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禎崇九年  歲在壬演  元月十五

昨日一道聖旨傳到了黃州，命戎去京城辦差，黃州的空缺有別人上任。

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很有可能是中央內部出現了政權變動。

程去非在惠州一直和我保持書信聯絡，如果車馬快一點，今日晚上可在他家吃頓晚膳。

他知道我將去京城。

酉時，我到了修在惠州官衙旁邊的程府。

入門便是一座藍景岡石，月色下泛著藍紫色的幽光。

我從東邊繞過去,沒有跟著下人走西邊。

太奢華了。我覺得。

比我在黃州的居所未免奢華太多。

我按壓下心裏的欲言又止，沒對這堪比國公府內的景致多作什麽評價。

猜得不錯，程去非微胖了一點，笑呵呵地迎我，半點不像一年多前的他。

他說，晨莊，先喝點姜湯驅驅寒。

他接過下人手裏的碗，遞給我.我端過,喝下去。

他好像忘了我吃了姜之後會有嘔吐之癥。

今天是上元，家家戶戶都在熱鬧，程府裏也點了花燈。

程去非的夫人王氏和家仆在猜燈謎，我借口解手，在茅房後吐了出來。

在宴上吃的全吐了，連著那碗姜湯一起。

半年前送我和程去排上任的那個車夫跟著我，這次我赴京也是他送。

他可能是擔心我吧，因為宴中我的臉色一直不是很好，他跟了過來。

他見我吐了，從懷裏掏出一個饃，說，老爺給你，熱的。

我竟不知道是感激還是悲傷。

程去非真的變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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