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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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邊榆想換個門鎖, 或者直接換個住處,在蘇瑉沅第二次闖進屋子時。

彼時邊榆正放空著自己的情緒不知道在想什麽,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滴拍打著窗戶也沒能換回他的心神, 也因為雨聲的掩蓋, 邊榆並沒有第一時間聽見開門聲。

腳邊倒了好幾瓶酒, 以往這個時候他應該犯困了,但是今天卻越喝越精神, 酒都快喝光了,他也沒有想睡覺的感覺,大概今晚都不用睡了。

說實話,邊榆自己都說不清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蘇瑉沅, 可能是起源於一個微笑,可能因為那雙勾人的狐貍眼, 在此之前邊榆從沒覺得自己會是個同性戀,非說是因為蘇瑉沅的啟發也無可厚非,可新鮮勁兒和喜歡的區別, 這麽多年下來邊榆不至於區分不出來。

邊榆很確定自己喜歡蘇瑉沅, 從很久很久以前,這事兒沒人知道, 即便段東恒和程宗崇感覺到了不對勁, 卻也只是攔著邊榆少靠近蘇瑉沅,並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心照不宣之下是這輩子都不會宣之於口的喜歡。

邊榆不打算和蘇瑉沅怎麽樣,從一開始就想好了。

可在房門再次拉開時, 當邊榆看見蘇瑉沅時,臉上的表情還是露出一點破綻。好在嘩啦啦的大雨成了絕佳的背景音, 讓邊榆蠕動的嘴唇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不會顯得太狼狽。

虧得光線太暗,虧得大雨傾盆。

蘇瑉沅渾身濕漉漉地站在臥室門口,一道閃電驟然亮了房間,蘇瑉沅這才註意到客廳的燈不知何時也已經熄了,地上淩亂著腳印,他不過一個來回,邊榆就已經來來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用他那只受傷的腳。

他看著邊榆雙眼空空,尚未聚焦的瞳孔無處著落,蘇瑉沅的心沒來由地一陣慌亂,腦子裏不停地重覆這簡程方才的話。

“還有事?”邊榆的聲音換回了蘇瑉沅的意識,等他再次看過去時,之前的一切都好像幻覺,邊榆神情淡然地看著他,眼底是眼藏不住的厭煩。

第一次見到邊榆竟然如此厭煩他。

雨水落在地上,蘇瑉沅抓了把頭發不知道該怎麽說,問邊榆當初去法國到底過得什麽日子?問唐林是不是死在你面前?問當初你看著親媽摔死時是什麽心情?還是惺惺作態地去揭開傷疤再自我感動地安慰幾句?

說什麽都是多餘,說起來,當初邊榆會出國待那麽長時間,還有他蘇瑉沅的功勞。

如此一想,蘇瑉沅一步也總不動了,啞巴似的站在門口看著邊榆。

邊榆眉心動了動,問:“又想起哪段說教忘了,大半夜的還得勞煩您過來給我講道理?”

蘇瑉沅嘴唇動了動:“沒有要講。”

“不講你來幹什麽,炮友的話,我跟你說過了我已經膩了,你去找個新鮮的吧。”邊榆說得不以為意,就好像他從前分過得無數前任,夠了膩了,宣告一聲結束便沒了下文。

說完他轉過頭時冷冷地丟給蘇瑉沅一句:“你別玩不起。”

話雖如此,邊榆卻知道最玩不起的是自己。

他從前實打實地恨過蘇瑉沅,因為那荒唐的一晚上,因為那是他放在心裏過的人,隨便換個人邊榆都不會難過,剛剛的那幾個小時裏他甚至想,若是當初真的被蘇瑉岢的幾個人玩廢了,大不了拿著刀一人一刀全捅死,也不會讓他像瘋子一樣找蘇瑉沅討說法。

說法,就說明過了心,只是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邊榆是手裏刺激,沒人知道邊榆是因為心痛不能自已,才去找蘇瑉沅,是發洩還是為了抱有一點幻想,多年後再想想,邊榆嘴角只有一個自嘲的笑。

沒有期待也就不會失望,即便心裏還是會有密密麻麻的痛,卻早就在互相折磨中習慣了。

後來在蘇瑉沅的事情上邊榆覺得自己的恨很多餘,畢竟不喜歡並不是錯,邊榆出於自己的情感覺得蘇瑉沅背叛了他,可是自始至終蘇瑉沅都沒有說過要忠於他,更別說感情了,他們甚至連朋友可能都算不上。

在過了自己的別扭勁兒後,邊榆打著誰也別放過誰的旗號走到了蘇瑉沅身邊,他想著反正也是要對付邊博義,正事不耽誤滿足一下自己的私心也不算什麽,自欺欺人之後是無盡的空虛和後悔。

他帶著玩玩的態度,可心不由己,越是靠近越像是沾染了毒,邊榆很快就後悔了。

邊榆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很矛盾,卻又清醒地看著自己深陷矛盾之中,他本就壓抑的心情變得愈發焦躁,夜晚也就跟著變得越來越難捱。

邊榆依舊看著窗外,只留給蘇瑉沅一個背影,過了一會兒身邊床鋪凹陷,蘇瑉沅坐在了旁邊。

蘇瑉沅說:“當年你還是個小屁孩兒的時候,其實我看你也不是很爽,每天沒心沒肺又沒什麽道德,有次我還看見你跟幾個人打架,抓著人家的頭發就往墻上撞,看上去連對生命最起碼得尊重和敬畏都沒有,別人的命在你那裏好像也不算什麽,後來想想也對,你家裏條件好,父母寵著,無法無天到也正常。”

邊榆不知道蘇瑉沅為什麽突然開始說起小時候。

那時候邊榆確實經常打架,但是只有一次打得那麽兇,那時候邊榆剛轉校過來,學校和周圍各方面都不熟悉,就有人不長眼地收保護費收他頭上,邊榆那時候長得瘦小又漂亮,收保護費的覺得他好欺負就將他堵在胡同裏,被一個學生路過看見了。

那學生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估計是被英雄主義電影毒害,什麽能力都沒有,喊著“我報警了”就往人群裏沖,那群混混自然是散了,但是也記住了那個倒黴學生的樣子,第二天就把那個學生捅了一刀。

邊榆是專業練過的,得知這件事後課都沒上,單槍匹馬去把幾個混混揍進了醫院,因為這事兒邊榆還被叫到派出所狠狠教育了一頓。

那個學生家庭再普通不過了,邊榆偷偷給了醫藥費還拖家裏找了專家來看,學生好好地出了院,但是沒多久就搬走了。

聽到蘇瑉沅提及此事,邊榆沒有解釋,甚至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拿起身邊的酒瓶子喝了一口,蘇瑉沅看了看他,找了瓶沒開的,學著邊榆的姿勢也開始喝了起來。

蘇瑉沅說:“後來我發現你混賬是混賬,倒也不是無藥可救,只是家裏屬於管教,等長大了就好了。”

“邊榆,向前看。”

邊榆不知道蘇瑉沅說的向前看是哪一方面,但他確實應該向前看。

*

第二天邊榆在樺旌樓下又看見了Rene,他看起來有些頹廢,眼神也不如之前明亮,一手插兜站在停車場門口,沖著邊榆打招呼。

邊榆問他不怕邊博義看見,Rene不慎在意地聳聳肩:“他都不記得我自己長什麽樣子,不過邊榆,我是來給你提個醒。”

邊榆看向他,Rene說:“我前幾天買醉一不小心透露了一些消息出去。”

邊榆好笑:“一不小心?”

Rene跟著笑道:“總要有點突破口,我看你這邊陷入僵局了吧,不舍得了?”

邊榆不知道Rene說的不舍得指的是誰,但看Rene的樣子,大概自己也有了盤算。

說完這句話Rene就走了,所謂的提醒也不過是雲裏霧裏的一句話,提醒不提醒的區別也不大。

唐元駒這段時間沒再找邊榆,上次他想讓邊榆說的那件事,邊榆早就忘在腦後了,但看來是蘇瑉沅應該是主動去解決了這件事。

緣分這個東西一旦沒有人主動,就會變成一個虛無縹緲的名詞,邊榆沒再見著蘇瑉沅,倒是經常聽見他的消息。

邊榆知道蘇瑉沅那邊並購案很成功,知道他的能力被蘇家老爺子看見,因為在最新的雜志采訪中,蘇老爺子親口誇了自己這個被遺忘很久的六兒子。

轉眼天已經熱了,邊榆一身西裝人魔狗樣地出現在平蒲,當他推開趙家大門時,一個人還沒看見,先看見了停在院子裏的棺材 。

四處掛滿白布,邊榆不甚在意地往裏走,路過棺材時一眼都沒看,卻在長廊前被攔了下來。

是趙家的小兒子,一臉怒氣沖沖眼看著就要對邊榆動手,被裏面出來的人攔了下來。

院子裏的棺材是空的,裏屋還有個冰棺,裏面躺著的正是趙家的老爺子,前天吊死在鎮東頭的樹上,再往上則是公墓。

趙家老頭吊死的原因很明白,因為拆遷的事情談不攏,原本想找熟人幫忙疏通疏通,結果最後卻被趕了出來,趙家一番行徑周圍十裏八街都聽說了,再後來不知道從何處傳言,說趙家的大姑娘就是給有錢人做三,但是後來跟了不三不四的男人懷了孕,這才自殺,那個不三不四的就是前段時間被捅死的孔辛。

老頭受不了別人議論,最終在別人指指點點裏受不了上吊了。

這是周圍人議論的結果,事實上趙家人此時正拿著掃把打算往邊榆身上招呼。

趙老太太扯著嗓子嚎叫:“就是你個雜種害死我老頭,就是你逼得我老頭上吊,你就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我老頭來找你索命?”

邊榆低頭動了動手腕,輕笑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我害死你老頭,你看見我把他吊在樹上了?你不怪自己大半夜看不住自己老公,不怪村裏人一清早才發現死透了的人,現在來怪我一個外人?”

“外人?我當初就是信了你的話,把我們安排進樺旌做保潔,你是不是故意在公司裏散布我們家的閑話?你那個老子也不是個好東西,不愧是一家人,都不是好東西。”趙家老太太今年也就六十來歲,腿腳健壯身體強勁,比一般年輕人還有力氣,推著邊榆到了門口,二話不說招呼周邊人喊道,“你們來看看,就是這群黑心商人非要扒了我們家的房子,看我們不同意就還害人命啦!我家老頭子就是被這個人害死的!”

閑著沒事在家待著的、關心拆遷款的、喜歡嚼舌根的,眼看著周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邊榆也只是站著聽老太太撒潑。

等老太太罵累了,邊榆這才笑瞇瞇地說:“我這不是上門來賠禮道歉了嗎?”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沓錢,“雖說趙先生的死亡跟我們沒有直接關系,但是名聲這個東西本身也沒辦法直接衡量價值,對於這件事我只能說聲抱歉,不過話說回來,外面傳得事情也未必都是佳話,正所謂無風不起浪……”

“呸!你這是造謠,是汙蔑,我能告你們的你們知道嗎?就這點錢是想打發要飯的?我跟你說姓邊的,這事兒我跟你們沒完,你們等著吧。”說完老太太直接關門進屋了。

邊榆還舉著一沓厚厚的信封,笑瞇瞇的表情沒有半點尷尬,周圍人多少也有點看不下去了,這還辦喪失呢,送上門個笑臉怎麽看都是找茬的。

原本指著趙家的手指慢慢都轉到了邊榆身上。

司機這時候走到邊榆身邊:“少爺,回吧?”

司機是個老實人,邊榆臨時從樺旌保安大隊裏抓了個壯丁,看著邊榆形單影只地站在人群裏接受一群人的指指點點,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邊榆點點頭,將那沓前放在了趙家門前,黃色紙包著,方方正正,看上去多少有點不像人間能花的樣子。

邊榆卻不覺得這個包裝有什麽,放完東西拍了拍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司機在前面開路,他不緊不慢地坐上車。

車門一關,外面的聲音更大了,還有人盯著趙家門口的信封許久,動沒動心思不知道,那麽厚一摞至少有個十萬。

上了車,司機正打算啟動車子,邊榆這時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先是說:“趙家老頭子死的這麽幹凈,你們那邊怎麽還沒動靜。”說完他瞥了一眼正控制不住看後視鏡的司機,笑了一聲說,“晚上往趙家門口撒點紙錢,然後找人散布一下,說趙家就是因為一直不肯松口拆遷,才被人盯上,趙家老頭的死很蹊蹺。”

說完邊榆掛了電話,笑瞇瞇地看著許久不動的司機。

司機一驚,趕忙發動車子離開,車停在樺旌時,邊榆拍了拍司機的肩膀問:“多大了?”

司機就是樺旌的保安,做了兩三年了,他咽了咽口水說:“四十二。”

邊榆點點頭:“這個年紀失業也不好找工作,樺旌的工資應該還算可以吧。”

司機立刻明白邊榆的意思,趕忙表態:“邊少放心,咱們今天哪都沒去,我什麽都沒聽見。”

邊榆很滿意地點點頭。

夜裏蟲鳴四起,尋常時候直到十點之前平蒲都還有人坐在路燈下打撲克,但老趙家最近出了事,天黑之後平蒲的街道上就看不見幾個人了。

趙家高掛著燈籠,得虧夏天有冰棺,趙老頭停屍三天不至於發爛發臭,這是最後一天。

趙老太太守在冰棺旁邊雙眼發直,白天的時候人多還不覺得有什麽,晚上就剩她和兒子,心裏多少開始發毛,又有些空嘮嘮的,畢竟是一起生活了一輩子的人,說沒就沒了。

她其實也沒想明白老頭子怎麽就想不開。

突然一陣風氣,掃著地上的灰打在了趙老太太的腿上,她下意識擡頭,恍惚間似乎看見了一個人影。

泛起的瞌睡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趙老太太心裏一咯噔,再看過去時哪裏有什麽人影,倒是有漫天紙錢沖天而降,如雪花般洋洋灑灑落了一院子。

“媽,媽!這什麽情況!”兒子的聲音驟然響起,衣袖被用力拉著,天上紙錢還在飄,這一刻趙老太太迷蒙的眼神突然變得清亮。

第二天她舉著招魂幡出現在了樺旌大廈樓下。

按理說平蒲拆遷和樺旌並沒有直接關系,就算趙老太太想找人麻煩也應該到蘇家樓下,或者蘇瑉沅所在的子公司才對,怎麽都不應該堵著樺旌,這其中多少有邊榆的一份功勞,虧得他去了趟平蒲,還送了錢。

在知道趙家老太太剛死了老頭,周圍人都以為這老太太受到了刺激,甚至還聯系了媒體,覺著大牌子不怕丟人,拿著喇叭喊道:“邊博義忘恩負義草菅人命!”

這實在是太熱鬧了,幾日沒上班的邊榆都一大早到了公司,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的熱鬧。手裏晃蕩著一摞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他把那紙當成扇子,在涼爽的空調房裏不緊不慢地扇著。

可惜熱鬧沒維持多長時間,趙老太就被警察以“擾亂治安”為名帶走喝茶了。

樺旌有自己的公安,趙老太太能找到的媒體都是小門小戶,自然不敢明目張膽地得罪樺旌,天涼王破這事兒聽著當個樂子還好,落在自己的頭上可就不好笑了,所以媒體們在被保安請進樺旌時,一個個乖覺地上交了內存卡。

從公安局出來的趙老太太被兒子攙扶著,她這會兒腿腳有些發麻,幾日沒睡好頭也有些發昏。

兒子問她:“媽,咱們別鬧了,太丟人了,以後我還怎麽找工作。”

趙老太白了兒子一眼:“這是你爸留給咱們的富貴,等拿完錢咱們直接換個地方生活,誰還認識你?”

兒子很快被說服了,尤其是想到他從門口輕輕松松拿到的十萬塊錢,臉上的愁雲慘淡瞬間消散,甚至忘了自己親爹剛死,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自己一家人以後搬到什麽地方。

趙老太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即便自己沒多久就被帶走,沒能在樺旌鬧出多少名堂,但是她留了後手,事先叫了許多家媒體,這事兒得虧他兒子的幾個朋友激靈,無意中聽說他們要來討說法時,提醒他們這些有錢人有人脈,必須將事情鬧大才行。

剛從派出所出來,趙老太就去找了事先聯系的幾家媒體,可原本還一口答應的一眾人,在聽說電話那頭是趙老太後紛紛掛了電話,趙老太吃了一肚子的閉門羹。

早上趙老頭子就已經下葬了,趙老太太氣的都想將老頭子挖出來擡到樺旌樓下,好在回家的時候碰上兒子的幾個朋友,將她攔了下來。

好言勸了幾句,老太太情緒好多了,那幾個哥們說:“也不一定非要別的媒體發啊,咱們可以自己寫小作文,現在網上那些人就相信小作文,誰寫得慘相信誰,咱們又不是騙人,將事情原原本本寫下來,網上的人自然就知道誰對誰錯,到時候輿論站在咱們這邊,還是咱們說什麽是什麽?”

趙老太平時也上網,自然明白這番話是什麽意思,眼睛瞬間亮了。

只是還沒等趙老太寫小作文,她就聽見鄰居有人說:“咱們鎮上一半人都簽了拆遷協議了,誰家也不想因為錢落得和趙老頭一個下場。”

“什麽趙老頭下場,你們不知道嗎,當初趙家賣姑娘給有錢人,最後被退了回來,大姑娘受不了刺激自殺了,這家人就是很邪門。”

趙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讓他兒子找幾個關系好的兄弟,惡狠狠地盤算著,要將鄰居一起進了她的小作文裏。

*

邊榆的生日在七月,正熱的時候,邊榆好多年沒過生日了,程宗崇的意思是好好辦。

一整天的形成都被安排地滿滿當當。

程宗崇提前好幾天和家裏請了假,這半年他都挺乖,程勱也就放任程宗崇去了。

大中午邊榆就被程宗崇拖了出來直接進了會所,不是顧蒙上次組織的地方,程宗崇聽說一些風聲後覺得那地方太晦氣,就另外找了一個,四處裝點著氣球,不像給邊榆過生日,倒像是大型兒童樂園。

後面游泳池裏沾滿了穿著比基尼的美女,程宗崇眼睛都直了,吹了個口哨說:“爺我終於從和尚廟裏出來了,今天高低得開個葷。”

邊榆一時搞不清到底是自己過生日還是程宗崇過生日,但是看見程宗崇這麽開心,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邊榆穿著花褲衩,一件大T坐在旁邊的躺椅上,原本程宗崇是打算找個島玩,但是一來一回太費時間,程宗崇怕程勱開著直升飛機去清理門戶,想想好礙事算了。

水池子裏程宗崇跟美女們玩著排球,邊榆咬著習慣看熱鬧,這時一個身影停在邊榆身邊。

他稍一擡頭,看見了方君睿,心裏一咯噔:“不是哥們,你今天不會還是來抓我的吧?”

“那不會。”方君睿知道邊榆想起了自己前幾次的告狀,笑瞇瞇沒覺得尷尬,順勢坐到了邊榆旁邊的椅子上,變戲法似的掏出個禮盒遞給邊榆,“生日快樂。”

“謝謝?”邊榆接得有些猶豫。

他跟方君睿可沒多少交情。

這禮多少有些意外,見邊榆接下,方君睿說:“今天上午稅務的人進樺旌財務部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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