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人死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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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要抵達水雲街時,天空忽然下起瓢潑大雨。街上的行人一下亂了,綠綺也跟著楞了一瞬,但隨即便抓住了這個機會,迅速地逃竄進人群之中。

在凰樂宮裏藏了這麽久,她其實不想這麽貿然逃走,可這會兒實在是心慌,總有種現在不走就再也沒有機會走的感覺。

一口氣跑到兩條街巷之外,綠綺方稍稍松口氣,緩下了速度跑去商鋪之下躲雨。

然而,她剛擡起頭,雨幕之中便有森冷的黑衣甲衛出現在眼前。

城防營。

綠綺的心跳乍然失了規律,來不及細想,現在的她只想離開這裏。但這一動才發現,她根本無處可逃,無論跑去哪個方向,眼裏永遠都有那冰冷悍然的黑衣甲衛,根本沒有半分掙紮的可能。

是夜,顧連城再次出現在邵子陽小院子所在的巷子裏。

大雨在暮間已經停了,將腳底的青石板洗刷得幹凈青碧,這一路走來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在麽?”

江禹頷首:“看著他回來的。自他進去後,就有人在這巷子的出入口守著,截止目前還沒有什麽動靜。”

顧連城這才重新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裏走去。

大抵是因為大雨,邵子陽並沒有出現在院子裏。屋中亮著燈火,依稀可見兩道相近人影。

顧連城站在門口,緩緩推開了院門。腳下不再是幹凈的青石板道,一腳踩下去,濺起細小的泥點。而隨著他的擡手,原本藏在暗處的甲衛全部顯出身形來,將這不大的小院子團團圍住。

當顧連城在院子裏站了會兒,邵子陽興許是聽到動靜,這才慢悠悠地從屋子裏走出。

門扉半掩,身後還站著那朝外張望的小姑娘。

“怎麽,顧大人帶這麽多人來,是要找我尋仇了?”邵子陽披著外袍,神色譏誚。

顧連城唇邊亦是掀起譏諷的弧度:“早在邵大人你非議公主,壞皇家名聲的時候不就該想到今天了麽?將那小姑娘捉住了送章臺巷去。看在邵大人的面子上,我給她留條活路,活契,只要將來她自己有能力,照舊可以把自己贖買出去過安生日子。”

隨著他的話音落,江禹擡手,那些圍在院子外的甲衛便迅速逼進院中。留了大半守著,只去了那四五人進屋抓人。

到了這會兒,邵子陽面上的臉色才終於變了:“顧連城,你這是枉法!誰給你的權利?陛下讓你掌控城防營是為了守衛京城,不是仗勢欺人!你就不怕我一紙訴狀將你狀告到陛下面前?”

“邵子陽你是真傻還是在唬人?”顧連城笑了,“我正大光明帶著這麽多人來,你以為我是奉了誰的命令?再看看你身邊的人那都是誰?”

屋子裏想起阿嫵的慘叫,只是沒一會兒就熄了下去。

很快,就有兩名甲衛拖著人出來,絲毫不顧及阿嫵的雙腿就這麽在泥地裏拖行。

清冷的月光裏,邵子陽的臉慘白一片。等到他再擡頭環視四周,看清這些黑衣甲衛的面貌,那份慘白裏便染上了絕望。

這些 黑衣甲衛裏有將近一半都是京中的世家子弟,也就是前不久剛劃入城防營裏受訓的那批。餘下的,怕才是顧連城真正的心腹。可不管是多是少,能讓那些年輕子弟參與其中,無疑是表明了顧連城今晚的這番舉動根本不怕人知,也就是說,他說得沒錯。今晚站在這裏,其實是有人授意。

而能調用得了顧連城的,就只有宮裏的那幾位了。

阿嫵被帶了出去,綁起了手腳扔到馬背上,再由人先行帶走。邵子陽看著,身子不由晃了晃,再看向幾步之外的顧連城時,他的心頭竟有森森寒意爬起。

“顧大人還想怎麽教訓我?要揍我一頓麽,還是說要廢我手腳?”說這話時,他的心裏是真有後悔。

為什麽要逞口舌之快?官場上貶了他還有機會再爬起來,可傷了殘了呢,他再也不能恢覆到原來的模樣。明明知道永福是如今最得聖寵的公主,他卻被她一貫的淡然給遮了雙眼蒙了心。

不想顧連城卻望著他笑了,那笑容遠比方才還要刺眼。

“邵大人覺得以你說的那些,是要一條胳膊,還是一條腿才能抵上?”

顧連城說著便朝他靠近,以往不覺,這會兒邵子陽真真是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淩厲逼人的氣勢。他穩了穩心緒,撐著沒有向後退:“我說得那些難道不是事實麽?時至今日,你敢不敢承認你就是藏在永福公主身後的那個男人?”

“時至今日,我也不妨和你說個實話。”顧連城最終在邵子陽面前站定,看著他那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唇邊的譏諷更甚,“我和公主,的確沒有兄妹以外的關系。你說的那次,是公主被人推落湖中,我救她上岸。衣裙會換,是因為她身上衣物都濕了,其他宮的宮女幫她換的。皇後娘娘顧及她和你的婚事,對外才說是她身邊的宮女救了她,怕的就是你誤會。”

“你的確是沒有誤會她,你是直接往公主身上潑了臟水。你以為推她落湖的人是誰?好心提醒你這些的人為的又是什麽?”

邵子陽不笨,這會兒顧不上其他亂七八糟的雜念冷靜了一想,就猜出了其中大致的貓膩,臉上的神色一下子深陷絕望。

但顧連城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顧連城擡手,直接掐住了邵子陽的脖子。

邵子陽面露驚恐,拼了命地掙紮,奈何那些力氣對顧連城而言與撓癢無異,根本攔不住他。不消片刻,邵子陽的臉上便漸漸翻出青紫,直至徹底沒了生息。

顧連城松手,邵子陽便軟軟地垂落地面,再也翻不出任何浪花。

“隨意處理了。”顧連城淡聲,摸出懷裏的帕子擦著手,轉身向外。

邵子陽還有品級在身,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消失。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費心去藏。真叫京府尹的人找見了,他再找法子應對便是。

果真,四日之後,京兆府尹的急報就送到了泰安帝的桌案上。那時已經是暮間,泰安帝正要擡腳過去凰樂宮用晚膳,臨走前拿了奏報翻開一看,臉色微變,半晌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等到了凰樂宮,容嘉就在跟前,泰安帝沒說什麽。

直到晚膳過後容嘉辭行回了她自己的寢宮,泰安帝方試探著道:“京兆府尹剛來急報,說是邵子陽死了。”

“陛下打算查麽?”皇後著手擺起了棋局,“如果查的話,我就免了陛下的煩心,連城那是在孝敬我呢。陛下要黑子還是白子?”

“你啊,就真那麽見不得邵子陽麽?好歹是個狀元,還有點才華的。”泰安帝無奈嘆道,過去執起了黑子。

皇後單手托腮,眉眼間沒有絲毫不快:“陛下那是沒見到他和他的青梅竹馬是如何欺侮嘉兒的。堂堂公主,豈容他來欺負?沒追究他的親族那已經是皇恩。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連城?”

“近來安陽海餘一帶匪患嚴重,滋擾民生,打算再讓他去練練手。若能平患歸來,就可晉驃騎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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