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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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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祝曇頗具深意地點點頭:“是的,現在你一個人就是整個羽嘉一族,如果真要選任族長,也只能靠你自己了。”

溫疊指著自己,感覺人都傻了:“族不族長的另說,但那這麽大的雷劫,之前百八十個人一起抗,現在就讓我一個人頂啊?”那不得把他劈得骨灰都不剩?

秦觀潮也不讚同地蹙起眉,他下意識地在桌上下摸到溫疊的手緊緊握住,看著溫疊道:“不行,太危險了。”

這樣一個雷劫下來,溫疊能撐得住嗎?如果對付滁荊還要搭上溫疊的命,那他是絕不會同意的。

祝曇把那幾本記事冊又翻了個遍,思索道:“但如果涿阿結界中羽嘉神魂說的確實是特指‘你的雷劫’,那我能想到的只有這一種情況。”

溫疊默默喝了口茶,其實聽了祝曇的話後,他也能猜到當時羽嘉神魂所說的“雷劫”,應該就是指的羽嘉一族所需要共同經歷的雷劫——考慮到羽嘉一族的雷劫與眾不同,而且威力夠大,或許真的可以對付滁荊。

但這也並非萬全之策,其中仍有諸多難以實現的問題,溫疊托著下巴道:“就算我真的當上族長,也真的招來了雷劫,那我又要怎麽把這雷劫引到滁荊身上?畢竟我們現在還找不到滁荊,我沒這麽大的本事讓雷劫去劈一個連在哪兒都不知道的人。”

秦觀潮附和道:“問題和疑點確實很多,好在現在時間還早,即使你真要當族長,雷劫也不可能這麽快就來,足夠我們從長計議了。”

祝曇補充道:“但這種方法也不容易,首先你們得找到那枚屬於羽嘉族長的專屬印章才行,那枚印章早年已經失蹤,連我也……”

“這個倒不用擔心啦,我們前段時間剛好找到了那枚印章,”溫疊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跟秦觀潮對視一眼,“不對,湯衡應該還沒開始煉化小福吧?”

秦觀潮忙聯系了湯衡,得知印章煉化要在半年後才能排上號,兩人這才松了口氣,不然印章還需要兩年煉化才能完工,那他們不是還得幹等兩年?

一旁的祝煊看三人皆是神色凝重的模樣,她好奇道:“滁荊是誰?”

溫疊下意識地想解釋,但看到祝煊好奇的目光時,他心裏不由有些奇怪,按理說滁荊也算是害得鳳凰一族隱居山林的罪魁禍首,可祝煊竟然不知道滁荊是誰?難道鳳凰一族不會給後輩講述這些過去的事?

“你只要知道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就行了,”溫疊簡單向祝煊解釋了一句,又把目光投向祝曇,疑惑道,“他們都不知道這些事?”

祝曇垂眸,擡手拍了拍祝煊的肩膀:“小煊,你先出去。”

祝煊留戀地看了溫疊一眼,但也不敢忤逆族長的意思,只能點點頭跑出去了,祝曇這才解釋道:“抱歉,這些都是上一任族長留下的規矩,我也想嘗試打破這些對鳳凰一族的固有束縛,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方法和節奏。”

祝煊悠悠講起了鳳凰一族的往事:“上一任族長祝淮,因為心懷對羽嘉一族的愧疚,當年帶著全族人一起隱居山林。當時戰火紛飛的年代剛剛結束,正值戰後重建之時,鳳凰族人早已因為連年的戰亂而身心麻木,十分讚同搬遷至山林中隱居的這個決定。”

只是時代是會變的,隨著和平年代的到來,鳳凰一族的年輕一輩不再滿足於終生只能被困在香桐山上,他們開始偷偷下山,並將山下的消息帶回山上,還在族中引起了軒然大波。而這一切終究是逃不過祝淮的眼睛,祝淮在盛怒之下抽去了所有下山之人的鳳凰筋骨,又將他們趕出香桐山,讓這些人回歸自己向往的“人世間”。

後來祝淮便立下規矩,若有鳳凰族人想離開香桐山,可以,但必須自願舍棄鳳凰的身份,抽離鳳凰筋骨,以普通人的身份離開。有人反駁說,當年的一切禍端明明都是滁荊引起的,為什麽最後卻是我們鳳凰一族受罰,可祝淮仍然固執己見,甚至不允許族人提起滁荊之事,到最後,鳳凰一族的新生代甚至連滁荊是誰都不知道了。

溫疊聽得驚奇不已,其實他之前只從龍添青口中得知過這位鳳凰族前任族長的二三事,但一來是這位族長是龍添青愛慕之人,二來是祝淮曾為了填補涿阿結界的裂縫而犧牲自己,所以在溫疊的想象中,他以為祝淮應該是一個溫柔的、大愛無疆的人,卻沒想到會從祝曇口中聽到如此大相徑庭的性格。

似乎是看出了溫疊的震驚,祝曇道:“其實我一直覺得祝淮後來是走火入魔了,做出的事也越來越偏執,只是沒有人能改變他的主意,讓他一意孤行了這麽多年。”

秦觀潮也有些不解:“可他最後不是還去以身補陣了嗎?”

“其實當時族長的壽元將盡,也已經栽培我很長一段時間了,或許是人之將死吧,在最後的那段時光裏,他確實心平氣和了不少,”祝曇搖搖頭,“只是一切都太晚了,後來我上任,開始想改變這些陋習的,只是萬事都需要循序漸進,而且……我也想問問羽嘉一族的想法,但沒想到涿阿結界竟然會坍塌,而他們的神魂也已經轉世去了。”

溫疊聽出了祝曇的言外之意,他粲然一笑,安撫道:“你放心,羽嘉一族從來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而且現在正是抓捕、抹殺滁荊的關鍵時刻,更需要你們鳳凰一族的幫助呀。”那些羽嘉的神魂連責怪龍添青的意思都沒有,又怎麽會來責怪鳳凰一族?

祝曇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是啊,或許這些年是祝淮一直在鉆牛角尖,結果不僅害了他自己,還害了鳳凰一族。想通這些,祝曇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我明白了,謝謝你。”

三人又交談了一番,兩方都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溫疊和秦觀潮便告別祝曇準備先行離開。只是當兩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時,卻聽到身後有個脆生生地叫了一聲:“羽嘉哥哥!”

溫疊壓根沒意識到這古怪的稱呼是在叫他,不帶絲毫停頓地往山下走去,最後還是秦觀潮拽住他,努努嘴示意他看身後,不鹹不淡道:“叫你的。”

溫疊莫名其妙地往後看去,才發現身後是披著鬥篷的祝煊,這小姑娘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她小聲道:“你們是準備下山了嗎?”

溫疊頷首:“總不好一直打擾你們。”

“咳咳,”祝煊輕咳一聲,“那你們能不能帶我一起下山?我好想去山下看看。”

溫疊和秦觀潮對視一眼,忍不住逗她:“偷下山被發現的話可是要被抽走鳳凰筋骨的,你不怕?”

祝煊仰起頭:“族長很疼我的,就算她發現了也不會舍得抽走我的筋骨!而且我知道的,這幾年族長也想要慢慢打破這些陳規,所以即使她知道我下山了,也不會對我怎麽樣……”

“小煊。”

祝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祝煊一聽這聲線立馬像小雞仔一樣縮了起來,她連忙躲到溫疊和秦觀潮身後,顫抖著聲音道:“族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祝曇無奈地搖搖頭:“剛剛說得這麽厲害,轉頭就怕成這樣?行了,這次允許你去山下,但是兩天後必須回來。”

祝煊眼睛一亮,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激動道:“真的嗎族長!”

“我還能騙你不成?下山要註意安全”祝曇揮揮手,又歉意地看向溫疊和秦觀潮,“這兩天能麻煩你們照看她一下嗎?”

反正這兩天他們正好要待在容省搜尋滁荊的蹤跡,溫疊便沒拒絕,於是三人一同離開香桐山。

祝煊長這麽大第一次下山,剛開始在山林中,她還不覺得有什麽,直到進入城區後,她簡直看見什麽都萬分好奇,睜著一雙大眼睛到處張望著。好在這幾年流行漢服,路人見了也不會覺得她穿得是什麽奇裝異服,甚至還有幾個女生上來問祝煊要衣服鏈接,最終都被溫疊三兩句打發走了。

於是這一路上,溫疊不是在幫祝煊解答各種疑惑,就是在幫她應付各種路人,過了好半晌他才發現秦觀潮好像已經沈默了很久,他回頭看了秦觀潮一眼,見對方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

但憑前幾次的經驗以及借溫疊對秦觀潮的了解,他已經猜到每當秦觀潮露出這個表情,就是開始自己吃悶醋了。

於是溫疊笑著貼到秦觀潮身旁,強行拉住了他的手:“怎麽又掛著臉,嫌我冷落你了?”

秦觀潮睨了祝煊一眼:“幹嘛要帶著這個拖油瓶,連身份證都沒有,等會她住哪兒?”

溫疊理所當然:“我們倆不是開了兩間房嗎?你的那間讓給她,晚上我們睡一起。”

“我們睡一起,”秦觀潮重覆了一遍,“……那你欠我的債晚上可以還一下嗎?”

溫疊一頓,想到自己上午親口承認的“債務”,耳朵咻一下就紅了,他惱羞成怒地拍了秦觀潮一下:“你這腦袋裏一天到晚裝的都是什麽啊!”

“你不知道嗎?”秦觀潮偏過頭,嘴唇無意間擦過溫疊耳尖,“我腦袋裏裝的都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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