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搖頭，再搖頭：“母後，這和表哥沒有關系。他沒有強迫我，我盼著他好好的，也希望他能馳騁沙場建功立業，我只是不想嫁給他。”

她這時候表現得太急切，皇後不忍再逼她，就只好點頭答應。

選就選，只要沒有真的大婚，只要連城還沒有放棄，他們就總有還有機會的，大不了到時候讓她這個皇後來擔了任性妄為的罵名。

次日，時隔一年多的時間，顧連城再次領兵離京。他讓江禹留了幾個人下來，城防營則暫時由安西王府的世子褚青川掌管。

而這一次，依舊有個人藏在角落裏默默送行。

褚青川送完了人回來找自家妹妹，半是無奈半是心疼地勸道：“這都過多久了你還看不明白麽？別說陛下早已下旨禁你嫁入高門為妻，就是沒有這個懲處，顧連城他也不會娶你。這些年來，他有正眼看過你麽，你在這後面偷偷送他有什麽用？”

“爺爺他為你操了多少心？他的年歲也大了，你該讓他省點心了。讓你做妾那肯定不可能，這段日子他一直在參詳幾個寒門出身的官員，到時候讓媒婆去探探意思。”

褚清妤沒有理會褚青川，默默放下了頭紗，卻是轉而問道：“陛下為什麽這麽急著就讓顧連城領兵剿匪？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突然就讓你來暫理城防營。這匪患出現也有段日子了，又不像幾年前的急報。”

“還不是因為死了個邵子陽？邵子陽聽人亂嚼舌根，壞永福公主名聲，甚至當面羞辱，此等有傷皇家顏面的事，你以為宮裏的主子能忍？最後也不知是誰下的命令，讓連城私下處理了。連城也是手狠，真氣不過廢了不就成，何必真弄死了惹來麻煩？”褚青川不解嘆道。

褚清妤皺眉：“所以說這是陛下為了保全顧連城，才讓他去剿匪立功的？”

“十有八九。”

褚清妤又跟著問道：“那為什麽不能隨便叫幾個暗衛去處理了？”

“這大概是因為連城和永福公主素來親厚，他也有想出手教訓邵子陽的念頭吧。早幾年領兵守東鶴的時候，連城可是每年都有往宮裏面送東西。就他那兩只小狐貍，都值不少銀子。不說了，他突然撂手城防營，我得加緊著去處理。你早些回府。”褚青川叮囑完自己的妹妹便翻身上馬，快速離開了往城防營走。

褚清妤點頭，轉身朝安西王府走。

但這時候，她的心裏已經盤算梳理起來了。

早前因為顧連城比永福公主大了有十歲，她從未考慮過那兩人之間還有其他關系。顧連城對公主好，那是必然的，一來身份問題，二來永福也是他的表妹，比旁人親厚點也屬正常。

可現在，卻容不得她不往別處想。

褚清妤很清楚，顧連城是有野心的，對付邵子陽這事於他有害無利。因為雖然說起來是宮裏主子的命令，但真做了以後誰也不知道那幾個主子會怎麽處理他。他這完全是拿自己的仕途在賭，要說這裏面沒有他對永福公主的感情，她怕是不信的。

然而這又牽扯出另一個問題，還是褚清妤私心裏更不滿的一個，永福公主有什麽好的？讓他在明知道做了駙馬就不能繼續致仕的情況下還能動心？

褚清妤不理解，也想不出答案。

而不等她離開這片集市，就有人出現在面前攔了她的去路：“我家主子樓上有請。見面之後，褚小姐興許就能了了顧大人這個心願。”

褚清妤駐足，擡頭看向一側的茶樓。

略有猶豫，她便轉了方向：“前面領路。”

而在皇宮之中，宗瀚也是在差不多的時候被華妃給叫去了映月宮。

“不知姑母今日叫我前來所為何事？”宗瀚立在殿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華妃於上位嘆道：“你放心，容安今日不在這。讓你來，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的親事，你覺得永福公主容嘉如何？”

宗瀚面色一震。

“我也知這對你來說勉強了些，你父親怕更不會同意。但容嘉畢竟是個公主，如今也是幾個公主裏最得陛下喜愛的，手裏還握著富庶的封地，算起來其實挺好。不過姑母不勉強你，回去與你父親說一聲，若是不同意便也直接回覆了我。”

這些話華妃原本是不大想說的，畢竟她當初勸阻容安的理由就是駙馬不得致仕，宗瀚是不可能迎娶一個公主的，這會兒她卻勸起宗瀚娶容嘉了。若是被容安知道，還不定要和她怎麽鬧。

但這會兒淑正在外面拉攏著褚清妤，她們已經走了這麽遠，為此不惜將她們兩個女兒的婚事都用上了，現在說放棄又如何能甘心？

容嘉和邵子陽婚事作廢，於她們反倒是個機會。

說起來，容嘉終究不是皇後的親生女兒，這些年和太子的關系也不見多親密，若是能用親事拉攏到她們這邊，那是最好不過的。所以哪怕是硬著頭皮，她也得來試試。

宗瀚斂了面上的驚訝，低頭垂眸：“我會回去與父親商量的。”

“好，好，姑母等你的消息。”宗瀚沒有直接拒絕，華妃已是心滿意足，若他們長信侯府沒希望，她和淑妃自然再會找其他合適的人家。

這一天接下來的時間裏，宗瀚都有些心不在焉。

往前這將近二十年的人生裏，他從未想過自己某天會和公主沾上關系。長信侯府因軍功開府，父親也好，他也好，都希望自己能夠沙場建功，重塑侯府榮光。再加上他也並不喜歡容安，所以就更沒想過這些，可現在，他的姑母卻和他提起了另一個公主。

那個美得像蘭花一樣的小公主。

那個眼裏只有顧連城的小公主。

宗瀚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得，在驚訝過後，他的心裏竟沒有拒絕的想法。他想，他真是瘋了，只盼著回府後父親能夠罵醒他。

然而，等他回去真和父親說了，現任的長信侯卻沒有像他料想的那樣劈頭就罵。

“瀚兒，這兩年陛下的意思其實挺明顯了。他想培養顧連城作為軍中的新派系，將來好輔佐太子。若沒有新的戰事，我們長信侯府想入沙場，難。這樣一來，我們就得考慮這整個侯府該如何繼承綿延。你若能娶永福公主，這個爵位便能一直承襲下去。只是為父終究是心有不甘。”長信侯悵惘嘆道。

宗瀚沒有出聲，他害怕自己一開口說得就是勸他父親答應，那樣就該讓他父親失望了。

“也罷，你找個時間去回覆你姑姑吧。就說如果倉促，我們這裏沒法答應。如果有足夠的時間，你可以先去和 永福公主接觸接觸。總歸你如今在宮中當值，有這個機會。”

宗瀚垂眸應下，掩去了眼底的松快微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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