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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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奈芙蒂斯接到了信徒的禱告,在和奧西裏斯商量之後決定前往奴比亞調停一樁可能引發戰爭的紛爭。

清晨,賽特送奈芙蒂斯遠行,美麗溫柔的姐姐第一次拒絕了他的要求。

“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奈芙蒂斯安慰他道。

“可是奴比亞太遠了,你要帶著這些人類一起走,路上遇到危險怎麽辦?我可以保護你啊。”賽特反駁道。

“不會有危險的,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奈芙蒂斯說道。

“就不能讓我和你一起去嗎?”賽特有些沮喪地說道。

“人類的紛爭不適合你出面,雖然你已經很久沒有插手人類的事,但是你在太陽之舟上的事跡已經被人類的先知記錄,你在人類的心中可是一個厲害的戰神。”奈芙蒂斯說道。

“我可以偷偷跟著你的。”賽特說道。

“真的不需要,你也要相信姐姐的能力啊。這種小事情都要弟弟擔心的話,會讓我這個做姐姐的感到自己很無能啊。”奈芙蒂斯說道。

“好吧。”賽特只能妥協,隨後在手中聚集起了一抔沙聚成了一只五彩的琉璃球,裏面是流動的黃沙。

“需要我的時候就打碎它,我會立刻趕到你的身邊。”賽特說道。

“謝謝,我明白了。”奈芙蒂斯說道,她在球體表面編織上絲線掛在了腰間。

“你再去拜訪那戶老人家的時候,記得帶一些食物。你的臂環太貴重了,他們不會拿去換食物的。他們如果要把東西還你,你就收回吧。他們因為我們的打擾而損失了一天的收成,應該獲得補償。”奈芙蒂斯說道。

“我明白了。”賽特說道。

賽特再次拜訪老人,他手上拎著神廟中隨手打包的貢品。

然而他到了這個院子裏的時候,立刻因為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雖然之前的院落堆著很多的東西,但是絕對不像現在如同狂風過境一樣的一塌糊塗。

他看到兩個老人渾身青紫,卻依舊顫抖著支撐著身體艱難地收拾著院子裏雜亂的東西。

看到了賽特來了之後,老婆婆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說道:“對不起,你的鐲子被搶走了,不能還給你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你都這樣了還關心那個鐲子幹嘛?”賽特問道,順手將手裏的食物給了她,讓她吃。

老婆婆打開包裹看到手中的東西立刻嚇了一跳,將東西塞回了賽特的懷中,說道:“我們這些平民是不能吃這樣貴重的食物的。”

“食物就是給人吃的,有什麽不能吃的。”賽特將小麥做的餅給兩人,然而他們拿著這東西臉上卻是苦笑,沒有一點吃的打算。

這樣的異常連賽特都感覺出來了。

“為什麽你們不能吃這些?”賽特問道。

他在太陽之舟上數百年,已經太久沒有和人接觸了,他再次回到了哥哥姐姐們住的地方,也跟著奈芙蒂斯再次到了人類中間,若有似無的違和感一直在他的身邊。

“我不知道您是從哪裏來,似乎一點都不了解這裏的規矩。”老婆婆開口說道。

“您手中這種精致的食物只有最上層的人才有資格食用,而我們這些平民如果私藏這些珍貴的食物,一但被人抓到,是要被懲罰的。”老婆婆說道。

“這太沒有道理了。”賽特第一次聽道有這樣的事情,他怎麽也想不到在溫和的奧西裏斯執掌的國度會有這麽匪夷所思的規定。

“可是這有什麽辦法呢,糧食的種子是神明給的,而肥沃的土地已經被上層人瓜分,我們這些人只能撿他們不要的粗糲雜草裹腹罷了。”老婆婆說道,拿出了一塊餅聞了聞小麥的芬芳,最終還是強迫自己把餅還給了賽特。

“你們吃吧,這是我送給你的,沒有人能夠懲罰你。”賽特無奈說道,將餅分給了兩人。

老婆婆顫顫巍巍地將餅拿了起來,關了院子的門,隨後頂不住美食的誘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他們已經活的夠久了,何必還要在乎這些。哪怕是吃完立刻死了,也不算虧了。

老爺子看著自己的老伴狼吞虎咽的樣子,也拿起了一塊餅吃了起來。

“這樣的規矩已經很久了嗎?”賽特問道,壓抑著自己不知從何而來的怒火。

“一直都是這樣。”老婆婆說道,而她的丈夫拿出了一碗水給她解渴。

“那奧西裏斯和伊西斯不管嗎?”賽特問道。

“他們是高高在上的神啊,我們的事情又怎麽可能讓他們操心。”老婆婆對於賽特的問題啞然失笑。

賽特沈默地看著兩個老人,他這才發覺這個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裏變的讓他陌生。

由於吃的太快,老婆婆被餅噎的喘不過氣來,幸虧老爺子立刻挖她的嘴巴拍她的後背讓她吐出多餘的食物才把她的命救回來。

他已經沒有了學習雕塑的心情了,他看著兩個老人的模樣,心中疑惑又煩躁。

從老人的家離開之後,他走在大街上看著依舊熱鬧的集市,卻有了不一樣的心情。繁華背後的艱辛,那是他以前從來不會註意的東西。

賽特終於問到了搶鐲子的人的去處,往一處所謂的“銷金窟”走去。

賽特進入封閉的院落,那裏有很多的女人和男人摟抱在一起。

一個女人柔軟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被他立刻甩開了。

“你居然真的追到了這裏。”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涅菲爾圖姆?”賽特看著身後突然冒出來的少年疑惑道。

“呵呵,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涅菲爾圖姆還未靠近,賽特的手中握著一柄劍,銳利劍尖已經指向他的咽喉。

“我來是為了找回我的東西,還有順帶教訓一下那幾個強盜,他們搶了不該去搶的人。”賽特說道。

“你說的東西是這個嗎?”涅菲爾圖姆手中拿著一個金色的臂環,正是賽特給老婆婆的。

“怎麽會在你的手上?”賽特問道。

“你說的那幾個強盜被我殺了,我也算給你出氣了。”涅菲爾圖姆將臂環扔給了賽特。

“不要輕易把自己的東西給人類,這會給他們遭來災禍。”涅菲爾圖姆告誡道。

“你很懂人類嗎?”賽特問道。

“一般吧,只是你太不了解現在的人類了。這兩個人不知道你會回去找那兩個老人,不然昨天他們在搶了你的臂環之後一定會殺了兩個老人毀屍滅跡。”涅菲爾圖姆說道。

“不過是為了一個首飾而已,就要自相殘殺嗎?”賽特不解道。

“對你來說是一個裝飾,對於這些底層的人來說那就是幾年的衣食無憂。”涅菲爾圖姆諷刺道。

“這就是人類嗎?”賽特皺眉低聲道。他印象中的人類是弱小的,膽怯的,但是如今他卻看到了人類在弱小的皮囊中那令他惡心的欲望和兇狠。

“這就是人類啊,他們不如神強大,但是卻有著比神更加可怕骯臟的欲望。”涅菲爾圖姆說道。

塞赫曼特醒來之後,向涅菲爾圖姆訴說著她從人類的心中看到的汙穢。

“那為什麽還有神會喜歡人類呢?因為他們不了解人嗎?”賽特想起了奈芙蒂斯,她說起人類的時候,總是帶著溫柔的笑容。

她真的不知道人類這個物種的陰暗面嗎?

還有睿智強大的奧西裏斯和伊西斯,他們為什麽會喜歡人?

“誰知道呢,或許只是各有所需吧。”涅菲爾圖姆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神需要人類?”賽特問道。

“這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有人告訴你答案的。”涅菲爾圖姆回答道。

賽特環視這混亂的地方,男女之間如同野獸糾纏,心中想到的卻是奈芙蒂斯告訴他的愛和婚姻。

一生一世最浪漫的誓言。

他討厭這樣的混亂,拿回了自己的東西,他不也願在這裏多待了。

“他比我想的更單純呢。”看著賽特離開的背影,涅菲爾圖姆低聲喃喃。

打磨光滑的鏡子上,映出了涅菲爾圖姆眼中的景象。

“真是有趣。”塞赫曼特塗著紅色花汁的指甲撫摸著鏡子中賽特血紅的長發。

晚上,賽特坐在神廟的屋檐上,看著底下圍繞著神廟建造的城市。他第一次發現這個初具規模的城市的布局不只是整齊有序,更應該說是壁壘森嚴。

一層又一層,繁華與破敗,富裕和貧窮,就像是分層的海水包圍著莊嚴的神廟。

奧西裏斯看著賽特垂下屋檐晃蕩的雙足,走上前擡頭看向坐在屋檐上的賽特。

“今天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奧西裏斯問道。

“你怎麽知道?”賽特問道。

“我聽神官說,你已經坐在這裏很久了。你不是這麽安靜的個性,能在這裏這麽久,自然是心中有難以開解的事情。”奧西裏斯說道。

“唉,哥哥,我發現你越來越聰明了。”賽特說道。

“我是你的哥哥,自然要比你懂的多些。”奧西裏斯說道。

“哥哥,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賽特看著奧西裏斯說道。

“什麽事情?”奧西裏斯詫異地問道,賽特從沒有如今這樣向他尋求答案。

“你和姐姐們為什麽喜歡人類?如果……人類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好的話,你們會難過嗎?”賽特想了許久後問道,眼睛直視著下面的奧西裏斯。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會想到這些。我給人類食物,管理人類,並不是因為愛他們。”奧西裏斯說道。

“那是為了什麽?”賽特不解道。

“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奧西裏斯避開了賽特的問題。

“那奈芙蒂斯呢?她也一樣嗎?我以為她很喜歡人類。”賽特說道。

“她或許是真的喜歡人類吧,她很善良。”奧西裏斯說道。

“如果她知道人類會為了一些不明所以的東西相互攻詰自相殘殺,人類有她不知道的陰暗面,她會為了人類難過嗎?”賽特說道。

“賽特,奈芙蒂斯一直都在調停著人類的紛爭,她比你更了解人類,伊西斯也是一樣的。人類不是寵物,他們是很兇狠的生物。”奧西裏斯說道。



PS:全員惡人,不要用人的道德觀去衡量這裏身份為神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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