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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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白，白血病？”
李鈴蘭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起話來語無倫次，“醫生，是不是搞錯了？他，他那麽健康，他平時連感冒都不會，怎麽可能？一定是搞錯了，對不對？肯定是搞錯了！”
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場景，鄭重地告訴李鈴蘭：是晚期，最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怎麽會？”李鈴蘭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拽住醫生的衣襟，懇求道，“不會的啊，醫生，他不會得這種病，我求求你，你再看看，求你了。”
鐘時逸扶著她，卻不知道該從何安慰。
“鐘總，您快幫我求求醫生，你不是認識好多大醫生大專家嘛，求求你鐘總，再幫林溯看看，他不會得那種，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知月，知月，你冷靜點。”鐘時逸將李鈴蘭扶著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李鈴蘭忽地站起來，對，她還有時間回溯卡，可以回到一個月之前，回到一個月前就可以幫林溯治好病，來得及，一定來及。
李鈴蘭甩開鐘時逸的手，瘋了似的跑上前去追醫生。
“醫生，如果一個月前就發現病情，是不是就能治愈？”
醫生不明白她說什麽，只當是一時無法接受，傷心的家屬。
李鈴蘭急得大喊：“我問你呢啊，是不是早一個月就能治愈？”
鐘時逸給醫生示意，醫生嘆了口氣，搖頭：“已經是晚期了。”
太突然，她真的接受不了。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李鈴蘭呆呆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兩眼無神，像是失去了魂魄。林溯的家人已經趕來，現場全是壓抑傷心絕望的情緒。
那麽好端端一個人，一分鐘前還能生龍活虎地開玩笑，怎麽突然就……
李鈴蘭意識進入系統空間，面對白茫茫的四周歇斯底裏地喊：“求求你，再我一張治療卡，這些錢、所有錢，我都不要了，全還給你，還有這兩張卡，什麽武力值我也不要了，求求你，求你救救林溯！”
鈴蘭跪在地上，卻又不知道自己在跪誰，該往哪個方向跪。
任她如何哭喊，如何乞求，能用的只有那一張最多能回到一個月前的時間回溯卡。
可是，一個月根本就不夠用啊。
*
這件事沒有人瞞著林溯，他是成年人了，瞞不過他。
只是，大家都竭力藏起憂傷，在林溯面前表現得平靜樂觀，讓他安心治療。
李鈴蘭每天都給林溯削蘋果吃，他暈倒前就是讓她給他削蘋果，她要是那時候給他削就好了，可能就不會暈倒，可能——
沒有可能，但她就是無盡自責、懊悔。
林溯反倒安慰起李鈴蘭，笑呵呵地奪過她手裏的蘋果：“哎呀，不用削了，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別悶悶不樂的，說不定我是醫學奇跡，而且，活了三十年，我反正沒什麽遺憾了，你也不許難過！”
李鈴蘭努力擡了擡嘴角，卻笑得很是勉強，眼睛裏紅紅的。
林溯裝作沒看見，哢嚓哢嚓地咬幾口蘋果：“月姐，這回我沒裝，你得多照顧我一陣子了，我想喝水，給我倒水好不好？”
李鈴蘭嗯了聲，拿著杯子背過身往水壺跟前走，水壺卻是空的。
緩了好一會兒，待情緒好一些，李鈴蘭轉頭，微笑道：“照顧多久都行，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接點熱水。”
“好，那你要快點回來，我快渴死了。”
走出病房，李鈴蘭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唰唰地往下掉，聽到背後有人也從病房出來，李鈴蘭趕緊擦幹眼淚，回頭一看，是沈婉。
“我跟你一起去。”
沈婉並非真的為了和李鈴蘭一起去接水，她猶豫再三，決定自己當一回討厭的人，告訴李鈴蘭，林溯喜歡她，再不說，李鈴蘭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
弟弟太可憐了，她必須告訴李鈴蘭。
“林溯一直沒有勇氣說，他怕萬一說了，跟你連朋友都做不成，就自己一直憋在心裏，憋了好多好多年，我是怕，這個悶葫蘆可能到……到……最後都不敢說，不想惹你煩……”
沈婉泣不成聲，“你還記得有一年去A市開年會嗎，我沒有讓他去辦事，是他看到有人騷擾你，他不放心，連一件厚衣服都沒帶，就要跟你去，讓我幫他撒謊……很多很多次，多到我都數不清了。知月，林溯他，他真的很喜歡你，你就是他的全部，在他心裏，你比我們任何人都重要。”
或許，是心中悲傷的情緒太過濃烈，聽到這些明明應該詫異的，可李鈴蘭卻很平靜，像是再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詫異。
她只是心臟的位置好痛，痛到快要無法呼吸。
她不懂醫學，可不禁胡思亂想，上一世的林溯過著怎樣的人生？如果沒有遇見她，如果沒有一直從事家具行業，會不會就不會得白血病？
上一世，小作坊的家具鋪後來都沒堅持多久，也就是說，沈老師家可能最多只開了幾年家具鋪，就關張做別的了。
據說，家具在制作過程、在未完全散味之前會有有害物質，會是受這個影響嗎？
無助的時候，腦子裏越發亂糟糟，七想八想，思緒定不下來。
以前，她麻木不仁，總以為這些人對她而言，只是她重啟人生後，治愈蘭蘭改變自己命運道路上遇到的路人，但是，漸漸地她知道，他們不是，他們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他們是和她相處了十來年的家人。
如果沒有她，林溯可能在另一個時空活得好好的。
在這一刻，自責、後悔、悲傷，所有負面情緒全部湧來，李鈴蘭淚如雨下。
“哎，妹子，你的水溢出來了。”
熱水溢出水壺，旁邊好心人提醒下，李鈴蘭重振精神，顧不上熱水燙手，蓋上壺蓋，拎著水壺快速往病房方向走。
拎著水壺回到病房時，家人陪著林溯去接受治療了，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
李鈴蘭給杯子裏倒上熱水，放到病床旁邊的櫃上，想著等林溯待會兒回來，水不涼不燙剛好可以喝。之後，李鈴蘭便坐在旁邊靜靜等待，整理自己的情緒和思緒。
等了好一會兒，林溯終於回來。
才一小會的功夫，林溯整個人憔悴許多，卻還是竭力對李鈴蘭擠出一個燦爛的笑，為了表現自己沒什麽事，他推開父母的手，不讓其他人扶他。
“沒事，我自己可以。”
自己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床邊，坐到床上。
然而，誰都能看見，他額前滲出密密一層汗。
李鈴蘭走到他跟前，幫他把邊上的被子裹好，唇角勾起淡淡地笑，認真道：“林溯，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婉見狀，心生感動，她知道李鈴蘭要說什麽，便非常配合地想把其他人支出去：“我們先出去吧，讓他們好好聊聊。”
然而，不等其他人出去，林溯苦笑了聲，擡眸看向李鈴蘭，直言道：“你不用騙我，如果只是可憐我，我會很難過。”
他什麽都知道，也知道李鈴蘭要說什麽。
剛剛在窗邊，他看到姐姐和李鈴蘭去打水，他看得出姐姐跟李鈴蘭說了什麽，所以，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縱使再難過，他也必須說清楚。
“你們真的是，我也要面子的，媽、爸、姐、月姐，不要讓我太可悲，好嗎？”
在場的人無不動容、理虧，又難過。
相比而言，林溯卻是最平和從容的那個，他嘆了口氣，說：“你們出去吧，我剛好也有話要跟月姐說。”
其他人出去後，病房裏只留有林溯和李鈴蘭，寂靜到只能聽到粗重的鼻息聲。
“月姐，你過來，坐到我這裏。”林溯輕輕在床邊拍了兩下，無力地掀了掀唇角，用虛弱地聲音道，“我其實不太好，沒有力氣太大聲，你離我近點。”
李鈴蘭嗯了聲，坐到床邊，眼眸低垂不敢看他，淚珠吧嗒吧嗒滾落到手背上。
“不要哭。”
林溯伸手想幫她擦拭眼淚，終是覺得不妥，伸到一半又將手收回來，抽出兩張紙巾遞給給她，“我這不還好端端在你面前嘛，不要哭。”
李鈴蘭接過紙巾，木木地點頭，擦幹凈眼淚，做了個深呼吸，擡起頭，臉上綻出笑顏，強裝輕松道：“好了，你說。”
“我想跟你說，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的世界，讓我認識你。”
“我知道，你不喜歡兔安村，一直想離開村子，但說出來可能你會不高興，其實，在家具鋪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過得最開心的時光，因為我們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做家具、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幹了好多事。”
“你跟我說，沒考上大學不丟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還記得那時，有人剪斷我們家電線，你把我護在身後；去臺球廳和刀哥打球，那麽厲害；你帶我進城，帶我看不一樣的世界，讓我的人生越來越好，讓我的心裏，除了你，再容不下任何人……”
“我以為你堅強到無堅不摧，但偷偷看到你落寞的樣子、為蘭蘭掉眼淚，我又好心疼，原來你也很脆弱，也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女生，那時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你，保護一輩子……”
“以前，我很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但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怕說出來連朋友都做不了，所以，就放棄了。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我不能給你增加負擔，只要每天能看到你，我就很滿足了。”
“如果不是得了這倒黴的病，這些話，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說。現在，與其讓你從別人那裏聽到，我決定還是親口告訴你。”
“李知月，我喜歡你，不是，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林溯斷斷續續地說著自己的心聲，說到最後體力已消耗大半，聲音虛弱帶著厚重鼻音。
李鈴蘭泣不成聲，心臟像是被一只粗糲的大手死死攥住，用力攪擰反覆蹂躪，嗓子幹澀說不出來一個字，擡起頭，卻發現林溯早已淚流滿面。
望著李鈴蘭的眼眸，林溯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說：“我不想死。”
李鈴蘭一把抱住了他，艱難地重覆著三個字：“不會的、不會的……”
剛做完治療，林溯本就體力虛弱，又說了那麽多話，掉了那麽多眼淚，沒多久便趴在李鈴蘭的肩膀上昏睡過去。
李鈴蘭將他扶著躺在床上，蓋上輩子掖好被角，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低聲道了句：“對不起。”
下一秒，李鈴蘭閉上雙眼，意識進入空間，摘下那枚“時間回溯”的卡片，在空格裏輸入最大限額：一個月。
她要回到一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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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鈴蘭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起話來語無倫次，“醫生，是不是搞錯了？他，他那麽健康，他平時連感冒都不會，怎麽可能？一定是搞錯了，對不對？肯定是搞錯了！”
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場景，鄭重地告訴李鈴蘭：是晚期，最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怎麽會？”李鈴蘭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拽住醫生的衣襟，懇求道，“不會的啊，醫生，他不會得這種病，我求求你，你再看看，求你了。”
鐘時逸扶著她，卻不知道該從何安慰。
“鐘總，您快幫我求求醫生，你不是認識好多大醫生大專家嘛，求求你鐘總，再幫林溯看看，他不會得那種，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知月，知月，你冷靜點。”鐘時逸將李鈴蘭扶著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李鈴蘭忽地站起來，對，她還有時間回溯卡，可以回到一個月之前，回到一個月前就可以幫林溯治好病，來得及，一定來及。
李鈴蘭甩開鐘時逸的手，瘋了似的跑上前去追醫生。
“醫生，如果一個月前就發現病情，是不是就能治愈？”
醫生不明白她說什麽，只當是一時無法接受，傷心的家屬。
李鈴蘭急得大喊：“我問你呢啊，是不是早一個月就能治愈？”
鐘時逸給醫生示意，醫生嘆了口氣，搖頭：“已經是晚期了。”
太突然，她真的接受不了。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李鈴蘭呆呆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兩眼無神，像是失去了魂魄。林溯的家人已經趕來，現場全是壓抑傷心絕望的情緒。
那麽好端端一個人，一分鐘前還能生龍活虎地開玩笑，怎麽突然就……
李鈴蘭意識進入系統空間，面對白茫茫的四周歇斯底裏地喊：“求求你，再我一張治療卡，這些錢、所有錢，我都不要了，全還給你，還有這兩張卡，什麽武力值我也不要了，求求你，求你救救林溯！”
鈴蘭跪在地上，卻又不知道自己在跪誰，該往哪個方向跪。
任她如何哭喊，如何乞求，能用的只有那一張最多能回到一個月前的時間回溯卡。
可是，一個月根本就不夠用啊。
*
這件事沒有人瞞著林溯，他是成年人了，瞞不過他。
只是，大家都竭力藏起憂傷，在林溯面前表現得平靜樂觀，讓他安心治療。
李鈴蘭每天都給林溯削蘋果吃，他暈倒前就是讓她給他削蘋果，她要是那時候給他削就好了，可能就不會暈倒，可能——
沒有可能，但她就是無盡自責、懊悔。
林溯反倒安慰起李鈴蘭，笑呵呵地奪過她手裏的蘋果：“哎呀，不用削了，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別悶悶不樂的，說不定我是醫學奇跡，而且，活了三十年，我反正沒什麽遺憾了，你也不許難過！”
李鈴蘭努力擡了擡嘴角，卻笑得很是勉強，眼睛裏紅紅的。
林溯裝作沒看見，哢嚓哢嚓地咬幾口蘋果：“月姐，這回我沒裝，你得多照顧我一陣子了，我想喝水，給我倒水好不好？”
李鈴蘭嗯了聲，拿著杯子背過身往水壺跟前走，水壺卻是空的。
緩了好一會兒，待情緒好一些，李鈴蘭轉頭，微笑道：“照顧多久都行，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接點熱水。”
“好，那你要快點回來，我快渴死了。”
走出病房，李鈴蘭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唰唰地往下掉，聽到背後有人也從病房出來，李鈴蘭趕緊擦幹眼淚，回頭一看，是沈婉。
“我跟你一起去。”
沈婉並非真的為了和李鈴蘭一起去接水，她猶豫再三，決定自己當一回討厭的人，告訴李鈴蘭，林溯喜歡她，再不說，李鈴蘭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
弟弟太可憐了，她必須告訴李鈴蘭。
“林溯一直沒有勇氣說，他怕萬一說了，跟你連朋友都做不成，就自己一直憋在心裏，憋了好多好多年，我是怕，這個悶葫蘆可能到……到……最後都不敢說，不想惹你煩……”
沈婉泣不成聲，“你還記得有一年去A市開年會嗎，我沒有讓他去辦事，是他看到有人騷擾你，他不放心，連一件厚衣服都沒帶，就要跟你去，讓我幫他撒謊……很多很多次，多到我都數不清了。知月，林溯他，他真的很喜歡你，你就是他的全部，在他心裏，你比我們任何人都重要。”
或許，是心中悲傷的情緒太過濃烈，聽到這些明明應該詫異的，可李鈴蘭卻很平靜，像是再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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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醫學，可不禁胡思亂想，上一世的林溯過著怎樣的人生？如果沒有遇見她，如果沒有一直從事家具行業，會不會就不會得白血病？
上一世，小作坊的家具鋪後來都沒堅持多久，也就是說，沈老師家可能最多只開了幾年家具鋪，就關張做別的了。
據說，家具在制作過程、在未完全散味之前會有有害物質，會是受這個影響嗎？
無助的時候，腦子裏越發亂糟糟，七想八想，思緒定不下來。
以前，她麻木不仁，總以為這些人對她而言，只是她重啟人生後，治愈蘭蘭改變自己命運道路上遇到的路人，但是，漸漸地她知道，他們不是，他們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他們是和她相處了十來年的家人。
如果沒有她，林溯可能在另一個時空活得好好的。
在這一刻，自責、後悔、悲傷，所有負面情緒全部湧來，李鈴蘭淚如雨下。
“哎，妹子，你的水溢出來了。”
熱水溢出水壺，旁邊好心人提醒下，李鈴蘭重振精神，顧不上熱水燙手，蓋上壺蓋，拎著水壺快速往病房方向走。
拎著水壺回到病房時，家人陪著林溯去接受治療了，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
李鈴蘭給杯子裏倒上熱水，放到病床旁邊的櫃上，想著等林溯待會兒回來，水不涼不燙剛好可以喝。之後，李鈴蘭便坐在旁邊靜靜等待，整理自己的情緒和思緒。
等了好一會兒，林溯終於回來。
才一小會的功夫，林溯整個人憔悴許多，卻還是竭力對李鈴蘭擠出一個燦爛的笑，為了表現自己沒什麽事，他推開父母的手，不讓其他人扶他。
“沒事，我自己可以。”
自己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床邊，坐到床上。
然而，誰都能看見，他額前滲出密密一層汗。
李鈴蘭走到他跟前，幫他把邊上的被子裹好，唇角勾起淡淡地笑，認真道：“林溯，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婉見狀，心生感動，她知道李鈴蘭要說什麽，便非常配合地想把其他人支出去：“我們先出去吧，讓他們好好聊聊。”
然而，不等其他人出去，林溯苦笑了聲，擡眸看向李鈴蘭，直言道：“你不用騙我，如果只是可憐我，我會很難過。”
他什麽都知道，也知道李鈴蘭要說什麽。
剛剛在窗邊，他看到姐姐和李鈴蘭去打水，他看得出姐姐跟李鈴蘭說了什麽，所以，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縱使再難過，他也必須說清楚。
“你們真的是，我也要面子的，媽、爸、姐、月姐，不要讓我太可悲，好嗎？”
在場的人無不動容、理虧，又難過。
相比而言，林溯卻是最平和從容的那個，他嘆了口氣，說：“你們出去吧，我剛好也有話要跟月姐說。”
其他人出去後，病房裏只留有林溯和李鈴蘭，寂靜到只能聽到粗重的鼻息聲。
“月姐，你過來，坐到我這裏。”林溯輕輕在床邊拍了兩下，無力地掀了掀唇角，用虛弱地聲音道，“我其實不太好，沒有力氣太大聲，你離我近點。”
李鈴蘭嗯了聲，坐到床邊，眼眸低垂不敢看他，淚珠吧嗒吧嗒滾落到手背上。
“不要哭。”
林溯伸手想幫她擦拭眼淚，終是覺得不妥，伸到一半又將手收回來，抽出兩張紙巾遞給給她，“我這不還好端端在你面前嘛，不要哭。”
李鈴蘭接過紙巾，木木地點頭，擦幹凈眼淚，做了個深呼吸，擡起頭，臉上綻出笑顏，強裝輕松道：“好了，你說。”
“我想跟你說，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的世界，讓我認識你。”
“我知道，你不喜歡兔安村，一直想離開村子，但說出來可能你會不高興，其實，在家具鋪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過得最開心的時光，因為我們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做家具、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幹了好多事。”
“你跟我說，沒考上大學不丟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還記得那時，有人剪斷我們家電線，你把我護在身後；去臺球廳和刀哥打球，那麽厲害；你帶我進城，帶我看不一樣的世界，讓我的人生越來越好，讓我的心裏，除了你，再容不下任何人……”
“我以為你堅強到無堅不摧，但偷偷看到你落寞的樣子、為蘭蘭掉眼淚，我又好心疼，原來你也很脆弱，也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女生，那時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你，保護一輩子……”
“以前，我很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但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怕說出來連朋友都做不了，所以，就放棄了。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我不能給你增加負擔，只要每天能看到你，我就很滿足了。”
“如果不是得了這倒黴的病，這些話，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說。現在，與其讓你從別人那裏聽到，我決定還是親口告訴你。”
“李知月，我喜歡你，不是，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林溯斷斷續續地說著自己的心聲，說到最後體力已消耗大半，聲音虛弱帶著厚重鼻音。
李鈴蘭泣不成聲，心臟像是被一只粗糲的大手死死攥住，用力攪擰反覆蹂躪，嗓子幹澀說不出來一個字，擡起頭，卻發現林溯早已淚流滿面。
望著李鈴蘭的眼眸，林溯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說：“我不想死。”
李鈴蘭一把抱住了他，艱難地重覆著三個字：“不會的、不會的……”
剛做完治療，林溯本就體力虛弱，又說了那麽多話，掉了那麽多眼淚，沒多久便趴在李鈴蘭的肩膀上昏睡過去。
李鈴蘭將他扶著躺在床上，蓋上輩子掖好被角，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低聲道了句：“對不起。”
下一秒，李鈴蘭閉上雙眼，意識進入空間，摘下那枚“時間回溯”的卡片，在空格裏輸入最大限額：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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