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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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蘇瑉沅今天去了趟集團總部。
蘇老爺子蘇元莆這幾年很少出現在公司裏, 如今絕大時候都是蘇瑉岢把持。
蘇瑉岢面上對蘇瑉沅還算好，就是他將平蒲的項目交給了蘇瑉沅，讓蘇瑉弢咬牙切齒很久。
蘇瑉岢和蘇瑉弢這幾年都在本部，早年還有個蘇瑉漳, 三人三足鼎立互相牽制, 後來蘇瑉漳出事, 蘇瑉弢勢頹，只剩蘇瑉岢一家獨大, 後來蘇瑉弢才知道邊博義早就站到了蘇家老大身後，所以蘇瑉弢才想從邊榆處下手。
別看蘇家內部鬥得兇，有蘇元莆坐鎮並沒有對產業產生任何影響，反而因為兒子們的競爭, 蘇家的生意更加蒸蒸日上了。
這也是為什麽蘇元莆不僅不管兒子們的明爭暗鬥，有時候還會推波助瀾。
今天是和總部匯報的日子, 蘇瑉岢想留蘇瑉沅吃飯，蘇瑉沅拒絕了，蘇瑉岢一臉慈愛地將蘇瑉沅送出去, 笑得像親爹。
從總部回來蘇瑉沅一個人回到辦公室, 簡程這兩天出差去了外地，今天剛走, 要過兩天才回來。
下午蘇瑉沅還有兩個會議, 其中一個是昨天推掉的。
昨天他已經到了會議室，坐下後停了兩個人的匯報便叫了停，前兩個人說了什麽蘇瑉沅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邊榆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明明沒有任何暧昧只是玩樂的畫面, 卻像是一場歡愉的默劇，蘇瑉沅喉結稍動, 煩躁地抓了抓衣領，散了所有人。
現在想想昨天的自己像個沒有腦子的瘋子，以方君睿為借口去了會所，而那一腔無處宣洩又莫名其妙的火氣在見著邊榆蹲在角落，將煙頭用力摁在人手心上時突然就熄了。
原本盤桓在腦子裏的畫面瞬間化成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那天邊榆站在療養院樓下，一個人沖天而降。
像是被冷水兜頭淋了一身，蘇瑉沅心裏憑生出一些手足無措來，他直楞楞地看著那樣的邊榆，腳步固在原地，直到聽見另外一邊聲音，才緩慢向前，他動作很慢，所以讓人捷足先登，最後只能停在還有幾步的位置，看著邊榆站了起來。
蘇瑉沅轉著椅子看向窗外。
今天天氣很好，夏日的寧淮市潮濕多雨，但是這周一連好幾個晴天，天氣預報說下周開始連著半個月有雨，之後要好久才能看見太陽了。
下午一切都重回軌跡，只是因為多開了個會，晚上不得不加了會兒班，回家的時候又是半夜。
隔壁不出意外漆黑一片，這麽多年下來早就習以為常，蘇瑉沅不是個戀舊的人，不會站在籬笆下去懷念從前的時光，他是個冷血的人，蘇瑉沅是這樣評價自己。
他最初沒想和邊榆發生關系。
晚上隨便吃了口面，收拾完一切後，蘇瑉沅坐在了沙發上習慣性看郵件，兩封之後，郵件上面的漢字一個個長了腳，蹦跶著逃脫了屏幕的舒服，蘇瑉沅眼神變得很空，一時不知道落到了什麽地方，直到消息響起，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這個號碼在蘇瑉沅的手機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所有的消息和電話都在接收後第一時間清理幹凈。
蘇瑉沅慢慢看完消息，而後與從前一樣將消息刪凈。
消息關於邊榆。
邊榆從前一句話沒說，蘇瑉沅在他身邊按了眼睛，將邊榆的每個行動都收入眼底，並非方君睿，也不是蘇芮安，而是另外安插的人，就在邊榆身邊不遠處。
這個行為多少有些變態，蘇瑉沅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及，連簡程都不知道。
消息說邊榆今天去了曲家，一個小時候從曲家出來。
具體內容很難求證，那人只能看著邊榆大致行程，通常沒有危險蘇瑉沅都不會多管，邊榆上次就已經問過蘇瑉沅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GPS。
蘇瑉沅想了半天沒想出來曲淮和邊榆之間有什麽交情，覺得這事兒不對勁，想來想去好像只有方君睿和曲淮有過交集，正打算問問方君睿情況，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半夜12點，蘇瑉沅打車去了酒店，推門撲鼻的酒氣沖得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還不等他看清裏面都是什麽人，脖子上先一步掛了個胳膊。
蘇瑉弢笑瞇瞇地指著蘇瑉沅沖眾人說：“我這弟弟可厲害的很，人我已經給你們叫來了，剩下的就看你們了。”
蘇瑉弢和蘇瑉沅說有急事，雖然知道肯定不是好事，但也沒想到是這麽大的坑。
酒不要命地往蘇瑉沅這邊倒，蘇瑉沅很有經驗地躲著酒，幾個來回周圍人醉了一大半，蘇瑉沅卻沒喝幾口。
蘇瑉弢在蘇瑉沅來之前就已經半醉半醒，這會兒躺在沙發上吐著泡泡。
蘇瑉沅撐著腦袋臉色有些紅，半瞇著狐貍眼看起來像是喝多了，其實人是清醒的，不多時他身邊湊過來一個人，動作小心翼翼，一看就跟之前灌酒的人不同。
蘇瑉沅一動不動，看起來並沒有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一個酒瓶懸在酒瓶的上方，很快就滿了，那人說：“小蘇總海量啊，我再來敬小蘇總一杯。”
蘇瑉沅瞇著眼看向來人，是一個生面孔。他對人的容貌很敏感，幾乎有過交集的人都會留個印象，這個人他確定從前沒見過。
蘇瑉沅搖了搖頭笑著：“再喝就真出事了。”
“哪能啊，小蘇總這才喝了多少，我可看著呢啊，這點酒對於小蘇總來說可算不了什麽。”他舉杯碰了下杯子，“況且小蘇總最近這麽得蘇家器重，前途不可限量，以後咱們多多聯系。”
蘇瑉沅這才明白，原來蘇瑉弢這是在試探他的立場。
蘇瑉沅擺出一副難為的表情，視死如歸地喝了這杯酒，對方表情明顯比之前好看多了，跟著喝了一杯。
“我就是個享清福的，沒有三個他們操勞命，管理一個小公司都很吃力，前途可不敢說。”蘇瑉沅嘆了口氣，說得很像那麽回事。
那人“誒”了一聲，拍了拍蘇瑉沅的肩膀：“小蘇總這就妄自菲薄了，之前聽說您跟邊家的太子爺關系不錯，兩家一聯合，這蘇家怎麽可能沒有您的一席之地呢？”他低頭撇了一眼蘇瑉弢的方向，一副避著蘇瑉弢的樣子小聲說，“風雲變幻這種事誰也說不準，你看著白天還是大晴天，晚上不就下起了雨嗎？”
外面小雨綿綿，蘇瑉沅進來的時候還沒有。
“我與邊家沒什麽交情，邊榆那小子，小時候可能還有點情分，現在怕不是巴不得將我從窗戶扔出去。那小子興致來了對誰都行，興致過了我就是個故人，還是一個有仇怨的故人”蘇瑉沅搖了搖頭一臉失意，明顯是被拋棄的那個。
邊榆的脾氣所有人都知道，蘇瑉沅說得也不錯。
那人聞言表情又變了變，最後笑笑安慰：“倒也不至於。”
說完就走了。
這種淺薄的試探對於蘇瑉沅來說算不得什麽，深處蘇家，時時刻刻都有試探，今天是蘇瑉弢，明天保不齊是蘇家的哪個，蘇瑉沅早習慣了。
酒局比蘇瑉沅想象的要簡單，出來時蘇瑉沅站在門口等出租車，但是蘇瑉弢的車先一步停在了面前。
蘇瑉弢示意蘇瑉沅上車，蘇瑉沅想了想沒有拒絕。
上了車蘇瑉沅才知道，蘇瑉弢今天是陪客戶喝酒，後面實在頂不住了才叫蘇瑉沅過來。
蘇瑉弢說：“我也沒辦法，這些人都是酒蒙子，再這麽喝下去我這身體哪裏受得了，只能麻煩你這個年輕人了。”
蘇瑉弢比蘇瑉沅大許多，平時很少聯系，這話要是放在尋常兄弟之間不算什麽，但是放在他們之間就很奇怪了。
蘇瑉沅笑笑沒有說話，看起來就是一副喝多反應慢的樣子。
蘇瑉弢看了一眼，拍拍蘇瑉沅的腿親切地說：“若是有什麽麻煩跟哥說，咱們都是兄弟，別跟哥客氣。”
聞言蘇瑉沅做出一副沈思狀，緊接著苦笑一下道：“我能有什麽麻煩，手頭總共就那些項目，大哥讓我去做平蒲那邊，哪那麽容易，唐家那邊找上門來想合作，我也不好拒之門外，平鋪那邊住慣了的老人不滿拆遷分配問題，老房子的產權太難講，前段時間不還鬧出人命了麽，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回頭就算房子建起來了，價格也很難擡高，步步難啊三個。”
蘇瑉沅說得情真意切，說著說著人開始打晃，似是酒後醉言不過腦子地抱怨，“大哥是想讓我分散一下你們的註意力，哎三哥，我早年就被拋在外面，現在就算掛個蘇姓，不還是在外面嗎？”
說完蘇瑉沅頭一歪靠在了車門上，閉著眼睛不動了。
蘇瑉弢不動聲色地收回手，一路沒在說話，眼看著到了玉蘭園，蘇瑉弢拍拍蘇瑉沅將他叫醒。
車子停在玉蘭園大門前沒有進去，蘇瑉沅拉開車門正準備下去，蘇瑉弢突然說：“瑉沅，你最近和邊榆有聯系嗎？”
蘇瑉沅扶著車門勉強站正，轉頭看向蘇瑉弢：“昨天見了，怎麽了？”
去邊榆生日會上的事情瞞不住，蘇瑉沅說得很自然。
蘇瑉弢明顯一口氣提著，打量了一下蘇瑉沅的表情：“你若是跟他有聯系，告訴他最近動作小點，有些事情做的太明顯很容易被人當靶子。”
蘇瑉沅一楞，不接道：“他幹什麽？”旋即又想到了什麽，搖搖頭輕笑，“這事兒我大概傳不到。”
“怎麽，你倆鬧矛盾了？”
“說不上矛盾，原本就沒好過。”蘇瑉沅說得坦然，“估計記著我幾年前的仇呢，回來想在我身上討回來了，討了一段時間發現沒意思就走了。算不得什麽事兒，本來誰都沒過心。”
蘇瑉弢眉頭一動：“到底是邊榆玩膩了還是你玩膩了？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這麽不定性，回頭我也給你物色物色，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
前一句話沒接，蘇瑉沅笑道：“別了三哥，我對女人沒興趣，就不禍害人了，不然你給我物色物色男人？”
“說的什麽話。”蘇瑉弢說完這句拿起一旁的手機，界面上寫著“邊榆”兩個字。
蘇瑉弢帶著藍牙耳機裏竟然一直通著電話，蘇瑉沅完全沒註意蘇瑉弢究竟是什麽時候給邊榆打了電話。
蘇瑉弢說：“那行你先回去，我這還有點事兒要處理，晚上早點睡，今天虧得你幫我應付。”
說完蘇瑉弢拉上了車門，窗戶還沒有完全升上去，蘇瑉沅聽見蘇瑉弢說：“邊少您總得給我個考慮的時間吧，哪能說合作就合作，從前我找您的視乎可給了您那麽長時間都沒回覆我，如今驟然改變主意讓我很不安啊。”
蘇瑉弢邏輯清晰，話語通順，哪裏有喝多的樣子，說著讓蘇瑉沅擋酒，實則一點事兒都沒有，這頓酒究竟為了什麽二人心知肚明。
車輛駛離，蘇瑉弢從後視鏡裏看著在綿綿小雨裏站著的蘇瑉沅，嘴角掛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蘇瑉弢對電話另一頭說：“邊少總得給我個理由。”
“理由你不是聽見了？剛剛刻意讓我聽那些話，蘇三爺還不知道理由？”邊榆的聲音聽不出態度，平靜地好像只是旁觀者別人的戲，“三爺若是有意合作，那我自然展現我的誠意。”
“那我若是不呢？”蘇瑉弢說，“邊少還有別的選擇嗎？”
邊榆輕笑：“有啊，我可以再爬到蘇瑉沅的床上。”
蘇瑉弢一楞，沒想到邊榆這麽直白，臉上表情變換，而後說：“邊少是在恨蘇瑉沅，想要報覆蘇瑉沅還是有別的目的，我總得知道邊少究竟想要什麽。”
“我要的有點多，之後會讓三爺知道。”
蘇瑉弢想了想：“那我等著邊少的誠意。”
掛了電話，邊榆看著眼前還在閃著畫面的電腦屏幕。
視頻是從曲淮屋子裏搜出來的，U盤和移動硬盤等等能儲存資料的東西都被邊榆帶走了，一並帶走的還有曲淮的電腦，邊榆一點都不怕曲淮報警，他甚至都沒給曲淮松綁，嘴裏一直叼著自己的襪子，最後是被父母看見還是被傭人看見，這就靠曲淮自己的運氣了。
監控已經到了最後，是女孩慌張出來的樣子，衣衫不整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不久顧蒙從裏面出來，一臉蒼白。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最後的最後，在顧蒙離開五分鐘，在視頻停止的瞬間，那件房裏又閃出了另外一個人。
視頻掐頭去尾，沒能看清那個人的樣子，估計曲淮存的時候都沒看到那麽後面，不然這半個身影不可能還留著。
視頻自動停止，邊榆看著那半個身影有些想笑，看不出是在笑顧蒙還是笑著露出的半個人。
但是沒多久，他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因為蘇瑉弢，也因為蘇瑉弢故意讓他聽見的話。
邊榆手指發癢又想抽煙，但是今天謝之臨離開的時候大概是把屋子搜刮了一遍，所有的煙都不見了。
這小孩兒自昨天說了邊榆後，就愈發膽子大，開始管邊榆抽煙的事情。今晚臨時被導師叫去忙課業，知道自己不在家邊榆開始肆無忌憚，索性將煙都帶走了。
邊榆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到廚房上面的櫃子裏抽出一整條煙來，點了一根嫌起謝之臨的多餘，抽著抽著又覺得自己更多餘，緊接著他低頭笑了。
*
邊榆的誠意送的很快，沒過幾天警方就上了門——當初撞死蘇瑉漳的司機突然開口，說自己是受到人威脅，不得不幹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並且提供了聊天記錄和收款記錄。
記錄裏並沒有直接指出這件事和蘇瑉岢有關，賬戶是個海外賬戶，也與蘇瑉岢沒有半點關系，但是司機這麽說了，多少也要調查一番。
這事兒本來都判了，關於那司機周圍所有的事情也都調查過，沒想到這司機也是個警惕的，從網上買了個黑卡，不管是電話還是消息都沒有走自己的名，所以當初警方並沒有調查出不對勁，等司機一股腦地拿出來時連警察都驚了。
怎麽反口了沒人知道，司機甚至願意承受故意殺人的後果，態度變得十分徹底。
蘇瑉岢反應很快，立刻找律師處理這件事，畢竟證據過於憑空，非要說這些東西沒有指向性也無可厚非。
蘇瑉岢本以為這件事算不得什麽，然而一個星期後，當警方再次找上蘇瑉岢時，他才驚覺這件事竟然讓蘇元莆出手了。
蘇元莆希望警方能重新調查這件事故。
當蘇瑉岢第二次被傳喚時，蘇瑉弢給邊榆去了個電話。
聽見對方的聲音，邊榆毫不意外：“怎麽樣，三爺對我的禮物還滿意嗎？”
蘇瑉弢沒有因為蘇瑉岢攤上麻煩有半分輕松，而是很鄭重地問邊榆：“你做了什麽讓那司機反口。”
畢竟放出蘇瑉弢也曾試圖去聯系司機，可惜司機要死了就是意外，蘇瑉弢也知道讓他背負故意殺人很難。
邊榆笑笑：“我有我的辦法，蘇三爺要是覺得我的誠意夠，那咱們要不要談談下一步？”
蘇瑉岢若是真的坐實了罪名，這事兒對於蘇瑉弢可是天大的好處，可是蘇瑉弢不覺得這種好事會這麽輕易落到自己頭上，更何況想給蘇瑉岢定罪也不是那麽容易得事情。
邊榆彼時正坐在自己辦公室，看著眼前厚厚一摞文件：“我覺得我們至少在短時間內目標是一致的，就如同三爺之前說的，我們可以作為夥伴。”
蘇瑉弢之前想和邊榆合作，是需要邊榆去給邊博義制造麻煩，更多地是想從內部拿樺旌的把柄，但那也是建立在邊榆是個沒有腦子的紈絝基礎上。
如今邊榆手裏似乎有蘇瑉弢都很難把握的東西，到了這一步，蘇瑉弢突然猶豫了。
邊榆說：“三爺放心，你想讓蘇瑉岢下臺，我希望邊博義也蘇家斷了聯系，正好蘇瑉岢就是這個聯系，你看咱們既然目標一致，再猶豫下去就是浪費時間了。”
“蘇瑉岢不會因為那些子虛烏有的證據就進去。”
“這個不著急，現在重要的是三爺的態度。”
蘇瑉弢問：“蘇瑉沅呢？”
邊榆表情一頓，手指敲桌子的動作慢慢放了下去，不多時他嗤笑一聲：“他想要唐家那塊肥肉當靠山，你不覺得他現在的行為和當年邊博義很像嗎？你覺得我會怎麽想？”
之後是短暫的沈默，而後蘇瑉弢輕笑：“那，合作愉快？”
邊榆眼底一片深沈如墨：“合作愉快。”
司機之所以這麽快反口，是因為邊榆跟其他人做了交易，付出的就是曲淮那拿到的視頻。
蘇瑉弢和邊榆合作是勢在必行，這個所謂的誠意也不過是蘇瑉弢拿喬，因為邊榆之前沒有答應他的邀約。
蘇瑉弢和蘇瑉岢比還是差一些，他不知道循循善誘，也不知道要拿著別人的把柄，所以蘇瑉弢註定玩不過蘇瑉岢。
邊榆至今沒有見過蘇瑉岢，他如今五十來歲早就過了浮躁的年紀，他會給自己留有無數條後路。
邊榆正合計怎麽將自己手裏的東西利益放到最大，這時蘇瑉沅的電話打了進來。
邊榆存過蘇瑉沅的電話，後來刪了，但是那個號碼卻早就記在心裏，看著一串數字和看著“蘇瑉沅”三個字沒什麽區別。
猶豫兩秒，邊榆接起電話。
蘇瑉沅聲音依舊那麽好聽，低低的不帶多少情緒：“蘇家的事情你摻和什麽，唐家的事情不夠你忙，還是樺旌不夠你折騰？”
呼吸變得綿長，邊榆聽著自己的氣息打在聽筒上。
蘇瑉沅說完這句話就沒再多言，等著邊榆恢覆，過了將近兩分鐘，邊榆輕笑一聲：“我想玩你啊蘇瑉沅，你看不出來麽？我之前是不想蹚蘇家的渾水，可是沅哥，你實在是太自以為是了，你讓我覺得我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咱們之間上過的床。你從前前任折騰過你嗎？還是每一個都乖巧聽話？那太可惜了。”
“邊榆，你要是因為之前那些話生氣的話我道歉。”
“哪些話？蘇瑉弢電話裏故意讓我聽的？說得也沒錯啊，本來就沒過心的事。”邊榆一雙桃花眼裏滿是陰霾，屋外天氣陰沈沈的，大雨將至，邊榆站了起來，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匆匆行人，“可是沅哥，你這樣灑脫實在讓我難過，不如陪我玩玩好了，你這只狐貍在蘇家隱藏了這麽久，再不出手的話，這蘇家可就說不準落到誰手裏了。你說我若是幫蘇瑉弢上位，我讓他把你捆了放在我床上當回禮的話，他會不會照辦？”
“邊榆……”
“噓，沅哥，你看外面，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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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瑉沅今天去了趟集團總部。
蘇老爺子蘇元莆這幾年很少出現在公司裏, 如今絕大時候都是蘇瑉岢把持。
蘇瑉岢面上對蘇瑉沅還算好，就是他將平蒲的項目交給了蘇瑉沅，讓蘇瑉弢咬牙切齒很久。
蘇瑉岢和蘇瑉弢這幾年都在本部，早年還有個蘇瑉漳, 三人三足鼎立互相牽制, 後來蘇瑉漳出事, 蘇瑉弢勢頹，只剩蘇瑉岢一家獨大, 後來蘇瑉弢才知道邊博義早就站到了蘇家老大身後，所以蘇瑉弢才想從邊榆處下手。
別看蘇家內部鬥得兇，有蘇元莆坐鎮並沒有對產業產生任何影響，反而因為兒子們的競爭, 蘇家的生意更加蒸蒸日上了。
這也是為什麽蘇元莆不僅不管兒子們的明爭暗鬥，有時候還會推波助瀾。
今天是和總部匯報的日子, 蘇瑉岢想留蘇瑉沅吃飯，蘇瑉沅拒絕了，蘇瑉岢一臉慈愛地將蘇瑉沅送出去, 笑得像親爹。
從總部回來蘇瑉沅一個人回到辦公室, 簡程這兩天出差去了外地，今天剛走, 要過兩天才回來。
下午蘇瑉沅還有兩個會議, 其中一個是昨天推掉的。
昨天他已經到了會議室，坐下後停了兩個人的匯報便叫了停，前兩個人說了什麽蘇瑉沅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邊榆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明明沒有任何暧昧只是玩樂的畫面, 卻像是一場歡愉的默劇，蘇瑉沅喉結稍動, 煩躁地抓了抓衣領，散了所有人。
現在想想昨天的自己像個沒有腦子的瘋子，以方君睿為借口去了會所，而那一腔無處宣洩又莫名其妙的火氣在見著邊榆蹲在角落，將煙頭用力摁在人手心上時突然就熄了。
原本盤桓在腦子裏的畫面瞬間化成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那天邊榆站在療養院樓下，一個人沖天而降。
像是被冷水兜頭淋了一身，蘇瑉沅心裏憑生出一些手足無措來，他直楞楞地看著那樣的邊榆，腳步固在原地，直到聽見另外一邊聲音，才緩慢向前，他動作很慢，所以讓人捷足先登，最後只能停在還有幾步的位置，看著邊榆站了起來。
蘇瑉沅轉著椅子看向窗外。
今天天氣很好，夏日的寧淮市潮濕多雨，但是這周一連好幾個晴天，天氣預報說下周開始連著半個月有雨，之後要好久才能看見太陽了。
下午一切都重回軌跡，只是因為多開了個會，晚上不得不加了會兒班，回家的時候又是半夜。
隔壁不出意外漆黑一片，這麽多年下來早就習以為常，蘇瑉沅不是個戀舊的人，不會站在籬笆下去懷念從前的時光，他是個冷血的人，蘇瑉沅是這樣評價自己。
他最初沒想和邊榆發生關系。
晚上隨便吃了口面，收拾完一切後，蘇瑉沅坐在了沙發上習慣性看郵件，兩封之後，郵件上面的漢字一個個長了腳，蹦跶著逃脫了屏幕的舒服，蘇瑉沅眼神變得很空，一時不知道落到了什麽地方，直到消息響起，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這個號碼在蘇瑉沅的手機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所有的消息和電話都在接收後第一時間清理幹凈。
蘇瑉沅慢慢看完消息，而後與從前一樣將消息刪凈。
消息關於邊榆。
邊榆從前一句話沒說，蘇瑉沅在他身邊按了眼睛，將邊榆的每個行動都收入眼底，並非方君睿，也不是蘇芮安，而是另外安插的人，就在邊榆身邊不遠處。
這個行為多少有些變態，蘇瑉沅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及，連簡程都不知道。
消息說邊榆今天去了曲家，一個小時候從曲家出來。
具體內容很難求證，那人只能看著邊榆大致行程，通常沒有危險蘇瑉沅都不會多管，邊榆上次就已經問過蘇瑉沅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GPS。
蘇瑉沅想了半天沒想出來曲淮和邊榆之間有什麽交情，覺得這事兒不對勁，想來想去好像只有方君睿和曲淮有過交集，正打算問問方君睿情況，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半夜12點，蘇瑉沅打車去了酒店，推門撲鼻的酒氣沖得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還不等他看清裏面都是什麽人，脖子上先一步掛了個胳膊。
蘇瑉弢笑瞇瞇地指著蘇瑉沅沖眾人說：“我這弟弟可厲害的很，人我已經給你們叫來了，剩下的就看你們了。”
蘇瑉弢和蘇瑉沅說有急事，雖然知道肯定不是好事，但也沒想到是這麽大的坑。
酒不要命地往蘇瑉沅這邊倒，蘇瑉沅很有經驗地躲著酒，幾個來回周圍人醉了一大半，蘇瑉沅卻沒喝幾口。
蘇瑉弢在蘇瑉沅來之前就已經半醉半醒，這會兒躺在沙發上吐著泡泡。
蘇瑉沅撐著腦袋臉色有些紅，半瞇著狐貍眼看起來像是喝多了，其實人是清醒的，不多時他身邊湊過來一個人，動作小心翼翼，一看就跟之前灌酒的人不同。
蘇瑉沅一動不動，看起來並沒有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一個酒瓶懸在酒瓶的上方，很快就滿了，那人說：“小蘇總海量啊，我再來敬小蘇總一杯。”
蘇瑉沅瞇著眼看向來人，是一個生面孔。他對人的容貌很敏感，幾乎有過交集的人都會留個印象，這個人他確定從前沒見過。
蘇瑉沅搖了搖頭笑著：“再喝就真出事了。”
“哪能啊，小蘇總這才喝了多少，我可看著呢啊，這點酒對於小蘇總來說可算不了什麽。”他舉杯碰了下杯子，“況且小蘇總最近這麽得蘇家器重，前途不可限量，以後咱們多多聯系。”
蘇瑉沅這才明白，原來蘇瑉弢這是在試探他的立場。
蘇瑉沅擺出一副難為的表情，視死如歸地喝了這杯酒，對方表情明顯比之前好看多了，跟著喝了一杯。
“我就是個享清福的，沒有三個他們操勞命，管理一個小公司都很吃力，前途可不敢說。”蘇瑉沅嘆了口氣，說得很像那麽回事。
那人“誒”了一聲，拍了拍蘇瑉沅的肩膀：“小蘇總這就妄自菲薄了，之前聽說您跟邊家的太子爺關系不錯，兩家一聯合，這蘇家怎麽可能沒有您的一席之地呢？”他低頭撇了一眼蘇瑉弢的方向，一副避著蘇瑉弢的樣子小聲說，“風雲變幻這種事誰也說不準，你看著白天還是大晴天，晚上不就下起了雨嗎？”
外面小雨綿綿，蘇瑉沅進來的時候還沒有。
“我與邊家沒什麽交情，邊榆那小子，小時候可能還有點情分，現在怕不是巴不得將我從窗戶扔出去。那小子興致來了對誰都行，興致過了我就是個故人，還是一個有仇怨的故人”蘇瑉沅搖了搖頭一臉失意，明顯是被拋棄的那個。
邊榆的脾氣所有人都知道，蘇瑉沅說得也不錯。
那人聞言表情又變了變，最後笑笑安慰：“倒也不至於。”
說完就走了。
這種淺薄的試探對於蘇瑉沅來說算不得什麽，深處蘇家，時時刻刻都有試探，今天是蘇瑉弢，明天保不齊是蘇家的哪個，蘇瑉沅早習慣了。
酒局比蘇瑉沅想象的要簡單，出來時蘇瑉沅站在門口等出租車，但是蘇瑉弢的車先一步停在了面前。
蘇瑉弢示意蘇瑉沅上車，蘇瑉沅想了想沒有拒絕。
上了車蘇瑉沅才知道，蘇瑉弢今天是陪客戶喝酒，後面實在頂不住了才叫蘇瑉沅過來。
蘇瑉弢說：“我也沒辦法，這些人都是酒蒙子，再這麽喝下去我這身體哪裏受得了，只能麻煩你這個年輕人了。”
蘇瑉弢比蘇瑉沅大許多，平時很少聯系，這話要是放在尋常兄弟之間不算什麽，但是放在他們之間就很奇怪了。
蘇瑉沅笑笑沒有說話，看起來就是一副喝多反應慢的樣子。
蘇瑉弢看了一眼，拍拍蘇瑉沅的腿親切地說：“若是有什麽麻煩跟哥說，咱們都是兄弟，別跟哥客氣。”
聞言蘇瑉沅做出一副沈思狀，緊接著苦笑一下道：“我能有什麽麻煩，手頭總共就那些項目，大哥讓我去做平蒲那邊，哪那麽容易，唐家那邊找上門來想合作，我也不好拒之門外，平鋪那邊住慣了的老人不滿拆遷分配問題，老房子的產權太難講，前段時間不還鬧出人命了麽，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回頭就算房子建起來了，價格也很難擡高，步步難啊三個。”
蘇瑉沅說得情真意切，說著說著人開始打晃，似是酒後醉言不過腦子地抱怨，“大哥是想讓我分散一下你們的註意力，哎三哥，我早年就被拋在外面，現在就算掛個蘇姓，不還是在外面嗎？”
說完蘇瑉沅頭一歪靠在了車門上，閉著眼睛不動了。
蘇瑉弢不動聲色地收回手，一路沒在說話，眼看著到了玉蘭園，蘇瑉弢拍拍蘇瑉沅將他叫醒。
車子停在玉蘭園大門前沒有進去，蘇瑉沅拉開車門正準備下去，蘇瑉弢突然說：“瑉沅，你最近和邊榆有聯系嗎？”
蘇瑉沅扶著車門勉強站正，轉頭看向蘇瑉弢：“昨天見了，怎麽了？”
去邊榆生日會上的事情瞞不住，蘇瑉沅說得很自然。
蘇瑉弢明顯一口氣提著，打量了一下蘇瑉沅的表情：“你若是跟他有聯系，告訴他最近動作小點，有些事情做的太明顯很容易被人當靶子。”
蘇瑉沅一楞，不接道：“他幹什麽？”旋即又想到了什麽，搖搖頭輕笑，“這事兒我大概傳不到。”
“怎麽，你倆鬧矛盾了？”
“說不上矛盾，原本就沒好過。”蘇瑉沅說得坦然，“估計記著我幾年前的仇呢，回來想在我身上討回來了，討了一段時間發現沒意思就走了。算不得什麽事兒，本來誰都沒過心。”
蘇瑉弢眉頭一動：“到底是邊榆玩膩了還是你玩膩了？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這麽不定性，回頭我也給你物色物色，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
前一句話沒接，蘇瑉沅笑道：“別了三哥，我對女人沒興趣，就不禍害人了，不然你給我物色物色男人？”
“說的什麽話。”蘇瑉弢說完這句拿起一旁的手機，界面上寫著“邊榆”兩個字。
蘇瑉弢帶著藍牙耳機裏竟然一直通著電話，蘇瑉沅完全沒註意蘇瑉弢究竟是什麽時候給邊榆打了電話。
蘇瑉弢說：“那行你先回去，我這還有點事兒要處理，晚上早點睡，今天虧得你幫我應付。”
說完蘇瑉弢拉上了車門，窗戶還沒有完全升上去，蘇瑉沅聽見蘇瑉弢說：“邊少您總得給我個考慮的時間吧，哪能說合作就合作，從前我找您的視乎可給了您那麽長時間都沒回覆我，如今驟然改變主意讓我很不安啊。”
蘇瑉弢邏輯清晰，話語通順，哪裏有喝多的樣子，說著讓蘇瑉沅擋酒，實則一點事兒都沒有，這頓酒究竟為了什麽二人心知肚明。
車輛駛離，蘇瑉弢從後視鏡裏看著在綿綿小雨裏站著的蘇瑉沅，嘴角掛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蘇瑉弢對電話另一頭說：“邊少總得給我個理由。”
“理由你不是聽見了？剛剛刻意讓我聽那些話，蘇三爺還不知道理由？”邊榆的聲音聽不出態度，平靜地好像只是旁觀者別人的戲，“三爺若是有意合作，那我自然展現我的誠意。”
“那我若是不呢？”蘇瑉弢說，“邊少還有別的選擇嗎？”
邊榆輕笑：“有啊，我可以再爬到蘇瑉沅的床上。”
蘇瑉弢一楞，沒想到邊榆這麽直白，臉上表情變換，而後說：“邊少是在恨蘇瑉沅，想要報覆蘇瑉沅還是有別的目的，我總得知道邊少究竟想要什麽。”
“我要的有點多，之後會讓三爺知道。”
蘇瑉弢想了想：“那我等著邊少的誠意。”
掛了電話，邊榆看著眼前還在閃著畫面的電腦屏幕。
視頻是從曲淮屋子裏搜出來的，U盤和移動硬盤等等能儲存資料的東西都被邊榆帶走了，一並帶走的還有曲淮的電腦，邊榆一點都不怕曲淮報警，他甚至都沒給曲淮松綁，嘴裏一直叼著自己的襪子，最後是被父母看見還是被傭人看見，這就靠曲淮自己的運氣了。
監控已經到了最後，是女孩慌張出來的樣子，衣衫不整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不久顧蒙從裏面出來，一臉蒼白。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最後的最後，在顧蒙離開五分鐘，在視頻停止的瞬間，那件房裏又閃出了另外一個人。
視頻掐頭去尾，沒能看清那個人的樣子，估計曲淮存的時候都沒看到那麽後面，不然這半個身影不可能還留著。
視頻自動停止，邊榆看著那半個身影有些想笑，看不出是在笑顧蒙還是笑著露出的半個人。
但是沒多久，他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因為蘇瑉弢，也因為蘇瑉弢故意讓他聽見的話。
邊榆手指發癢又想抽煙，但是今天謝之臨離開的時候大概是把屋子搜刮了一遍，所有的煙都不見了。
這小孩兒自昨天說了邊榆後，就愈發膽子大，開始管邊榆抽煙的事情。今晚臨時被導師叫去忙課業，知道自己不在家邊榆開始肆無忌憚，索性將煙都帶走了。
邊榆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到廚房上面的櫃子裏抽出一整條煙來，點了一根嫌起謝之臨的多餘，抽著抽著又覺得自己更多餘，緊接著他低頭笑了。
*
邊榆的誠意送的很快，沒過幾天警方就上了門——當初撞死蘇瑉漳的司機突然開口，說自己是受到人威脅，不得不幹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並且提供了聊天記錄和收款記錄。
記錄裏並沒有直接指出這件事和蘇瑉岢有關，賬戶是個海外賬戶，也與蘇瑉岢沒有半點關系，但是司機這麽說了，多少也要調查一番。
這事兒本來都判了，關於那司機周圍所有的事情也都調查過，沒想到這司機也是個警惕的，從網上買了個黑卡，不管是電話還是消息都沒有走自己的名，所以當初警方並沒有調查出不對勁，等司機一股腦地拿出來時連警察都驚了。
怎麽反口了沒人知道，司機甚至願意承受故意殺人的後果，態度變得十分徹底。
蘇瑉岢反應很快，立刻找律師處理這件事，畢竟證據過於憑空，非要說這些東西沒有指向性也無可厚非。
蘇瑉岢本以為這件事算不得什麽，然而一個星期後，當警方再次找上蘇瑉岢時，他才驚覺這件事竟然讓蘇元莆出手了。
蘇元莆希望警方能重新調查這件事故。
當蘇瑉岢第二次被傳喚時，蘇瑉弢給邊榆去了個電話。
聽見對方的聲音，邊榆毫不意外：“怎麽樣，三爺對我的禮物還滿意嗎？”
蘇瑉弢沒有因為蘇瑉岢攤上麻煩有半分輕松，而是很鄭重地問邊榆：“你做了什麽讓那司機反口。”
畢竟放出蘇瑉弢也曾試圖去聯系司機，可惜司機要死了就是意外，蘇瑉弢也知道讓他背負故意殺人很難。
邊榆笑笑：“我有我的辦法，蘇三爺要是覺得我的誠意夠，那咱們要不要談談下一步？”
蘇瑉岢若是真的坐實了罪名，這事兒對於蘇瑉弢可是天大的好處，可是蘇瑉弢不覺得這種好事會這麽輕易落到自己頭上，更何況想給蘇瑉岢定罪也不是那麽容易得事情。
邊榆彼時正坐在自己辦公室，看著眼前厚厚一摞文件：“我覺得我們至少在短時間內目標是一致的，就如同三爺之前說的，我們可以作為夥伴。”
蘇瑉弢之前想和邊榆合作，是需要邊榆去給邊博義制造麻煩，更多地是想從內部拿樺旌的把柄，但那也是建立在邊榆是個沒有腦子的紈絝基礎上。
如今邊榆手裏似乎有蘇瑉弢都很難把握的東西，到了這一步，蘇瑉弢突然猶豫了。
邊榆說：“三爺放心，你想讓蘇瑉岢下臺，我希望邊博義也蘇家斷了聯系，正好蘇瑉岢就是這個聯系，你看咱們既然目標一致，再猶豫下去就是浪費時間了。”
“蘇瑉岢不會因為那些子虛烏有的證據就進去。”
“這個不著急，現在重要的是三爺的態度。”
蘇瑉弢問：“蘇瑉沅呢？”
邊榆表情一頓，手指敲桌子的動作慢慢放了下去，不多時他嗤笑一聲：“他想要唐家那塊肥肉當靠山，你不覺得他現在的行為和當年邊博義很像嗎？你覺得我會怎麽想？”
之後是短暫的沈默，而後蘇瑉弢輕笑：“那，合作愉快？”
邊榆眼底一片深沈如墨：“合作愉快。”
司機之所以這麽快反口，是因為邊榆跟其他人做了交易，付出的就是曲淮那拿到的視頻。
蘇瑉弢和邊榆合作是勢在必行，這個所謂的誠意也不過是蘇瑉弢拿喬，因為邊榆之前沒有答應他的邀約。
蘇瑉弢和蘇瑉岢比還是差一些，他不知道循循善誘，也不知道要拿著別人的把柄，所以蘇瑉弢註定玩不過蘇瑉岢。
邊榆至今沒有見過蘇瑉岢，他如今五十來歲早就過了浮躁的年紀，他會給自己留有無數條後路。
邊榆正合計怎麽將自己手裏的東西利益放到最大，這時蘇瑉沅的電話打了進來。
邊榆存過蘇瑉沅的電話，後來刪了，但是那個號碼卻早就記在心裏，看著一串數字和看著“蘇瑉沅”三個字沒什麽區別。
猶豫兩秒，邊榆接起電話。
蘇瑉沅聲音依舊那麽好聽，低低的不帶多少情緒：“蘇家的事情你摻和什麽，唐家的事情不夠你忙，還是樺旌不夠你折騰？”
呼吸變得綿長，邊榆聽著自己的氣息打在聽筒上。
蘇瑉沅說完這句話就沒再多言，等著邊榆恢覆，過了將近兩分鐘，邊榆輕笑一聲：“我想玩你啊蘇瑉沅，你看不出來麽？我之前是不想蹚蘇家的渾水，可是沅哥，你實在是太自以為是了，你讓我覺得我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咱們之間上過的床。你從前前任折騰過你嗎？還是每一個都乖巧聽話？那太可惜了。”
“邊榆，你要是因為之前那些話生氣的話我道歉。”
“哪些話？蘇瑉弢電話裏故意讓我聽的？說得也沒錯啊，本來就沒過心的事。”邊榆一雙桃花眼裏滿是陰霾，屋外天氣陰沈沈的，大雨將至，邊榆站了起來，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匆匆行人，“可是沅哥，你這樣灑脫實在讓我難過，不如陪我玩玩好了，你這只狐貍在蘇家隱藏了這麽久，再不出手的話，這蘇家可就說不準落到誰手裏了。你說我若是幫蘇瑉弢上位，我讓他把你捆了放在我床上當回禮的話，他會不會照辦？”
“邊榆……”
“噓，沅哥，你看外面，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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