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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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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

關於夏金桂招贅的事,夏老娘還真看中一個人選。

“我的兒金玉一般的人兒,自然不能委屈了。那人必得性子體貼,模樣也不能差了,品行不端的更是不成。”

“你還記得你姨媽的嗣子李守常嗎?”

夏老娘的妹妹嫁的是開香料鋪子的李家,生頭胎的時候難產,孩子沒保住,她也壞了身子,十來年沒再有孕。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為了替李家開枝散葉,李娘子親自為丈夫挑選了兩個小妾。

奈何兩個小妾也是沒福的,孩子倒是生了幾個,沒一個活過三歲的。李掌櫃心灰意冷,只說自己沒這個命,索性過繼了族中一個小子,延續香火。

萬沒成想,李守常在李家長到十一、二歲,李娘子忽然有孕,而且一生就生了個七斤四兩的大胖小子。

過繼嗣子便是為了繼承家業,李家有了親兒子,李守常的存在就很尷尬,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李家如何處置。

李掌櫃和李娘子待李守常卻是一如繼往,甚至比對自己親生的更親。供他進私塾念書,還命家裏夥計都叫他一聲“少東家”。

反倒是李守常漸漸懂事明理,感念李掌櫃夫妻對他的養育之恩,疼愛之情,主動提出回歸本家,放棄嗣子身份。

李掌櫃夫妻無論如何不能答應,李守常卻是鐵了心,大雨天裏跪在大門外苦求,不答應他便不起來。最後,李掌櫃夫妻拗不過他,怕他再跪下去糟蹋了身子,不得不答應他的請求。

在身邊當兒子養了幾年,感情自是親厚,送他回去時,李娘子親自打點,給他捎帶了整整兩車東西,據說光是衣裳料子就有幾十匹,便是穿到老死都穿不完。

知道這件事的鄉鄰無不稱頌李家有情有義,香料鋪子的生意也隨之越做越好。可惜李娘子頭胎便傷了元氣,生養二胎時年紀又大了,身子虧損得厲害。

即便李掌櫃大把銀子為李娘子請醫問藥不斷,也只拖了兩年,李娘子便過世了,後來李掌櫃娶了個寡婦做填房,夏老娘又帶著夏金桂搬進了京城,兩家漸漸少了聯絡。

“前日你去鋪子裏,那李守常竟尋到家裏來,竟是你姨媽生的兒子在兩年前落了水夭折了,李掌櫃急痛之下也一病沒了。”

“後娶的女人沒有兒子,眼看家業不保,竟又將李守常過繼回去,只是你姨媽一病幾年,請抓藥花了不少銀子,你姨爹的喪事又是一大筆花費,如今李家已大不如前,只剩一間香料鋪子勉強支撐著。”

“李守常長到如今二十來歲,模樣倒是頗過得去,也是高高壯壯眉清目秀的,談吐十分有禮。他雖沒明說,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他本家兄弟五個,最小的才三歲,日子很是艱難,李家這邊生意本就艱難,賺些銀子都被那女人把在手裏,李守常並撈不著多少油水。”

夏金桂聞言皺眉,說來說去,這李守常還不是貪圖她家中富貴。

“我的兒,你怎麽也糊塗起來。”夏老娘一臉不以為然,“只要他有所圖,你就好拿捏他,他一沒根基,二沒銀錢,還不是憑你如何?”

還有半句夏老娘沒說出口,若不是貪圖富貴,以李守常的模樣,多少小門小戶的黃花大閨女由著他挑選,哪裏會跑上門來求著給夏金桂當贅婿?

理,確實是這麽個理,夏金桂側轉身不言語了,夏老娘觀其實情,知道她這是願意考慮了,笑著吩咐下人,給李守常傳話,請他來家裏坐坐。

李守常此番進京正是奔著夏金桂來的,上次登門錯過了,沒能見上面,深以為憾,日盼夜盼總算盼來消息,特意換了身齊整衣服,提上幾樣點心往夏家來。

馬車行至朱雀街口,被攔了下來。往前冰打聽一回方知道,是南安王府一位管家出外辦事,是以一路攔下平民不得近前。

李守常踮著腳尖看了一回,只看到轎頂碩大金珠,羨慕又悵然,王府管家出門都是這般陣仗,不知那位王爺出行,又會如何,也不知管家去辦什麽事,見上王府管家一面,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呀。

然而,李守常認為的福氣,賈老夫人卻並不想要。

“什麽,王妃要認探春為養女,送去和親?”老夫人乍聞這個消息,驚疑之下忘了忌諱,直接叫出探春的閨名。

南安王府管事假裝沒有察覺到老夫人的失態,笑容可掬點頭,“正是如此。王妃讓咱家給老夫人帶句貼心話。”

“王妃說了,您家裏遇到這麽大的事,她老人家替您急得不得了,奈何聖人盛怒之下,她老人家說不上話,只得想出這個法子,聖人想起兩位國公爺的功績,氣消了,自然會對大老爺從輕發落。”

老夫人強壓怒火,謝過南安王妃的恩典,只說自己年事已高,怕是沒幾日活頭,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幾個孫女。

“家裏如今成了這樣,高嫁到婆家難免心怯,只求她們嫁個小門小戶,平平安安過日子,也就罷了。”

管事似笑非笑看了老夫人一眼,起身告辭,老夫人親自送到門口,目送管事去的遠了,回到屋裏再支撐不住,歪倒在矮榻上。

鴛鴦連忙上前扶住,撫著胸口幫老夫人順氣,琥珀跑著送來丸藥,老夫人服下,方覺得胸口悶堵輕松了些。

偏偏探春在後窗外聽到管事的話,呆呆站了半晌,來見老夫人,一進屋,便淚流滿面跪了下來。“老太太,我願意去和親。”

老夫人剛松下來的一口氣,頓時又堵在了胸口,萬分心疼的拉起探春,“好孩子,和親是什麽好事,別人躲都來不及,你倒上趕著要去,是傻了不成?”

探春哽咽道,“家裏如今成了這樣,如果我和親能讓家裏情況好轉一點,也算盡了我該盡的孝道,原是我應該的。”

老夫人頓時虎下臉來,“不許胡說,家裏什麽樣並不是你惹出來的,誰惹的禍,該誰承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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