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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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文睢的嗓子仿佛出現了問題, 沙得像是個剛剛找回聲音的啞巴。

蘇芮安表情先是一楞,緊接著嘲諷地嗤了一聲,剛要張嘴,蘇瑉沅卻在這時問:“什麽叫不見了。”

文睢深深地看著蘇瑉沅, 用力抿起嘴唇:“我想先問一下你和邊榆……”

“什麽叫不見了。”蘇瑉沅根本不想跟他廢話, 表情淡漠陰翳。

與話頭一起被打斷的還有文睢的主動權, 平時看起來很好拿捏的蘇五爺此時卻好像換了個人,容貌尚無變化, 周遭的氣場卻比寒冬還要冷上幾分,隱隱帶著凜冽的味道,文睢一時透不過氣,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將昨晚的事情全盤托出。

蘇瑉沅眼神陰沈, 在文睢說完後問:“你那個時候去哪了?不直接到街上叫人,還要找到自己的助理去報警, 中間這麽長時間你去哪了?”

此時的文睢眼神局促不知該看向什麽地方,蘇芮安這是才反應過來:“等會兒,你說的不見了, 是說邊榆失蹤了?”

不等文睢回話, 蘇瑉沅身後的簡程已經將電話打了出去,他要比在場所有人的冷靜, 可能因為跟邊榆沒多少交情, 所以能更為客觀地處理這件事情。

文睢沒有下車也沒有離開,垂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警察早在昨天夜裏就曾去現場看過,小區裏沒有任何異樣,邊榆的家門也沒有破壞的痕跡, 一個年奔三十有自主意識的成年男人不過大半天不見人影,就算想去報人口失蹤都要等24小時, 即便文睢作為名人去公安局也得不到優待,這是流程規定。

文睢不確定邊榆是不是被那些人抓走,更不敢亂動打草驚蛇,他讓經紀人和助理暗中找人調查,自己到了公安局再想辦法,好巧不巧被蘇芮安抓個正著。

他原本不想和蘇瑉沅說,他不喜歡這個男人,從第一次見面就沒多少好感,與邊榆那第一眼就頓生親切不同,他第一次見蘇瑉沅就厭惡,沒來由的厭惡。

然而喜好並不能決定一切,工作是這樣,生活是這樣,遇到緊要的事情更是這樣,事與願違才是常態,就像他覺得自己已經走得足夠遠站得足夠高時,卻發現在這樣個綁匪不明邊榆生死未蔔的情況下,他竟然什麽都做不了,若是換個普通人還能上街四處探尋,他卻只能躲在車裏,而造成這個局面的,正是因為他引以為傲的事業。

聽完文睢的話,蘇瑉沅多一眼都不想看,見簡程掛了電話,說:“邊榆的那幾個朋友問問,還有他不是和謝之臨住在一起嗎?也一起問一下,再去小區物業那邊查一查到底什麽人幾次三番地出現在邊榆家門口,那些人身份來歷目的,盡量都去查查,要是這邊查不到……查查邊榆他爸那邊。”

簡程腦子飛快地記著蘇瑉沅的囑咐,點頭之際將電話打給了程宗崇,蘇瑉沅轉頭對蘇芮安說:“你先回去,今天的事兒別跟別人提……”

說完蘇瑉沅突然想到了什麽。

程宗崇和段東恒都沒接電話,不知道幹什麽去了,簡程扒拉著手機不知在找誰,蘇瑉沅叫住他:“你先去查查蘇瑉弢這幾天都在幹什麽。”

簡程正在翻通訊錄的手一頓,疑惑又震驚地擡起頭,緊接著想起蘇芮安今天就是被蘇瑉弢抓,不由得講兩件事聯想起來。

他下意識瞥了眼四周,確定沒有別人後低聲問:“你是想說蘇瑉弢?不可能,不會是蘇瑉弢,就算他不想讓邊榆和蘇芮安結婚,即便他想將邊家踢出去,那也不應該這個時候明目張膽地對邊榆出手,老二的事情才過去多久,這個時候出手,你們家老頭子難保不將老二的死聯想到他身上。”

蘇瑉沅也是這麽覺得。

“可邊榆才回來多久,能得罪什麽人,他這次回來明顯乖了許多。”蘇瑉沅解釋,“蘇瑉弢曾經想要拉攏邊榆,應該是沒有成功。”

“得不到就毀掉?不要這麽老土吧。”簡程幹笑了兩聲,手上動作麻利地給開始瘋狂發消息,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是之前沒接電話的段東恒。

他們之間能有聯系方式完全是因為段東恒曾和他們有業務上往來,不是酒吧,是段東恒另外開的公司,一起合作了個項目,平時說不上話,聊天記錄裏沒一句閑聊。

電話剛通,段東恒的聲音跟著過來:“簡總您好啊,今天怎麽有閑心給我打電話,我記得咱們那個項目已經結束有一段時間了吧,怎麽著又有好事想到我了?”

簡程和蘇瑉沅是發小,隔著邊榆,自然在段東恒那就得不到多好的待遇,他早習慣了,開門見山問:“你見著邊榆了嗎?”問完也又覺得這話太廢,緊接著說,“邊榆這段時間得罪什麽人沒有?”

段東恒一楞,腦子裏一下子過了不知道多少個人,一時不知道該選哪個好,便問簡程:“有點多,給個提示?”

簡程一噎,一言難盡地看著旁邊一同聽著的蘇瑉沅,滿臉寫著——這就是你說的剛回來不多久,沒得罪什麽人?乖?

蘇泯沅搶過手機:“邊榆不見了,你想想他跟什麽人有過節。”

*

寧淮市是個新舊城區甚為分明的地方,新城區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間是一個繁榮又沒什麽特色的現代化城市。老城區裏矮房緊湊,白墻青瓦,石板路的縫隙裏盡是枯萎的小草,靠近城外的地方有許多廠房,做著一些簡單工藝。

廠房外墻的墻皮早已脫落,裏面列滿了機器,是需要人工幹預的機器,還達不到想現代化全自動,所以做出來的東西也會以“手工”進行售賣。

這方面的市場早年不好不壞,這幾年眼看著越來越有賺頭,老板便將周圍附近閑置的幾處院落一同租了下來,拼湊個簡單的流水線。

這種廠子的旺季是在夏日,冬天本來活計就少,再加上老板是個好玩的,在天還沒徹底冷下來就飛到暖和的地方去度假了。

工人提前休假回了家,生產線都空了下來。

生產線後面不不遠有一個更為老舊的倉庫,除了頂棚是今年剛翻新的以外,其他都有些年頭,墻壁上厚厚一層油膩膩的黑色,也不知道都沾了些什麽東西。

這間倉庫裏放著的大多是沈積不要的舊物,一時有處理不掉就堆了起來,門鎖壞了許久也沒人管,巴不得有人趕緊偷走省得還要自己處理,所以也沒人知道那裏面混進了一夥人。

空寂的倉庫之內能聽見短促的呼吸聲,幾個人坐在橫七豎八的木頭上,手裏各自拿了一個饅頭。

其中一人說:“怎麽辦,他爸根本不可能給錢,總不能真的撕票吧,我只想要錢,可不想沾人命。”

“你小點聲,別讓他聽見了。他那麽痛快就給了電話,誰知道是真是假,萬一隨便找個人來糊弄咱們呢,我不信這麽有錢的人能為了仨瓜倆棗放棄親兒子。”

“親兒子哪有票子好,你不知道那些有錢人家,動不動就整出個私生子,保不齊早就不想要這個了,不然怎麽住在那個小區?有錢人不都應該住別墅開豪車嗎?”

“你們懂什麽!”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七嘴八舌,“他家肯定會掏錢救這小子,這小子要死了他們家得斷根,有錢人就怕這個,電話呢,再打!”

說話之人頭頂帶著大兜帽,昏暗的環境下看不清臉,皴裂的手上橫七豎八不上傷,有成了疤的,有剛結痂的。

“孔辛,說到底這事兒也是因為我們相信你,要是出了什麽岔子,到時候可別怪兄弟們翻臉不認人,我們也是幫你忙,可不想吃槍子兒。”一人站起來拿著手機走了,看起來是打電話去了。

孔辛在被叫破名字的那一刻表情有一瞬間猙獰,當時當他把視線落到一側時,那點猙獰開始變得古怪。

視線觸及之處,一個人被手指粗的麻繩牢牢捆在椅子上。

那人低著頭,烏黑的頭發濕漉黏膩垂在前方,遮住了整張臉,價值不菲的黑襯衫此時看上去沒比抹布好多少,皺的破的,勉強還算蔽體。

孔辛蹲在距離那人半步遠的地方,身份已經被叫破後也不藏了,索性摘掉了兜帽,仰頭看著那個人的臉。

“你不是很能打嗎?之前不是摁著我揍恨不得揍死我嗎?現在怎麽不動了?”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嗤笑一聲,“媽的你算計我,還讓我去吃牢飯,沒想到我這麽快被放出來吧,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招惹你們這些有錢人?呸——”

孔辛啐了一口,猛地抓起邊榆的頭發,與此同時他站了起來,迫使對方仰頭看著自己。

漂亮的桃花眼此時緊閉著睡著了一般,額頭上好大一塊淤青,淤青之上還有一處泛白的疤,原本白皙的皮膚上盡是汙穢,在這昏暗的環境下看不清是泥是血,卻顯得原本就消瘦的臉頰僅剩白骨似的,有些滲人。

孔辛顯然對這幅模樣很是滿意,抓著頭發的手又用力了幾分,見對方確實被捆得嚴實,這才敢靠到跟前,低頭說:“之前的脾氣呢,現在怎麽像個小綿羊似的,別跟我裝傻,我知道你醒著。”

桃花眼顫了顫,可惜血凝在了睫毛上,邊榆只得睜開一只眼睛,沒有恐懼和害怕,反倒是不耐煩地說:“不是要贖金去了麽,電話都告訴你了,別打擾我睡覺。”

砰地一腳狠狠踢在邊榆的肚子上,連人帶凳子一同飛了出去,直到撞在後面的墻壁上才停了下來,邊榆悶哼一聲,孔辛看著自己指尖幾縷頭,心情突然變的十分舒暢。

不知怎麽,他憋屈多年的郁結在這一刻突然就散了,好像一下子站在了世界的頂端,俯瞰眾生,管你再有權再有錢又如何,命還不是在他手裏。

高高在上的有錢人,被所有人追捧的有錢人,自以為有錢就擁有所有的有錢人,呵!

孔辛大步上前再次用力抓起邊榆的頭發,他心裏突然開始興奮起來,尤其在看見邊榆因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表情時,想要的變得更多,他想看天子驕子跌進泥潭,想看他痛苦,看他墮落,看他變得比自己還要低賤。

孔辛覺得有趣極了,這一刻錢已經不再重要,心裏上得到了極大地滿足。

他的手扣緊接著在了邊榆的脖子上,緩緩用力,看著他因為呼吸逐漸困難而有些漲紅的臉,表情愈發癲狂。

孔辛笑道:“怪不得那些有錢人喜歡施虐,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是太漂亮了。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毫無尊嚴,把你骯臟的照片發得全世界都是。”

邊榆被捆得結結實實,孔辛老早就知道他能打,一點都不敢松懈,此時邊榆儼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沒了威脅再去看那張臉時,孔辛發現這個富二代長得真好看,是不同於女性的漂亮,尤其是染上鮮血後,讓他抑制不住地生出些許邪念來。

說著他另一只手用力去扯邊榆的衣服,撕拉一聲衣領不堪重負碎了大半,孔辛的笑容愈發癲狂。

“你們不是嫌我低賤嗎,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到底是誰低賤。我要讓你們家在世上徹底擡不起頭,你死了,你們家就徹底斷子絕孫了。哦對了,你或許還不知道吧,你老子根本不能生,你都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一個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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