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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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池歲年從畢業後就再也沒來過晉大,本以為對這個地方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但在校園裏走了一圈,居然真的想起了不少舊事。

今天不是周末,上課的學生多,走在教學樓底下,能聽見樓上此起彼伏的講課聲。

池歲年隨意走了一圈,忽然覺得自己一個人逛挺沒意思的,還不如找個地方歇會兒,等陸知野給學生們灌完雞湯,再一起逛。

池歲年左右打量了一下,發現自己離食堂不遠。

說是食堂,其實跟外邊的餐廳也差不多,晉大關註學生健康,在住宿和吃飯方面尤其註意,學校內設立了三座大型食堂,每座食堂分四層,中西餐飲、咖啡、水果,應有盡有。

池歲年進去逛了逛,買了杯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著。

片刻後,他眼神微微一凝,看向窗外。

食堂門口,幾名少年談笑著往食堂裏走,看起來像剛起床,還有人張著嘴打哈欠。

“聽說今天講座來了不少大人物,還十多分鐘才開始呢,你們想去看看嗎?”

“不去。沒意思得很。”

“我聽輔導員說,計算機學院的陸學長也回來了,咱們班女生都跑去看他了。”

為首的少年懶洋洋伸了個腰,漫不經心地問:“陸學長,誰啊?”

“陸學長你都不知道?”那人道:“大名鼎鼎的陸知野啊,陸氏集團創始人,咱們晉大出去的。”

池宇腳步一頓,“你說誰?”

“呃……陸知野啊,怎麽了嗎。”

池宇腳步一頓,神情難得有些慌亂,正想轉身離開,但餘光一掃,看到了窗邊坐著的池歲年。

“池宇,池宇……哎你去哪兒啊?”

池宇腳步不停,走向食堂:“你們先去吃飯,我還有事。”

池歲年剛埋頭喝了一口咖啡,池宇就到了面前,“……哥。”

池歲年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其實看出來了,池宇並不想見到自己,但不知道為什麽,又忽然跑過來了。

池宇抿了抿唇,有些局促的道:“我能坐下嗎?”

池歲年挑了挑眉,“坐吧。”

池宇看著他狐疑道:“哥,你怎麽會來學校了。”

“隨便看看。”池歲年放下咖啡杯,擡眸,開門見山道:“找我有事?”

池宇吞咽了一下,嗓音低低地道:“其實,這些天……我爸媽一直在給我施壓,讓我找你幫忙,把大伯……不是,把池凱東從從警察局撈出來。”

池歲年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現在怎麽是個人都要在他面前提一次池凱東。

“但你別誤會。”池宇看他表情一變,連忙著急地擺動雙手,“我沒有要強人所難的意思,我不會幫著他們欺負你的。”

池宇羞愧的低下了頭。

這段時間,他其實挺煎熬的,他某次意外聽見了父母在家裏密談。

談話內容是如何從池歲年那裏撈到好處、如何出盡百寶的賣可憐最有成效、如何利用親生兒子和池歲年的關系獲利……

說實話,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池宇整個人生信念都崩塌了。

在他的心裏,父母是強大而正直的,是池歲年奸詐小人,從爺爺奶奶手中搶走了原本屬於他們的那一份遺產,所以這麽多年,池宇和父母同仇敵愾地仇視著他。

但從撞見密談那天起,池宇就覺得這事兒不對,他開始留意父母的一舉一動,越觀察就越心驚。

在父母無意間知道,他和池歲年關系有所緩和之後,還多次暗示他要跟池歲年搞好關系,爭取早日進入公司,爭奪遺產。

池宇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們一家才是那個施恩挾報的奸詐小人。

知道真相後,池宇沒臉再見池歲年了,單方面斷了聯系,不再打擾。所以今天聽見陸知野來晉大講座,他的第一反應是,他哥不會也來了吧?

“我知道這些年是我們家對不起你,而我爸媽還在合謀,算計你的財產。”池宇悶悶地低下頭,“還跟池凱東勾結在一起……所以我真是沒臉見你了。”

少年在他面前悶聲悶氣,慚愧和羞恥簡直溢於言表。

池歲年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從前只以為池宇是個未成年的草包,整天只知道惹禍,然後廢物地等著家裏人去撈。

但現在看來,他這小堂弟心性還不錯。

至少能分清是非善惡。

池歲年靜靜看了他一會兒,道:“這關你什麽事?”

池宇愕然地擡頭,“啊?”

他抿著唇反應幾秒,有些不可置信,“哥,不是……你不怪我?你不生我的氣嗎?”

池歲年淡淡道:“我說了,這不關你的事,我和你爸媽指尖的恩怨,我們會自己處理。”

池宇立馬傻呵呵笑了,“那……我還能叫你哥嗎?”

池歲年:“你說呢?”

池宇:“哥!”

“嗯。”池歲年真心實意地應了一聲,差點把池宇樂傻,又叫了他幾聲。

遠處響起鈴聲,池歲年想起什麽,“你早上沒課?”

池宇垂下眼,小心翼翼道:“我起晚了,早課……沒趕上。”

池歲年一眼就知道他在放屁。

他一看這小子,就知道他是故意逃課,畢竟是過來人,池歲年上學時期沒少鬧妖,這會兒也沒有什麽立場管別人,隨口叮囑兩句就起身。

“哥你要去講座嗎?”池宇問。

“嗯。”

“我聽說陸哥也來了,他是這次講座的重頭人物,是嗎?”

重不重頭,池歲年不知道。但從今早的迎接規模來看,陸知野在這學校裏地位不低。

看時間,現在講座應該快結束了,池歲年轉身朝外走,“我回去了,你好好上課。”

池宇笑嘻嘻地黏上來,“哥我送你吧。”

池歲年:“這也是我的母校,走不丟,你回去吧。”

池宇撓撓後腦,“我知道,但我就是想陪你走走。”

“隨你吧。”

···

場館外,池歲年和池宇站在入口處聽了聽,裏頭還在鬥志昂揚的發表講話,但發言人不是陸知野,池歲年沒什麽興趣聽。

他戴著墨鏡,懶懶散散地靠在墻邊等著。

這時,會場側門忽然從裏面被推開,露出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臉。

林未渺這些年算是小有成就,加上平時喜歡跟老師保持聯系,所以這次的講座,他也在受邀嘉賓之列。

他正跟身邊談笑,門一開,他立馬就看到了遠處一臉散漫靠著的池歲年。

林未渺楞了楞,示意旁邊人先走,然後墊著小貓步,昂首挺胸地走了過來,“池歲年?你怎麽在這兒?”

林未渺其實是有些怕池歲年的。

從上學時就怕,他親眼看見過池歲年一臉殺氣地找陸知野茬,也曾見過他在在校外暗巷揍人的場面。池歲年武力值高,他一般不會主動招惹,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林未渺是作為榮譽校友被請回學校講座的,在臺上給學弟學妹們發言了足足二十分鐘。

而向來不可一世的池歲年呢,卻只能被隔絕在外,毫無意義地等在門口。

這差距感,立馬就上來了。

他眸光輕佻地看著池歲年,譏笑道:“你是來等陸知野的?我勸你還是先回去吧,講座結束後,陸知野要跟校方領導聚餐,估計今天晚上都不會回去了,你最好別在這兒傻等。”

“你是不是閑的。”池歲年嗤笑一聲,“上次沒挨揍,心裏特不舒服是吧?”

林未渺一驚,警惕又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這裏是學校,你要幹什麽?”

“學校怎麽了?”池歲年一挑眉,“陸知野我不是照樣欺負,誰能管?”

“你……”林未渺嘴唇顫抖地指著他:“你過分!你心腸真是太黑了。”

“知道我心黑手狠,還不滾?”

林未渺心驚膽戰地看了池歲年一會兒,忽然冷靜下來,“陸知野每個月給你多少錢?”

池歲年瞇了瞇眼,沒聽懂這傻逼在胡說什麽?

“我都聽說了,你家公司破產,陸知野包了你。”林未渺眨了眨眼睛,笑道:“我還以為你池少爺多高傲呢,原來也會為了兩個錢甘願被人包養。”

池歲年看傻逼似的看著他。

“其實你缺錢可以告訴我的,”林未渺把玩著新作的美甲,笑道:“我剛好認識幾個事業有成的成熟男人,年齡是大了一點,但人家有錢啊,你長得吧……也還算拿得出手,他們給你的錢,肯定比陸知野給你的高,怎麽樣?要不要我給你牽個線?”

池歲年表情一楞,差點氣笑了,“林未渺,你什麽時候還幹起拉/皮/條/的生意了。”

林未渺笑道:“你不必諷刺我,我是靠男人成功的,可你不也一樣嗎?咱倆誰又比誰高貴?”

“我跟你還真不一樣,我腦子沒病。”

“你!”林未渺咬了咬唇,“我喜歡了陸知野七年,你不過是個紈絝草包,憑什麽霸占他,我勸你還是另尋金主,省得以後被甩了,人財兩空!”

池歲年覺得他跟林未渺這種傻逼真的沒法溝通,這人腦子長在了屁股上,跟他說話,純粹是費神費力。

“金主你還是自己留著伺候吧。”池歲年嗤笑一聲,“不過我好心提醒你,體檢要勤快點,小心最後落了個絕癥的下場。”

林未渺:“……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陸知野到底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你立刻馬上給我離開他。”

“老子稀罕你那幾個臟錢?”池歲年煩躁道:“我告訴你,陸知野是我的人,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你連他一根頭發絲都不能惦記,否則,老子把你那幾條破船全掀了你信不信?”

林未渺咬了咬牙,像是被踩到了死穴,整張臉都發白。

池歲年啐了一句傻逼。

正在這時,會場大門打開,陸知野和一眾校領導邊聊邊走出門來。

眾人一眼看到了哭哭啼啼的林未渺。

再一看他面前滿臉暴躁地池歲年,不少人都在心裏嘀咕,池少爺又在欺負老實人了。

只有陸知野臉色微沈,目不斜視地走到池歲年身邊,“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池歲年瞥了眼林未渺,“你當什麽阿貓阿狗我都能放心上?”

“沒事就好。”陸知野提著的心緩緩落下。

池歲年不喜歡這些人打量他的視線,不耐煩地踢了踢陸知野的鞋尖,“你什麽時候結束。”

這無聊死了。

“快了。”

“陸知野!”林未渺忽然在旁邊開口,語重心長道:“池歲年剛才說,你是他的人,你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不過是一個不知進退的地下情人,你就這麽看他打你的臉嗎?”

陸知野轉臉看向林未渺,剛才還和風細雨的表情,瞬間變得陰寒,“池歲年是我的合法配偶,我的所有收入和財產都是他的所有物。”

“什麽……”林未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震驚得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會場外一片寂靜。

池歲年心跳莫名加快,突突突的,連帶著臉皮都開始有些發燙。

“還有,我真的不認識你,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池歲年,他吃醋我會很難哄。”陸知野嚴肅地警告。

校領導都在場,身後學生們馬上就會出來,齊老師連忙出面,把林未渺帶走。

其餘領導也陸續離開,會場裏傳來學生的談話聲,這裏很快就會被人流淹沒,池歲年被陸知野牽著走了出來。

這會兒正午剛過,天氣熱得很,兩個人相握的手心裏很蓄滿了薄汗,掌心內潮乎乎的。

但一項嫌棄的池歲年卻沒有主動放手,一聲不吭地被牽著。

直到一處靜謐的樹蔭下,池歲年才被松開手。

一路上陸知野都沒說話,池歲年還以為他生氣了,因為自己那麽多人面前說陸知野是他的人。

陸知野或許要面子,不想在校領導面前丟人。

池歲年抿了抿唇,剛想解釋,就見面前的人忽然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眼裏亮晶晶的,半點沒有生氣的樣子。

他垂眸把池歲年看進眼裏,道:“老師們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以後可不許對我始亂終棄。”

池歲年心頭一跳,隨後翻了個白眼,“怎麽的,你還想告老師?”

陸知野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和鼻尖,語氣繾綣:“不會,我會想盡辦法把你抓回來。”

池歲年居下臨高地睨著他,嗤笑道:“如果我不回來呢?”

陸知野一頓,抿緊了嘴唇沒說話。

但池歲年卻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一些東西,瘋狂又陰暗。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陸知野眼裏看到這些東西了,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

“死變態。”池歲年掰下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剛才在想什麽?”

“在想……今晚怎麽讓你再穿一次我的襯衣。”

池歲年:“……”

他耳廓發燙地推開陸知野,“做夢吧你。”

死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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