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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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丟下印章這枚燙手山芋,溫疊在湯衡家再也待不下去,拉著秦觀潮就撤了。

溫疊小聲吐槽:“怪不得他們說湯衡性格孤僻,連我都跟他聊不下去。”

秦觀潮笑道:“恃才傲物嘛,也正常。總之煉器的事也聯系好了,其他的就別多想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們離開的這一個多星期裏,京州下了好幾場秋雨,此時小區滿地都是落葉,他們在小區碰到幾個物業工作人員在檢查衛生情況,見到他們還笑著打了聲招呼。

兩人一起回到家裏, 第二天還得返校上課,就算這會兒沒覺得困,溫疊也還是洗了個澡準備睡會兒。

收拾完他半躺在床頭,感覺短短一周發生了好多事,明明以為只是出國做個任務,沒想到鯤鵬撞碎涿阿結界帶著滁荊跑了,而且秦觀潮還跟他表白了……

溫疊揉揉頭發,一下癱倒在床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床頭的花瓶,那裏面插著一大捧花,是當時自己出院的時候秦觀潮送給他的花,被他妥帖地養在了花瓶中,只是這一個星期沒人打理,原本芬芳馥郁朝氣蓬勃的鮮花這會兒已經垂下了腦袋,看起來萎靡不振,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該謝了。

溫疊翻了個身,湊到花瓶前用手戳了戳垂下來的花苞,帶著一肚子的心事,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秦觀潮要趕早八,他六點便起床靜悄悄地出門了,為了不吵醒溫疊,他幾乎沒發出一點動靜,溫疊醒來的時候甚至都沒意識到秦觀潮已經出門了。

九點鐘,溫疊才磨磨蹭蹭地從床上爬起來,但一打開次臥的房門,卻發現門口的墻上靠著一束花,花束新鮮到花蕊上還帶著露珠,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襲來,溫疊楞了楞,半晌後才蹲下身抱起那束花,抽出了插在其中的卡片——

“晨跑看到有人在賣花,就想買一束送給你。”

溫疊有些出神,一時間也沒分清這究竟是秦觀潮一時興起給自己送的花,還是惦記著他房間裏那一束快謝了,才掐準時間又換了一捧新的來。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花裏胡哨的。”

話雖這麽說,但溫疊還是將房間裏的花瓶抱了出來,他哼著小曲把裏面已經蔫吧的花抽了出來,替換上新鮮的花枝,也沒發現自己此刻的心情竟然格外好。

臨近上課前,溫疊才慢吞吞地走進教室中,其實他走進校園前心裏還有些忐忑,之前覆課的那兩天被同學老師圍著問東問西,給他留下了點心理陰影,尤其是被一群不明真相的同學用羨慕佩服的眼神看著的時候,溫疊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尷尬過。

也不知道這次他去了芮國一個多星期,回來後大家能不能正常一點。

溫疊戴著鴨舌帽慢吞吞地挪進教室中坐下,楊多潺的餘光瞥見身旁忽然坐下了個人,他嚇得一哆嗦,半晌後才看清來人是溫疊,他稀奇道:“你終於回來上課了?怎麽樣,芮國好玩嗎?”

溫疊被迫又回憶了一遍在芮國發生的事,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小任務,最後怎麽衍生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來,他搖頭嘆息:“一言難盡吶。”

楊多潺嫌棄地看他:“裝什麽謎語人。”

溫疊警惕地看看周圍,輕咳一聲,壓低聲線道:“學校裏最近怎麽樣?”

楊多潺朝他翻了個白眼:“行了,現在沒人註意你了哈,這年頭熱點事件更新換代得多快啊,新鮮勁都過去了,大家早就不關註你了,現在大家關註的是那條出現在周乙山上的巨龍到底是什麽。”

巨龍?溫疊思索片刻,反應過來這應該指的是當時涿阿結界爆炸後,龍添青為了保護附近居民而化出的法相。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同學轉過頭來問他:“溫疊,你知道那條巨龍是什麽情況嗎?”

這個同學的問話霎時引起了大家的註意,班級中絕大部分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溫疊身上:“那條龍真的太酷了,我感覺比鯤鵬還牛。”

“那怎麽辦,畢竟我們是龍的傳人嘛哈哈哈。”

教室裏馬上熱絡地聊了起來,顯然靈氣覆蘇的熱度還沒退下去,只是大家關註的具體事件發生了一些改變。

溫疊雖然知道那條龍就是龍添青,但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在同學們灼灼的目光下,溫疊忙擺手道:“我不清楚啊。”

眾人的目光一下散開了,同學遺憾道:“哦,那算了,本來還想找你打探一下的。”

反倒是楊多潺跟溫疊更熟悉,他一看溫疊那副警惕擺手的模樣,就忍不住懷疑剛才溫疊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他擠眉弄眼地小聲道:“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跟我說說唄?”

溫疊保持嘴角的完美笑容:“沒有的事,你想多了……快把前幾天的筆記給我抄抄!”

楊多潺隨手把自己的筆記推給溫疊,他撐著臉側頭看溫疊:“你放心吧,之前學校裏舉辦了幾次有關靈氣覆蘇的講座,跟大家科普了不少事,現在大家的熱情已經消下去一點了。”

溫疊想到同學們剛才狂熱的眼神,他抹抹額角訕笑道:“我怎麽感覺大家還挺激情澎湃的。”

“哈哈,那是之前嘛,原本因為那幾次講座和期中考試,大家的好奇心也慢慢冷卻了,沒想到沒過幾天,秦省那邊又出現了一條巨龍,大家都說這是福照,所以註意力一下又回來了。”

就像楊多潺說的,這兩天學校的氛圍確實好了不少,課間也不再有同學圍著溫疊問話,溫疊還挺好奇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裏學校發生的事,便打聽道:“是誰來辦的講座?”會不會是熟人?

“就馬院的羅凈檀啊,聽說是學生會牽頭的活動,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跟秦觀潮也有關系。”

溫疊頓了一下,他記得之前自己跟秦觀潮吐槽過,說自己被人圍著問靈氣覆蘇的事問煩了,秦觀潮當時不僅提出了要帶他去芮國出任務避避風頭,也提過他會想辦法處理一下學校中的風氣,但這幾天來溫疊早把此事拋到腦後去了,沒想到秦觀潮還一直放在心上。

想起秦觀潮,溫疊自己又坐不住了,他回想起秦觀潮跟自己表白的事,耳朵不受控制地變紅,心裏心焦不已,總想找個人幫自己分析分析現在這情況,看看該怎麽回應秦觀潮。

於是趁著課間周圍一片嘈雜,溫疊用胳膊肘撞撞楊多潺,猶豫地開口:“我問你個事。”

“你說。”

“就是說,我有個朋友,他……”

“我服了你了,”原本在低頭整理筆記的楊多潺一聽這個開頭,立馬無語地擡起頭來,“都什麽年代了,別拿朋友做借口,直接說你自己發生什麽事了。”

溫疊也沒否認楊多潺的話,還自欺欺人地拿那個並不存在的朋友做擋箭牌,支支吾吾道:“我那個朋友,被他身邊的另一個朋友表白了,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你說現在怎麽回應好?”

“……他倆都是男的?”

溫疊點點頭,楊多潺無語道:“不知道怎麽回應?用嘴回應唄。”

溫疊相當不滿意楊多潺的回答,他嘖了一聲:“你好好回答,別這麽敷衍。”

“行吧,那我這麽跟你說,”楊多潺放下筆,抱臂轉過身來,“如果你不喜……你朋友不喜歡他,那就直接拒絕,如果你朋友喜歡他,那就直接用自己的嘴堵上他的嘴,懂沒?”

溫疊的臉蹭一下紅了,啊啊啊楊多潺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他惱羞成怒地給了楊多潺一拳,強壓著激動的情緒:“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胡說八道?”楊多潺冷笑一聲,“誰家好直男被男的表白了,還能在這裏思考該怎麽回覆對方的?正常情況下都是直接被惡心跑了好吧。”

溫疊據理力爭:“可是他們倆是朋友啊,直接拒絕難道不是很傷人?”

“吊著別人不給回覆才更傷人好吧,”楊多潺忽然打了個冷顫,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陣惡寒道,“反正我是接受不了那種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睡我的戲碼。讓你朋友認清現實吧,承認自己也喜歡對方很難嗎?如果不喜歡,又怎麽會猶豫,怎麽會擔心自己的回答會傷了對方的心。”

聽完楊多潺這一段發人深省的言論,溫疊一下沈默了,他竟然覺得楊多潺說得有點道理……對啊,自己當時為什麽沒有拒絕秦觀潮?

因為擡眼間看到秦觀潮深情又溫柔的眼神時,他會心虛,會因為覺得自己的拒絕配不上秦觀潮那份真摯的喜歡而自慚形穢。

……難道他也喜歡秦觀潮嗎?

溫疊慌了,他也不知道啊!

他只是覺得和秦觀潮相處的時候特別自然快樂,也不需要費心地去維護什麽,雖然兩人的愛好不盡相同,但待在一起的時候也總有話說,從不會冷場,偶爾他也會很依賴秦觀潮,秦觀潮也總會適時地給他提供幫助。

溫疊越想越亂,原本他是想找楊多潺求助的,沒想到現在腦子裏反而成了一團漿糊。

楊多潺看他一臉糾結的神色,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是誰跟你表白了?我認識嗎?”

溫疊仍然在進行著無謂的堅持:“都說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楊多潺壓根不搭理他嘴硬的話語,他緊緊盯著溫疊臉上覆雜的神色,仿佛已經洞悉了溫疊的所思所想,他大膽猜測:“該不會是秦觀潮跟你表白吧。”

溫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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