裝扮都變得成熟穩重,連帶著鉤子的桃花眼都收斂了許多,更多的時候是笑著的,不管什麽人上來打招呼。

也因為他這種平和的態度,之前還處於觀望中的其他達官顯貴陸陸續續上來打起了招呼。

背後不管怎麽議論,面上的事情還是要過得去,樺旌如今雖然看上去掌權人不明,但大家都已經默認是邊榆。

朝代更疊是正常,尤其是在他們這個圈子裏,誰手上沒沾上過臟東西,就算當初是邊榆親手將邊博義推下去,也不影響這些人和邊榆攀關系,只要邊榆的罪名沒有坐實。

邊榆舉著高腳杯和周圍來往人員打著招呼,熟稔的樣子讓程宗崇的都到了,抽空問邊榆是不是被什麽臟東西附身,怎麽看上去一身銅臭。

邊榆提起袖子露出襯衫袖口處昂貴的袖扣:“人民幣的味道,仔細問問?”

說完他看了眼程宗崇的酒杯。

可能那視線過於認真,程宗崇很快註意到,並順著邊榆的視線一同望向自己的杯子:“你喜歡這個?”

邊榆:“這酒你從哪拿的?”

程宗崇隨手指了個方向,邊榆恍然想起當初蘇瑉弢說這酒蘇家很多,抽空給邊榆送幾瓶,只是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太忙忘了,一直沒等到這個“抽空”。

蘇瑉沅忙完找到邊榆時,邊榆正在一眾簇擁裏碰著杯子,臉色略微泛紅,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屋內空調烘的,桃花眼多了水色,看起來乖巧聽話,周圍男男女女看起來對於邊榆現在的狀態都很滿意,不時觸碰看不出有意還是無意。

不等蘇瑉沅走進先一步問到了紅酒的香味,很快有人註意靠近的他,自覺地讓出一點位置禮貌打起招呼。

即便蘇家情況覆雜,這些久經商場的人不會因為短暫的失意而去拜高踩低,更何況蘇瑉沅現在還沒到“低”這個地步,他手裏依舊握有世桓一部分話語權,最終鹿死誰手說不定。

看好蘇瑉沅的不在少數,但也有些人覺得以蘇瑉沅上不得臺面的身份,最終頂多拿點股份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沒辦法和婚生子的蘇瑉弢抗衡。

蘇瑉沅站過來後沒有立刻和邊榆打招呼,而是跟周圍一圈人寒暄了幾句,最後話音才落到邊榆頭上,問:“今天沒遇到喜歡的東西?”

多少有點找事兒的意思,蘇家的慈善晚會來了卻什麽都不拍,是看不上東西還是看不上蘇家?

火藥味頓時湧了上來,原本還站在一旁佯裝說話的幾個人立刻尋了個理由散了幹凈,速度之快甚至沒等邊榆多一句嘴。

只剩下兩位當事人,蘇瑉沅一步邁開站在了邊榆跟前,順手接過他舉著的酒杯,皺著眉頭說:“你真是不長記性。”

邊榆沒有松手,不以為意:“總不會以為我今天沒花錢就對我痛下黑手吧。”

熟悉的酒香意味著什麽兩個人心知肚明,邊榆沒有松手,蘇瑉沅更是寸步不讓,哪怕是在自己家的場子,全然不在乎若是邊榆選擇繼續僵持下去後會鬧出什麽笑話。

僵持了一分鐘,蘇瑉沅無奈地笑了笑,伸長脖子到邊榆耳邊說:“信不信我現在親你。”

邊榆手收得幹凈利索,退後半步時眼神像是在看個瘋子。

蘇瑉沅成功接收酒杯,緊接著放在路過服務生的托盤上,好像之前那句越矩的話不是出自他口那般,悠哉地微笑道:“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小邊總見諒。”

邊榆很想給蘇瑉沅開瓢,看看他腦子是不是跳樓磕壞了,一邊往自己家門口送花追求,一邊又幹盡混蛋事。

蘇瑉沅挺忙的,和邊榆沒說幾句話就被叫走了。

會場很大,人也很多,蘇瑉沅走後便又有人湊了上來,生熟不論都能聊上幾句,不多時邊榆手裏又多了個杯子,還是先前的味道,邊榆好似沒有察覺不緊不慢地抿著,每一個前來敬酒的都得到了他的回應。

後來蘇瑉弢也過來閑話幾句,人看起來比從前蒼老了很多,鬢發即便有染膏遮掩,卻也隱隱能看見幾絲白。

他和邊榆說話的態度與從前無疑,親昵地拍拍邊榆的肩膀,先是對樺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表示遺憾,又說以後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幾杯酒下肚蘇瑉弢才走。

酒量再好這麽下去也扛不住,更何況蘇家倍的酒度數都不低。

今天算是邊榆太子繼位後頭一次在正經宴會上亮相,來敬酒的人不少,尤其在蘇瑉沅和蘇瑉弢兩個兄弟接二連三找邊榆說話後,邊榆的杯子就沒再滿過,換了一杯又一杯,待他被人架著到樓上房間時走路都是晃的。

送他的人確定邊榆進門後便走了,邊榆一頭栽在床上,上一秒還混沌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邊榆扯下領帶翻了個身,酒確實喝了不少,也有些上頭,但還沒到喝多斷片人事不知的地步。

熟悉的酒味讓邊榆想到了過去的事情,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今日做宴的酒店就是當年的那一個。

不同的是今天的酒裏沒有不該存在的東西,只是敬酒的人過於多了。

邊榆在仰面在床上躺著,衣服沒脫澡沒洗,胳膊搭在眼睛上閉著眼睛呼吸變得勻稱好像真的睡著了一般。

而這時走廊裏隱隱響起了腳步聲。

*

嘶嘶拉拉一陣雜音之後,直播界面終於歸於穩定,先入眼簾的是一頭淡黃色略微偏白的頭發,緊接著那頭發往後靠了靠,終於露出正主的臉。

是一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深邃的眼睛泛著淡藍色的光,身後是如幕障般的白雪,天然的背景讓這位上了年紀的歐洲人多了些偶像劇的味道,是年老後郁郁不得志的悲涼,讓人不自覺地生出一些可憐來,屏幕上立刻飄過了不少禮物。

Rene一如既往地先念著感謝名單,之後湊近壓低聲音,獻寶似的說:“今天帶各位到一個很神秘並且很特別的地方。”

他漢語不太好,只能說一些簡單的詞語,原本想做點懸念多吸引人,從他嘴裏卻更像個笑料。

網上很多外國人對國內的某些司空見慣的東西一驚一乍,有的是真的沒見過,有的則是為了迎合國內觀眾讓他們多刷點禮物,早就看慣了這種噱頭的觀眾們對於Rene的這種話術並不買賬。

禮物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多,甚至還有人覺得不如聽他賣慘,在線人數開始下滑,Rene急了。

Rene先前的流量更多的來自於他的故事,後來邊家接二連三出事,讓更多喜歡看富豪跌落的人湧進了Rene的直播間,是不是聽他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故事並不重要,那些人一人送幾個禮物就夠Rene賺得盆滿缽滿。

過了那個勁兒,仇富的人開始後知後覺地不願意撒錢,Rene的收益就少了很多,雖然還有幾個穩定的榜前富婆,卻也在同情心即將告罄的邊緣。

因為這個Rene的心情很糟,前段時間更是沒忍住直接和黑粉公開對罵,黑粉說他炒冷飯利用已故之人吃人血饅頭,說他扒著唐林吸血。

本來這事兒沒邊家什麽事,但是吵著吵著那些黑粉莫名就被扣上了邊家腿毛的帽子,那些人罵爽了也就接下了這頂帽子,畢竟邊家的產業就在那,當個富豪的腿毛也比當個落魄乞丐要好的很多。

兩邊人撕得起勁,禮物突然又多了起來,Rene隱隱找到了新的賺錢方法,自然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自邊博義死後,Rene和邊家也算是恩怨兩清,當初Rene見過邊榆,兩個人頂多算是個比陌生人稍微好點。

邊博義已經死了,Rene想要再撈一把後脫身,就不得不從邊榆身上入手,而能跟邊榆扯上關系,還得從感情出發。

彈幕裏黑粉聞風而來,嘲笑Rene,說邊博義就算再怎麽不是東西,人家家底也在那,能給唐林更好的生活,那是Rene乞討幾輩子都賺不來的錢。

這話是實話,粉絲們在這上面爭不過便開始打感情牌,說Rene最起碼能給唐林全部的愛,能給唐林充滿愛的生活,唐林也不至於老早就死了。

之後又扯上生活基因下一代的問題,黑粉又開始拿邊榆的生活和所能繼承的家產說事,最終得到個結論是Rene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都是沒有依據的事情,兩邊炒得熱鬧,Rene久久沒有說話,又過了會兒,鏡頭晃了幾晃後,吵架的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Rene到了一處醫院。

彈幕滾動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不一會兒問號刷了起來,有人問:“這是打算開始賣慘了?不會再搞出來個抑郁癥吧?這真是抑郁癥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這話引起不少人的共鳴,刷屏的起來了,粉絲則在安慰Rene不要想不開,叫著管理員趕緊出來幹活。

今天管理不知道是放假了還是怎麽,吵了這麽就也沒見封號,粉絲們氣不打一處來,讓Rene趕緊換幾個房管。

醫院大門來來回回不少車,Rene過停車場又走了一會兒才到了大門,不管彈幕說什麽,他一句話沒回,直接進了電梯不知道摁得哪個樓層。

電梯裏信號不太好,直播斷斷續續有些卡頓,彈幕很快又整齊劃一地變成了“卡卡卡”,其中有一條消息說“不會是來個被網暴要跳樓吧。”

可惜“卡卡卡”刷的太快,那條消息消失得悄無聲息。

等直播恢覆平穩是,Rene頭發淩亂地站在了天臺上,彈幕又變成一排問號。

之前被刷掉的消息終於被某幾個人想了起來,後知後覺地叫著之前的預言帝,而後開始關心Rene是不是真的要直播跳樓。

要去報警的言論刷出來時,Rene才回應了一句:“沒有想不開,不用報警,謝謝你們。”

Rene往前走了幾步,沒有到天臺旁邊,而是停在水箱一側,坐在一旁的臺階上,從鏡頭裏能看見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影子,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暴露。

那個人似乎等了很久,變過聲的話裏透露著不耐煩:“你怎麽才來。”

“路上耽擱了。”Rene來之前還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但他沒有解釋。

彈幕安靜了一瞬,似乎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來人,做賊似的也不知道怎麽能透過網絡露出聲響。

Rene說:“這地方可以點都不隱蔽,咱們明人暗話,你有什麽就趕緊說完,我也不耽誤你的時間。”

明人不說暗話直接被他省略了,Rene想表現一下深沈,一不小心反而暴露了自己學而不精的一面,彈幕黑粉又開始嘲笑。

好在Rene現在沒心思看著彈幕,他的視線一直在鏡頭外。

而那個人在猶豫片刻後緩緩開口:“這事兒我也是冒著很大的風險才跟你說,說完這個國內我也不能待了……”

“你放心。”放心什麽沒說完,Rene的話只說了一半。按照Rene的身份其實並不能給別人什麽保證,這事兒哪怕是Rene自己的粉絲都知道,所以在黑粉們狂笑的時候,粉絲們也只是弱弱地回了句“這是法治社會”。

那人猶豫道:“你一定得將他送進去,不然我不會有好下場。”

他還想從Rene得到更多的保障,然而Rene只是無言地看著對方,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忐忑不安。

Rene說:“你只是將你知道的說出來,主會原諒你當初的懦弱,只要你用心懺悔。”

對於不信封基督的人來說,這句話相當於神棍洗腦包,但是對於信封宗教的人來說,這話無疑是定海神針。

那人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點哆嗦:“……那日,邊總墜樓的那日,我親眼看著邊榆將整個樓道的人支走,然後逼著邊博義上了天臺,邊博義腹部的傷口並不是墜樓後刺傷,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受傷了。”

此話一處,彈幕在短暫的停頓後突然開始瘋狂刷屏,Rene快速撇了一眼,心裏暗爽,面上不以為意地接著問:“所以當初邊博義的墜樓並不是一場意外?”

“我,這個我不能確定,我只知道那天邊家倆父子鬧得不愉快。也不是就那天,他們兩個的關系一直不太好,不過說話的時候都將裏面的人指使了出去,這其實是不合規的,但是邊家勢力大。”那人聲音不如之前那般哆嗦,話匣子一旦開口就沒那麽難了,他接著說,“邊博義不想死,他手裏那麽多東西怎麽會想死,那段時間他的情緒都還算穩定,根本沒有跳樓的理由。”

Rene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事情到這就已經夠了,Rene不是偵探也不是警察,不需要去確認邊博義的死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只需要制造話題,將自己和唐林都歸於悲劇的主角,只有這樣才能博取更多的同情心,讓更多的人唾罵邊家。

邊家挨得罵越多,就有越多人對Rene和唐林的愛情表示遺憾,而如今的邊榆則成了這場罪孽的整局。

邊家的血統從跟上就爛了,不管是邊博義還是邊榆。

Rene站起來就要走,只是剛邁了一步就被拉住,鏡頭之外聽不清兩個人說了什麽,不久之後Rene下了樓。

從醫院大樓出來Rene看了眼突然人數暴漲的直播間,彈幕快速滾動連一個字都看不見,而Rene也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關了直播。

新聞發酵往往只需要一個契機,若是有人推波助瀾擴散的就更快了。

營銷號一貫有狗的鼻子,Rene自己都還沒有任何動靜,不過十來分鐘,網上就已經散步著各種各樣的視頻剪輯,全都是來自Rene今天的直播,有的帶著畫外音,有的只是原視頻重覆播放,還有的掛著新聞開始抨擊這個病態的社會。

有人說這事Rene的炒作,但是更多人卻覺得自己無意中窺視到了豪門裏彌漫的陰謀。

此時的Rene已經走出了醫院,七拐八拐過了幾個小巷之後到了一處大路,那裏早早有一輛車在等著他。

漆黑又普通的大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Rene剛坐上後座面前就多了一張支票。

副駕駛那人頭也不回地說:“去哪都行,短時間內不要在國內出現,也不要直播,平臺後的錢暫時別動。”

跟面前的支票相比,後臺的禮物根本不算什麽,Rene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雙眼睛都快嵌進支票裏,自然也就沒註意到後視鏡裏一雙眼睛從始至終都在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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