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禎崇八年  歲在辛醜  七月十五

今天我去黃州赴任，去非到惠州，能伴我一程。

我已經很久沒回家看看了，但荊州離黃州太遠了，下次吧。

誒，對了，程老板送的茶葉呢？我恍然想起了什麽，在車廂裏翻找，卻沒有找到。

程去非問我，你在找什麽？

我回答說，程伯給的茶，找不到了。

程去非不知怎麽松了口氣，說，只是一包野山茶，找不見就算了吧，黃州官衙還能少了你一口茶喝？

我楞了楞，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

沈默了一路，天黑時他叫馬車停下讓我下車。

他也下來了。

我問，怎麽了？

他沒說話，徑自往路邊的溪流旁走。

這一帶深山老林多，土匪也多，路途極不安全，何況半夜？

車夫估計是也怕我們出事了他不好交差，也下了車勸阻程去非。

程去非絲毫不為之所動。

他說，七月十五鬼過街，在河邊能避難。

我記得我小時候也聽到過這種說法，只不過是……

七月十五鬼過街，娃兒莫要去河邊。

我急忙沖上去拉他，卻沒拉住。

他淌過河，在河的另一邊沖著我笑，說，希孟，過來啊。

我看著黑黝黝的河水，沒敢去。

這樣的程去非，有點陌生了。我覺得。

約子時之後，程去非又淌回來，說，走吧。

看著他心滿意足的表情，我遲疑著點了點頭。

我不知他遇見了什麽。

我有點猜不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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