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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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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晏清覺得風枕眠很冒昧。

尾巴作為海妖最喜歡的身體器官, 一直是他們最在意的部分。

可現在,它變成了這樣。

晏清代入了一下,如果自己的翅膀變成可以這樣, 偏偏還有個不長眼的人戳他傷口……

那他肯定會忍不住送這人歸西的。

晏清忍不住朝風枕眠那邊挪了過去,試圖擋住海妖看向他的視線。

據他所知, 海妖一族的脾氣就比龍族好了一點點。

海妖看了風枕眠一眼, 眸子裏閃過一絲憤怒。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風枕眠的對手,此刻惹惱這人也沒什麽好處。

幹脆當起了啞巴。

“海妖一族實力強勁, 尤其是在水裏。”風枕眠看著海妖,“看你鱗片的狀態,應該是剛上岸不久, 也就是說, 你的尾巴是在水裏變成這樣的。”

風枕眠不認為以現在主教的力量能對海妖造成威脅。

他也很好奇,在未來,為何自己根本沒見過海妖一族。

龍族覆滅, 精靈補天,那海妖呢?

為何世界覆滅了那麽多次, 都未曾看到他們的身影?

海妖現在的情緒明顯不對,他盯著自己腐爛的尾巴, 發出一陣嗤笑,“我經歷了什麽?”

他聲音發抖,帶著明顯的憤怒,“不得問你們這些卑鄙無恥的人類,做了什麽?”

他討厭人類,十分、無比、非常討厭。

所以剛剛他也只是請求晏清送他回海裏, 再往前,風枕眠進來後他就沒分給這人一個眼神。

晏清看了看海妖, 又看看風枕眠,下意識維護風枕眠說:“他不是……”

“抱歉。”風枕眠看著他,“我的確不知道你們遭遇了什麽。”

風枕眠的語氣沒有剛剛那麽冷硬,他柔和了不少,但海妖的憤怒依舊沒有減少半分,“可以告訴我,你們經歷了什麽嗎?”

他打算先禮後兵。

先禮貌的詢問,如果海妖還不配合,那他只能自己動手了。

“不可以。”海妖冷硬拒絕。

“好吧。”風枕眠嘆了口氣,突然擡手,金色的光落在海妖眉心。

晏清嚇了一跳,剛想阻止,又發現風枕眠不是在傷害海妖。

他抿了抿唇,沒多說什麽。

海妖倒是想反抗,可他的修為不如風枕眠,還身受重傷,自然是被壓得死死的。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風枕眠收回手時,臉色鐵青。

“居然是因為這樣……”他低聲呢喃著,目光落在海妖的尾巴上。

龍族脾氣暴躁,實力也強勁,但在成神路斷後,就跌落半神族,隱退到偏僻的龍谷。

精靈一族生性溫和,但有殿下設下的庇護,除非得到邀請,否則進不了精靈之森。

他們能下手的,便也只剩下了海妖一族。

與其他兩族不同,海妖是離不開水的。

水是他們的戰場,同樣也是他們的弱點。

那些人,汙染了海洋。

海妖一族,甚至沒能撐到汙染爆發。

困擾已久的謎團終於得到了解答,風枕眠的心情確實說不出的覆雜。

“抱歉。”他嘆了口氣,金色的華光緩緩註入海妖的尾巴,“他們……會遭到報應的。”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只是人類的世界,汙染海洋,傷害海妖的同時,也是在傷害他們自己。

“冠冕堂皇。”海妖看著自己漸漸愈合的尾巴,心裏沒有一點波瀾。

他不會原諒這些人類,永遠不會。

他們海妖一族,可以戰死,但絕不能這樣死去。

海妖低著頭,腦子裏已經有了一整套報覆流程。

風枕眠猜到了他打算做什麽,也沒阻止。

等到將海妖尾巴上的腐爛完全清楚,他將一個金色的瓶子遞給了海妖,“這個……應該能幫你再撐一段時間。”

抓捕海妖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們汙染海洋時,用的不是普通的方法,大片海洋被汙染,受傷的也不只是海妖。

那些海洋生物死在海裏,海妖作為海神的信徒,自然不能看著這種事發生。

於是他們主動吸收了那些汙染。

卻沒想到,那些汙染是特意為他們一族制造的毒藥。

“去報仇吧。”風枕眠說:“神明,會支持你的。”

傳送符陣在海妖身下亮起,他還沒來得及將嘲諷的話說出口,就消失在空中。

大殿頓時恢覆了安靜,晏清低垂著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會這樣?”風枕眠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世界。

欲壑難填,或許這也是汙染能輕易入侵的原因。

“嗚嗚嗚……”

主教的聲音忽然傳來,兩人的思緒又被拉了回來。

晏清居高臨下看著主教,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頸,“你剛剛,想對我做什麽?”

他一腳踢中主教的肚子,將人踢飛出去老遠,“解剖我?你也配?”

晏清剛剛被主教按在地上摩擦,本就積了一肚子火,忽然間又發現風枕眠在騙自己。

各種情緒堆積,主教儼然成了他最好的出氣筒。

風枕眠看著晏清將主教打了個半死,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尤其是晏清回頭看他的時候,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總覺得有幾腳,晏清是想踢到他身上的。

“阿晏。”風枕眠摸著鼻子輕咳一聲,“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不能打死嗎?”晏清回頭瞪他,眸子裏滿是冷漠,“他這種人渣,留著幹嘛?”

風枕眠拉著晏清,揉了揉精靈的腦袋,“他現在死了,血族就真的毫無顧忌了。”

人類與血族的戰爭正處於白熱化階段,兩邊都有聖階存在,也算是持平。

而且,教廷是對抗血族的主力軍。

如果現在主教死了,人類會被血族吃得連渣都不剩。

晏清很想說人類的生死和他有什麽關系,但這幾個字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都沒能說出來。

他不情不願收回腳,“知道了。”

隨後坐到一旁,不再開口。

風枕眠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主教,“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現在的主教,也是未來的靈主。

風枕眠和靈主交過手,對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句“我最討厭天才了”。

可,伊洛也是天才。

當時他沒來得及探究這些事,現在倒是終於有機會了解這位仇敵……與故友。

“要殺就殺。”主教瞪著他,眸子裏滿是憤怒與不甘,“今天栽在你手裏算我倒黴……”

他對西方的修士了如指掌,卻忽略了還有一個東方。

那邊,也確實是他手伸不到的地方。

“階下囚哪來那麽多話?”風枕眠現在不會殺他,但也不會讓他好過。

他對著主教肚子上,方才晏清弄出來的傷口又是一腳,看著這人齜牙咧嘴的痛苦模樣,抓著他的頭發,迫使他仰頭,“或許,你應該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

主教疼得厲害,看向風枕眠的眸子裏滿是怨毒。

他臉上的面具已經碎裂了,露出來的那張臉,同伊洛沒有半點相像。

伊洛的長相是充滿神性的,那副外表很能迷惑人。

主教雖然有一張看上去像好人的臉,但並沒有那種神性。

尤其是那雙充滿怨恨的眸子,更是將好人相抹淡三分。

“我倒要看看。”風枕眠擡手,金色的華光探入主教的識海,“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晏清來不及阻止,他就已經進去了。

猶豫一瞬,他還是跟著風枕眠一同進入了識海。

識海是修士最脆弱也最危險的領悟,在這裏,他們就是唯一的王。

那些入侵別人識海的修士,稍有不慎就會被絞殺。

不過,風枕眠明顯沒有這個煩惱。

“你怎麽進來了?”風枕眠看著晏清,有些驚訝。但他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麽,笑著說:“擔心我?”

“……”晏清抿唇,沒有說話。

他生氣歸生氣,又不是不在意風枕眠了。看到這人有危險,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就知道阿晏最好了。”風枕眠勾了勾晏清的手指,“謝謝阿晏。”

“花言巧語。”晏清一臉冷漠,想抽回手,奈何風枕眠的勁太大,怎麽也抽不回來,“巧言令色!”

風枕眠也不生氣,畢竟精靈也就只能逞逞嘴上功夫了。

“可你還不是跟來了。”風枕眠笑了笑,看著精靈瘋狂炸毛。

“那是因為我怕你死了!”晏清也說不上來自己究竟是怎麽了,好像一遇上風枕眠,自己的情緒就格外不受控制,“我收了你的錢,不能讓你就這麽死了。”

“那,阿晏可要保護好我。”風枕眠笑瞇瞇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晏清磨了磨牙,覺得這人是在陰陽怪氣,可他又沒有證據。

惱羞成怒之下,幹脆埋著頭往前走去。

只要他不聽不看不在意,他就不會被拿捏。

主教的識海灰蒙蒙的,腳下是一片幹裂的土地,頭頂,灰色的天空低垂。

風枕眠很少看到這樣的識海,他跟上晏清的腳步,擡手抓住了個閃過的光團。

白光乍現,熟悉的天旋地轉又一次席卷腦海。

“狗東西,磨磨蹭蹭的是故意找打是吧?”

兩人才剛剛落地,都還沒站穩,就聽見一聲怒罵。

緊接著,是木棍揚起,劃破虛空的聲音。

風枕眠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個兇神惡煞,長著絡腮胡的中年男人,正揚起手中的木棍朝一個受損的小男孩打去。

“啪——”得一聲,小孩身上迅速浮現出一條血紅色的印子。

晏清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擡眸時剛好和小孩四目相對,怔楞一瞬,“是他?”

眼前的小孩,赫然是年幼的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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