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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司法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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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看似簡單卻又十分麻煩的案情裏,收入證明不僅讓那位委托人得到了近十萬的工資賠償,也挽回了他的尊嚴,讓他敢於在職場中繼續拼搏。”

鐘越目光溫潤,在學生們的臉上一一掃過,到了蘇楠茗那裏,略微停頓,又迅速移開。

蘇楠茗不知道其他人作何感想,但她自己心裏十分清楚,所謂的“職場尊嚴”,對一個年輕人到底有多重要。

鐘越繼續說道:“現在,他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妻子漂亮,女兒可愛。他打電話跟我說,是我拯救了他的命運,但我告訴他,這是司法正義的力量。”

鐘越講了一節課的勞動法案例,字正腔圓,抑揚頓挫,讓蘇楠茗不自覺地沈浸在他那充滿磁性的嘶沈嗓音裏。

鼻端繚繞著窗外花粉的馨香,陽光在搖曳的梧桐葉裏灑落一片斑駁的影子。

蘇楠茗看著鐘越認真講課的面容,忽然有些恍惚。

這一刻,竟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最初,她選擇法律專業,就是欣賞電視上那些律師的一身正氣。

或許她的能力不足以接下標額數億元的經濟糾紛案,也沒辦法幫死刑犯洗刷重大冤情。但她可以做勞動案,做交通案,甚至是幫助被家暴的可憐女人離婚,這些事關民生的小案件,雖然沒有電視上看起來的那樣光輝偉大,但絕不是微不足道的。

她雙手托腮用心牢記鐘越講述的每一個字。

“司法正義的力量。”

這句話像一方巨石落入月下平湖裏,蕩起萬千漣漪。

蘇楠茗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無論大律師還是小律師,都是替人解憂,為民解困。

她終將實現自己殷殷期盼了十餘年的偉大抱負。

不知不覺間,一天的課程就這樣結束了。

後座的王維想要跟蘇楠茗探討幾個知識難點,他用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輕點了下,“你一會兒去食堂嗎?”

蘇楠茗還沈浸在最後一節刑法總論的覆雜概念裏,聞言想也不想便答:“去呀。我現在頭都大了,急需營養來消化今天學到的東西。”

王維略顯驚喜,“那正好!我們一起去,順便討論下……”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蘇楠茗先是嗅到了淡雅舒適的清香,而後便見到兩條將褲線繃得筆直的大長腿。

她怔了下,心道不妙,轉身想跑,可一只大手“啪”的將她按在椅子上,用力下壓。

老木桌腿不堪重負,發出一陣嘎吱聲。

蘇楠茗的腦海中又回想起深院小樓中的那句話,“我壓死你!”

那只白皙纖長的手掌移過來,搭在她手寫的筆記上,“錯了,檢察,不是檢查。”

蘇楠茗有點懵逼,“啊?哪裏?”

“刑拘三十七天內必須把案卷遞交到檢察院。你這裏出現了筆誤。”

鐘越手指著那個“查”字,冰冷神色不再,倒像是體貼溫和的暖男學長,“你寫了錯別字。”

蘇楠茗既對自己的低級失誤感到尷尬,又對鐘越的態度感到驚恐。

這是講課講出精神分裂了嗎?

鐘越又一次讀懂了蘇楠茗的心思,湊近她耳邊,“你現在是我的學生,不是我的助理。”

男人濃烈的氣息噴在蘇楠茗的耳朵裏,讓她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都爬出來了。

但不知為什麽,她就是有一種渾身發軟的感覺,似乎骨頭都被他那一口氣吹酥了。

同學們不時投來詫異的眼神,但又立刻移開。

那幾個嘴賤的學生則在心中暗暗叫苦,本來想撩妹,結果撩到了校董的女人。

在這座封閉式學校裏,想要過得舒坦一點,得罪哪個領導都不行。

無需太過嚴厲的懲罰,只要找個理由把他們的手機沒收,那日子就沒法過了。

實際上蘇楠茗比他們還要納悶。

這位鐘扒皮今天是怎麽了?

不僅一改往日冰冷態度,還不忌人前暧昧。

真是邪了門了啊。

她心中詫異不已,鐘越更是覆雜難言。

這一下午,他講勞動法,講刑法總論,講各種棘手難解的案例,看似沈浸在教師身份裏,不厭其煩,循循善誘,但實際上,他的目光不時掃向蘇楠茗,觀察她的表情。

當他註意到,蘇楠茗的眼神出現了一瞬恍惚時,心頭便猛地一沈。

如他所料,恍惚狀態的蘇楠茗,很快變得怔忡起來。

一張臉呆木木的,就差沒在腦門上寫著“我走神了”這幾個字。

鐘越湊到近前看她筆記,也的確找到了很多低級筆誤。

他知道,蘇楠茗對於文字有著讓人咋舌的語癖。

檢察還是檢查,她比任何人都門清。

鐘越忍不住在心中哀嘆一聲,既有難以言說的無奈,也有不知所措的慌亂。

這對素來沈穩,行事果決的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是,難以掌控的變化太多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午休時分,蘇楠茗在他溫柔靠近的那一刻,也曾出現了同樣恍惚的神情。

鐘越只是心存疑慮,並不想承認是蘇楠茗回憶起了什麽。畢竟,戀愛經驗幾近為零的一個女孩,在青年男性貼身摟抱的過程中,表現正常才叫奇怪。

可是現在……

蘇楠茗那張芍藥般粉紅紅的小臉蛋,幾可用“意亂情迷”來形容了。

鐘越知道她會愛上自己,但絕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發展路線,他應該繼續保持冷漠傲慢的態度,讓蘇楠茗始終對他抱有敵意,等到了那個最關鍵的時間點,才會讓感情驟然升溫,彼此袒露心跡,終成一對眷侶。

可是……

超出預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自信如他,也漸漸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事到如今,時間線仿佛被各種變故擰成了一團亂麻,他不知道是該堅持上一世的自己,力保不會出事,還是更改策略,隨彎就彎,尋求突破呢?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如電掠過,速度雖快,但卻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他動心了。

教室裏的學生們已經走得七七八八了,但凡每一個走出門前,都會故作不經意地回頭望一眼。

那目光裏流露出某種讓人感到可憐的嫉妒。

能來這所封閉式學校學習的,都是對司法考試有著莫名執念的人,否則也不會每個月花數萬元學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呆上幾個月。

他們心裏都很清楚,無論在什麽地方,教育資源都沒法做到真正的均衡。如果能在學校裏結緣一位學識豐富的老師,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且,鐘越還不僅僅是一位代課老師,他還身兼校董職位,權力很大。更關鍵的是,他作為一名在圈內甚有名望的律師,業內資源何其豐富?

只要跟他處好關系,離開了這所學校,仍能受到他的庇護,隨便分一個小案子過來,都夠剛職業的小律師們吃用倆月了。

還有一些沒什麽上進心的學生,則是嫉妒蘇楠茗傍上了個高腿長超級帥的律界新秀……

總之就是,鐘越匯集了一身讓人向往的優點,而這些優點,全被他們視如醜小鴨般的蘇楠茗給霸占了。

有幾個妝容精致、穿衣風格十分大膽的女孩,看向鐘越時內心充滿貪婪,看向蘇楠茗時則恨得心窩子疼,五官皺成一團,妝粉脫落,亂扯睫毛,艷紅雙唇上布滿牙印。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乖乖女形象示人的蘇楠茗,則在那條修長而不失健碩的手臂遮擋下,表情含羞,眸光含水,一副“我就是女主角我啥也不幹也有帥比愛我”的綠茶樣兒……

蘇楠茗自然感受到了女同學的敵意,她略有尷尬之餘,也有點小竊喜。

被一群女人嫉妒的滋味,說實話還挺爽呢。

只是……她完全想不通,鐘越為何如此表現?

這位扒皮先生可對自己沒有過半點好臉色。

他偶有照顧她的時候,也是因為他胃疼嘴刁難改吃貨本質,需要她像養豬一樣給他做飯……

“養豬”能養來男朋友?

蘇楠茗想都不敢想。

那麽鐘越態度大變的原因只有一個,他要給她樹敵!

可惡的鐘大便!

蘇楠茗腦洞大開,只是一轉眼,便從滿面嬌羞,變成了滿腹疑惑,而後一臉怨念,好似剛進門就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鐘越站了片刻,理不出頭緒後,索性把難題丟到一邊。可是他剛擡了下眼,便撞見蘇楠茗那對充滿審視的眸子。

什麽鬼?!

饒是他心如止水,處亂不驚,也也不由得怔了半晌。

“休想,讓我,去給你,煮飯!”蘇楠茗可謂是咬牙切齒,態度堅決。

鐘越保持著手撐桌面的姿勢,身體微微下傾,一點點逼近蘇楠茗。

已入西山的日光斜照過來,在折開的窗扇上反射出一片赤紅,進而倒映在鐘越的眸光裏。

蘇楠茗起初還敢與他對視,可時間久了,總感覺那對映著夕光的眼眸裏,流露出一種讓她局促不安的炙熱。

很快,那句話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我壓死你!”

蘇楠茗的臉又一次紅了。

這句話仿佛印刻在了她的心裏,永能都消磨不掉了。

好半晌,鐘越才動了動冷硬的唇角,不帶一絲感情地說:“走,吃飯。”

往常對這種強硬表現很厭惡的蘇楠茗,這次聽在耳裏倍感舒坦,有種身心為之一松的感覺。

只要不被鐘扒皮當眾那個啥,做一頓飯好像也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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