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到了次日，顧連城便在早朝過後被泰安帝叫去了書房。與之同行的，還有京兆府尹邰晉。

“關於邵子陽的案子，邰晉可有什麽看法沒？”

邰晉抹了抹額上冷汗，一時鬧不準泰安帝的意思。他不是都在奏報裏提了麽，當日有不少人都看見顧連城在邵子陽的居所附近出動了城防營，現在陛下還將他和顧連城兩個都叫到面前來，這到底是想讓他怎麽說？

泰安帝對這個伯恩侯家的少侯爺有多喜歡，朝野裏幾乎無人不知。

邰晉琢磨著，最終還是挑了個穩妥點的說辭：“涉及得太多，微臣尚未有什麽頭緒。”

“那就接著查吧。”一句話揭了過去，泰安帝轉而看向顧連城道，“近來安陽海餘匪患嚴重，不僅時有毀壞官家財務，更侵擾得當地百姓難以安生，連城可有什麽看法？”

邰晉暗自松口氣，一聽後面這話就知道自己沒說錯話，也知道這案子接下來要怎麽查了。都讓人顧大人去剿匪了，哪能再牽絆在這命案裏呢？

一道明白的還有顧連城，何況這也是他心之所向。顧連城隨即跪地請命：“微臣願領兵前往安陽，為陛下也為我東沂百姓去除匪患，還天下安寧。”

“好，朕給你五萬兵馬，加當地兩萬水師。明日就出發吧。”

顧連城叩首領命。

但離開上書房之後，他卻沒有立刻離宮去收拾行裝，而是折去了後宮的方向。不能直接前往，他就只好停在分界線那兒，讓內侍通報去凰樂宮。

他想在走之前見一見容嘉。

經過這些日子裏發生的這些事，他已經看得很明白，皇後沒有下令之前他自己就有暗中解決了邵子陽的念頭。而究其原因，不是因為他殘忍嗜殺，而是因為邵子陽傷害的是她。

也許不知道何時將那個矮了他一個頭還多的小姑娘放到了心上，也許偏離了他最初的設想，可既然想了念了，他就不會再去做無謂的掙紮或自我否定。想辦法捉到自己懷裏護著就是。

規矩是死的，終有一天會被打破，一旦下定決心，所謂的駙馬不能致仕也就不能影響到他了。

月末等了一炷香的時辰，內侍傳了回覆過來，說容嘉在雲月居，他可以直接去見她。

顧連城找過去時，容嘉正在書房裏，見到他面上有明顯的驚訝。

想來，之前回覆他的該是皇後了。

“表哥怎麽會在這裏？”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顧連城卻不想讓她再躲。此去剿匪，短則兩三月，長則半年也未必能回，他若不在臨走前挑開兩人的關系，興許等他回來她就又選好了新的駙馬。

顧連城朝她走去，放柔了嗓音道：“明日我便要領兵前往安陽處理匪患了。邵子陽那不想了，你對於駙馬還有什麽喜歡的人麽？”

“表哥一路註意安全。至於駙馬，我還沒有想過，總歸是不急的。”她似有些迷茫，又似有些受驚。

顧連城擡手撫上她的臉頰。指下的肌膚柔軟細膩，說是上好的羊脂玉也不為過，叫他不由想起了當日為她換衣時的情形，喉嚨發緊。

她又想往後退了，奈何身後就是書架的角落，她避無可避，又轉而咬住了下唇：“表哥，有什麽話你說就是，這樣我不習慣。”

“從今天開始，試著去習慣。”他語聲喑啞。

她惶然睜大了雙眼，水潤的杏眸裏浮著真真切切的驚嚇。

顧連城便是在此時捧起她的臉吻上他覬覦已久的櫻唇，她頓時僵住。到底舍不得繼續嚇她，他沒有深入，舔舐著她的唇瓣低語：“我忽然覺得，若是邵子陽說得那些成真了也不錯。容嘉，等著我回來。”

不想她卻開始掙紮，擡手撐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將他推開。

“表哥，不，你別這……我們是不可能的……”

顧連城其實不是個溫柔的人，甚至脾氣都說不上好，但他既不遲鈍也不木訥，所以他能察覺到她對他的依賴和依戀，縱然不明白她後來為什麽主動拉開距離，可她看著他的目光除了多了些閃躲，其他並沒有什麽改變。

要說她對他真沒感情，他半點都不信。

他可以接受她一時的意外詫異，但拒絕？那不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顧連城將她抵在墻上，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她啟唇張嘴。她卻掙紮得劇烈，合了牙齒就想來咬他，叫他不得不加了些力氣讓她無法合起牙關。

她不知是羞還是惱，漸漸的鼻息淺促，胸前劇烈起伏，身子都軟了下去，被他一把撈進懷裏。

顧連城松開她，沿著唇角一直吻去耳邊：“小嘉兒，你落水那日真正幫你換衣服的，是我。”

她的身子輕輕發顫。

他微微擡頭，想尋到她的眼睛去看她眼裏的光，可她合了雙眼，存心不想給他看。他便重新啄上她的唇瓣：“還記得那個時候，你在睡夢裏叫著我的名字，叫著表哥，你知道我聽見了是怎麽想得麽？”

“等著我回來，聽見沒有？”顧連城又再次重覆。

得不到回應也沒關系，他會好好叫她記住的。

被顧連城吻著時，容嘉渾身都暖洋洋的。心臟裏像是藏了只燥亂的兔子，又像是有數不清的爪子在抓撓，心癢難耐，燥熱不止。手腳更是控制不住地發軟，想要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偏就是這樣的反應讓她更害怕。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讓自己不去回應不去沈迷。

一直逃避到現在的問題再也無法繼續逃避，他就這麽殘忍地挑開所有真相，逼著她去面對。

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她逃避得本就很艱難了，他為什麽還要在這時候來表明他對她的念想，叫她的心底也不禁蠢蠢欲動？有時候，她也會忍不住去想，反正表哥和表妹在這裏是完全合理的，不違背任何禮法，她何不也順應了這裏的風俗不再掙紮了？

可往往快要松動的時候，她就會想起孩子。這裏的醫療條件本就比不得現代，若是生了有殘缺的孩子怎麽辦？她不能讓她妹妹經歷過的那一切再重覆到她的孩子身上。

顧連城走了。

容嘉還坐在書房裏。唇瓣微腫，手摸上去都有些疼，脖子上也有他留下的痕跡，他像是鐵了心要告訴她，她是他的了。

她不能等到他回來。以泰安帝和皇後對他的喜歡，很有可能真應了他的所求還不用他放權。她得在他回來之前就把自己許出去。

下定決心的容嘉擡袖擦了擦唇瓣，起身離開。不顧綠蘿的驚呼，風一般就朝凰樂宮疾奔而去。

“母後，我希望你盡快給我選定新的駙馬。你看著靠譜就行。”

皇後驚訝，再一看容嘉這明顯被蹂躪過的模樣，皺眉道：“你表哥欺負你了？”

“不是，這和表哥沒有關系，我只是想盡快安定下來而已。”終究不舍得讓皇後去責罰他，容嘉不由反駁了想要撇清。

但對皇後來說，又豈是這麽好糊弄的，她深深地看了容嘉一眼後問道：“能不能告訴母後，你是真的不喜歡連城麽？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他，只是他單方面地強迫你，那母後來為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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