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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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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暮色四合,路燈光泛著昏黃的光亮。

下班後,李鈴蘭走出家居城,在人少的路口等林溯開車過來。馬上到沈婉生日,林溯想讓李鈴蘭幫他給姐姐挑選禮物,兩人便定了今天。

“李知月!”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

李鈴蘭循聲回頭,還沒看清對方,只覺後頸處被什麽硬物猛然一擊,整個人失去平衡,痛得往下歪倒。身後有人用毛巾捂上她的嘴,一股刺鼻的氣味鉆入鼻孔,視線變得模糊渙散。

隱隱約約中,李鈴蘭感覺自己被人禁錮住脖子,往帶有推拉門的車裏拖。她想掙紮,卻使不上一點力氣,呼啦一聲車門關上,她便完全喪失意識。

剛開車過來的林溯正好看到這一幕,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朝那兩面包車追了上去。

而剛開始喊“李知月”的女聲正是曾靜依,親眼目睹李鈴蘭被擄走,曾靜依被嚇得不知所措,拿出手機想報警,手卻不聽使喚似的一直抖,手機掉到地上兩次。

“爭點氣,別抖!”

曾靜依被自己氣得不行,右手狠狠打在自己左手的手背上,強迫自己的冷靜,撿起手機,重新按下報警號碼。

電話被接通,曾靜依戰戰兢兢地跟警察陳述情況,“我,我要報警,有人綁架,把李知月綁走了,我在哪裏,我在,知月家居城車庫往西一點點,十來米,嗯,灰色面包車,車牌,車牌我記得——”

曾靜依報警的功夫,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面前。

車內的鐘時逸降下車窗玻璃,準備叫曾靜依的名字時,卻看到她正邊哭邊講電話,鐘時逸也將報警內容聽了個清清楚楚。

轟——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驟然響起,下一秒,那輛黑色轎車如箭一般沖了出去,追向曾靜依所指的方向。

*

李鈴蘭暈暈乎乎地醒來,昏黃的燈光從房頂照下來,刺得她眼睛睜不開,適應好久才堪堪看清所處的環境,是一處破舊雜亂的倉庫。

附近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似乎來自四個男人。

“媽的,沒想到有人追!”

“別慌,甩掉了就行。”

“接下來怎麽辦?”

“蠢貨,當然是要錢啊。”

李鈴蘭聽得雲裏霧裏,以為只是單純的綁架勒索。

直到其中一人說,“我們能有今天都是她害的,不搞死她算她走運,出點錢都算便宜她”,這聲音有些耳熟,“害老子沒了只耳朵,媽的,要不是為了錢,老子非要她的命”!

至此,李鈴蘭聽出這人是誰。

是竈具品牌的檢測人員,之前來過家居城,後在檢測中遭遇爆炸,毀了一只耳朵。

聽說因為影響太大,品牌方處理了相關人員,有人被開除,有人被永久吊銷從業執照,有人上了行業黑名單。

不用多想,另外三人必然也是被處置的人。

他們不覺得是自己工作上的疏漏,相反,將所有問題都歸到李鈴蘭身上,對她心生怨恨,想找她報覆、要補償,於是,搞了這一出綁架。

李鈴蘭心中冷笑。

這四人畢竟平時都是上班族,綁架都綁得這麽不嚴謹,竟然在公共場合實施,家居城那塊她可是特意裝了監控的,警察找來是遲早的事。

這會兒,李鈴蘭也想起來,被綁之前,她聽到的那道女聲應該是曾靜依,曾靜依肯定會報警,想必警察很快就能找過來。

現在她雙手雙腳都被綁著,以扭曲的姿勢側躺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散架一般,後頸處被敲打過的地方腫脹難受,但吸入的藥勁沒過,武力值無法發揮,她必須等身體恢覆,熬到警察來。

李鈴蘭閉上雙眼,假裝還處在昏迷狀態。

約莫十分鐘後,外面傳來響動聲,似乎是金屬劃過硬物發出的呲呲聲音。

“你倆出去看看!”

四人高度緊張,全都站起來拿起手邊的武器,兩人躲在倉庫入口的兩側,做好防禦姿勢,另外兩人出去探查情況。

趁著四人關註外面的功夫,李鈴蘭試圖解開手腕的綁繩,但周邊一點尖銳的東西都沒有,繩子粗硬,她毫無辦法,只能悄悄移動,調整姿勢,好能第一時間看到入口的情況,以備不時之需。

很快,呲呲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打鬥的聲音。

不像是警察!

李鈴蘭腦袋裏面嗡嗡作響,外面不間斷地傳來棍棒相撞的聲音、棍棒砸在人身上的聲音,打鬥聲中偶爾夾雜著人的悶哼聲。

不好!是林溯!

在雜亂的打鬥聲中,李鈴蘭聽出林溯的聲音,林溯怎麽會來?李鈴蘭心跳加速,努力往門口蠕動,他們四個人,林溯好像只有一個人,他會吃虧的。

“林溯!”

李鈴蘭用盡力氣喊了聲,出口卻只是氣若游絲般的低吟。

她繼續往前挪,渾身還是酸軟乏力,使不上力氣,努力好半天,還沒挪出半米,卻已是滿頭大汗,再無半點力氣。

“林溯——”

忽然,倉庫門哐一聲被從外面撞開,果然是林溯出現在門口。

他只有一個人,手裏拎著一根細細的鐵棍,像個莽夫似的,和那四人搏鬥,身上傷痕累累,臉上額頭流著血,一只胳膊像是斷了般掛在身側。

看到李鈴蘭的瞬間,林溯雙眼變得越發猩紅,仿佛瞬間失去神志,拼了命地用鐵棍掄過去,鐵棍被奪,就赤手空拳地打,恨不得將眼前的四人撕碎咬碎。

“林溯,回去,快回去——”

李鈴蘭一聲聲近乎乞求,“你這樣會被打死的。”

聲音很小,林溯根本聽不見,即使聽見他也不會照辦,他只想救她,他要她平平安安的。

但他畢竟只有一人,寡不敵眾,沒多久便被那四人打趴在地上。

“再打啊,你不是很能耐嘛,還想英雄救美?!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媽的,呸!”

那四人被一頓折騰,早打紅了眼,如今占了上風,有人輪著棍棒一下下打在林溯身上,有人又是踩又是打,以報剛才的互毆之仇。

林溯拼命掙紮,一雙眼睛望向李鈴蘭,似乎這樣看著,才能確保她是安全的。

李鈴蘭也看向他,不斷地用唇語告訴他“跑,回去,快跑”,雙手在身後用力撕扯,卻怎麽都扯不開綁繩。

李鈴蘭急得掉眼淚,為什麽藥勁還沒過,為什麽時間過得這麽慢,武力值快點啊!對,她還有金手指,她還有一張時間回溯卡,可以回到一個月前。

李鈴蘭像是忽然抓住救命稻草,趕忙閉上眼睛,想要快點進入空間,卻因為心神不寧怎麽都無法進入,她再次閉上雙眼,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哐哐——

兩聲巨響將李鈴蘭又拉回現實,她循聲望過去,警察終於來了!

“放下武器,都把手舉起來!”

終於得救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緊繃的神經終於舒緩,李鈴蘭癱軟地躺在地上,好累好累,累到眼皮都睜不開了。

恍惚中,好像看到鐘時逸朝她奔來,一聲聲叫著“知月、知月”。

*

救護車將兩人拉到醫院時,李鈴蘭身上的藥勁已經散去,除了手腕腳腕因掙紮落下紅紅的勒痕,其他並無大礙。

林溯傷得較重,但沒什麽生命危險,全都是外傷,多處傷口需要縫針上藥,右胳膊肘部骨折,得打石膏吊繃帶。

林溯家人、方慧茹都趕來過來。

家人們驚魂未定,全都後怕得不行,來的路上,沈書英哭得淚眼婆娑,直到趕到醫院,看到林溯只是外傷,聽到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才稍稍放心。

“對不起,沈老師,林溯是為了救我。”李鈴蘭滿是自責。

沈書英拉著李鈴蘭的手,輕輕拍了拍:“別這麽說,誰能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你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林溯怕家人擔心,也不想李鈴蘭自責,笑呵呵地說:“一點皮外傷而已,你們這搞得像我快不行了一樣。”

“呸呸呸,說得什麽渾話。”

沈書英氣得想要拍林溯腦袋,被李鈴蘭攔住,提醒,“他頭上有傷。”

沈書英趕緊收回手,瞪林溯一眼,繼而對李鈴蘭,“你今天也折騰得不輕,快回去休息休息,這裏有我——”

“咳咳。”

沈婉咳嗽兩聲,走到跟前,“媽,你身體不好,怎麽能留宿照顧人,到時候自己病倒怎麽辦?爸,你陪我媽回去吧。”

林鳴生當然明白女兒的意思,搭腔對沈婉和女婿說:“也不能留你倆在這裏照顧,你們一個明天得送真真去上學,一個得去工廠,這——”

沈婉嘆了口氣,佯裝為難:“這樣,我待會兒去雇護工過來,醫生說得住一段時間的院,護工每天照顧著更好。”

“不用,我來吧,我來照顧林溯!”

李鈴蘭主動站出來,“我沒什麽事,我來照顧他,我這身上的藥勁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副作用,待在醫院可能會更保險些。”

林溯是為她受的傷,自己不照顧說不過去。

在場林溯的所有家人、包括方慧茹心裏全都一萬個樂意,林溯心裏也美滋滋,好像身上的傷突然一點都不疼了。

沈婉:“那,那行吧,辛苦你了知月,要是一個人應付不了,或者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們來換你。”

李鈴蘭點頭:“我能應付的,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

李鈴蘭說著轉向林溯,林溯迅速收起唇角的笑意,佯裝難受地皺起眉頭,“月姐,我想躺下。”

“好。”李鈴蘭扶著他躺下。

家人們眼神碰眼神,心照不宣,非常知趣地出了病房。

一直站在病房門處的鐘時逸和曾靜依卻沒有離開,兩人將剛才其他人“引導”李鈴蘭照顧林溯的情景盡收眼底。

待李鈴蘭朝他們走過來時,曾靜依不管不顧地替鐘時逸抱不平:“李知月,時逸哥哥也去救你了!他手也——”

鐘時逸眼刀飛過去,曾靜依立刻收了聲,憋屈地撇了撇嘴。

李鈴蘭這才註意到鐘時逸右手上用紗布包紮著。

“沒事吧?”李鈴蘭抱歉地詢問。

“沒事,小傷,你呢,還有哪裏不舒服?”

李鈴蘭搖頭:“沒有,我挺好的。”轉而又對曾靜依說,“謝謝你,多虧你及時報警。”

曾靜依原本是為了去找李鈴蘭麻煩,不曾想竟碰到綁架,還被嚇得半天才報警成功,此時,莫名有些心虛,含糊著說,“我,我應該的,但是,時逸哥哥——”

“月姐——”

林溯打斷了曾靜依的話,“我渴,想喝水。”

“好,馬上給你倒。”

曾靜依越看越氣,沒好氣道:“你快去照顧他吧,別渴出毛病來,我們先出去了。”

兩人走出病房,站在走廊裏,曾靜依便開始後悔,後悔自己怎麽會跟李鈴蘭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氣她對鐘時逸還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死樣子。

“她不喜歡你。”曾靜依毫不留情地告知鐘時逸。

鐘時逸:“我知道。”

曾靜依:“那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鐘時逸也不知道,他不想走,卻又好像沒有留下的理由,他甚至希望受傷的是自己,這樣李鈴蘭照顧的就是他。哪怕是出於自責、出於同情,無所謂,什麽都行。

鐘時逸:“警察待會兒可能還要來問話,我再等等。”

“那你就給人家倆□□情保安吧。”曾靜依氣得不想再搭理他,轉身離開了。

鐘時逸自嘲道:“也行,保安就保安吧。”

*

隔天,李鈴蘭讓助理幫忙把電腦、文件都拿到了醫院,一邊照顧林溯一邊在病房裏辦公。

鐘時逸以給手上傷口換藥為由,每天都來病房待一會,不是帶水果就是帶花,整得跟探林溯病似的。沒幾天,手上不需要換藥了,又借著和李鈴蘭對工作為由,還是雷打不動地來報道。

林溯怎麽看他都不順眼,暗暗跟他較勁。

“月姐,我要吃水果,幫我削皮。”

“月姐,我口渴!”

“月姐,我後背癢,撓不到。”

只要鐘時逸來,林溯想著花地折騰李鈴蘭,就是不想讓他得逞。

如此反覆幾次後,李鈴蘭反應過來,這家夥就是在得寸進尺,故意差遣她,佯裝生氣道:“醫生說你明天就能出院了,右手不能動用左手,再裝小心我揍你!”

林溯便不敢再過分,默默坐在旁邊生悶氣。

出院定在下午,上午的時候,鐘時逸再次來到醫院,和李鈴蘭對燈具簽約的合同細節。擔心林溯萬一叫她,李鈴蘭只能讓鐘時逸將就下,兩人就在走廊的椅子上聊。

合同內容比較多,兩人聊得久了點。

這時,病房的門從裏面打開,林溯探出半個身子,看到李鈴蘭和鐘時逸所處的位置後,拿著個大蘋果朝他們走過去,把蘋果遞向李鈴蘭:“幫我削皮。”

李鈴蘭怒目轉過去:“林溯,你是不是故意給我找事?連皮吃!”

林溯委屈巴巴:“沒洗。”

鐘時逸將合同給李鈴蘭:“知月,你先看著,我去幫他洗。”遂站起身,朝林溯伸出一只手,假笑道,“來,給我,我幫你洗。”

林溯氣,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說:“謝謝,不用了。”

李鈴蘭終是心軟了,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溫聲道:“我這還有一會兒就忙完,弄完幫你削,你先回去等我,聽見沒?”

“聽見了,那我等你。”林溯立刻陰轉晴,挑釁地看鐘時逸一眼,轉身往病房走。

李鈴蘭和鐘時逸繼續對合同,忽然,旁邊傳來哐得一聲。

兩人循聲望過去,只見林溯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暈得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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