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陽光正好
關燈
小
中
大
“夏天，真的來了啊。”蘇楠茗說了句廢話，本就讓人尷尬的僵局，忽地吹起了一陣風，讓她感覺胸口涼颼颼的，像是被剝開了衣裳，讓人一眼看穿了內心的想法。
難得的是，大律師鐘越沒有讓她尷尬太久，微點了下頭，附和道：“是的，來了。”
蘇楠茗感覺好受了些，迅速接道：“北方的氣候，真是變化很快呢。”
“嗯。”鐘越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蘇楠茗低著頭，用力抓著手心，弱弱道：“要不，你先去吧，你走得快，我磨蹭磨蹭就到了。”
“不必。”鐘越回答得幹脆有力。
“老師遲到不罰款嗎？”
鐘越看了她一眼，“沒人敢罰我。”
蘇楠茗先是一怔，而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下一秒，二人同時邁入到陽光中。
她微微瞇起眼睛，仰起頭，迎向碧藍天空中的那一片不可逼視的金光，對於二人間這種無趣又無意義的交談，忽然感到……十分愜意。仿佛，相知多年。
“我穿多了啊。”
可這一次，鐘越沒有附和她，而是斜睨了一下她的裝扮。
“不多，就這樣挺好。”
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意味，讓她臉上更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陽光太曬，還是他的話太撩人。
蘇楠茗已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坐在教室裏的。
她一直被鐘越攬著腰，穿行過小半個校園，途經爬滿青藤的長廊，從教學樓的一層爬到二層，那只搭在腰間的手掌，未曾移開過一次。
迷迷糊糊間，蘇楠茗已經坐在了木桌旁。
陽光正好，窗明幾凈。
書本攤開在桌面上，空氣中飄著熟悉的草木香。
白色的窗簾翻卷起來，清風入室，拂去暑意困倦，愜意舒爽。
她低著頭，不敢迎向同學們的目光，生怕看到他們的笑容裏帶著促狹的意味。
被校董抱著進教室，這牌面可夠大的！
“喔，下午先講勞動法啊。”身後傳來王維的聲音。也不知他是跟旁人說，還是自言自語。
蘇楠茗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在書頁上，心中慌亂不已。
原來他也回來了，在小樓裏的事情，他會跟別人說嗎？
“當然了，一開始就來刑法總論，還不得把我們的腦袋繞蒙了。”另一個同學道。
王維笑了下：“那倒也是，先從簡單的開始講。”
勞動法簡單嗎？蘇楠茗抿了抿唇。
接下來，她便聽到王維和那位同學討論各種棘手的勞動案，當事人要麽是飽含委屈的打工者，要麽是出錢又憋氣的老板，似乎每個人都是可憐的受害者，似乎他們的訴求都很合理，若是把這案子交給蘇楠茗來做，會把她的腦袋給繞暈。
可聽著二人侃侃而談，從煩亂如麻的案例中摳出細節來，找出可以勝訴的關鍵之處，讓她心生佩服而又無奈。
同樣都是沒有通過司法考試的學生，為什麽他們的理論知識這麽豐富，自己就不行了呢？
有時候她會想，她是否真的不適合從事法律這個行業？
父親說她，傷春悲秋、感性懷舊，缺乏理性思考。
要想當一名出色的律師，是不可以讓感性驅使決策的。當事人的訴苦、抱怨，甚至可悲的身世，都要在腦海中剔除出去，不可與案件的關鍵細節混為一談。那會影響她的判斷，錯過重要的證據，錯失勝訴的機會。
可是，像鐘越那樣冷酷地面對一切，卻是她極為不齒的。
她在尋求感性與理性之間的平衡點，讓自己成為一個暖人暖心的律界小姐姐……
然而，在聽過了王維和另一位同學的討論之後，她才恍然發覺，參加工作僅半年的她，僅是掌握了書本上的一點皮毛，能背誦而不能靈活運用。
就連同樣作為司考戰敗者的王維，都將她甩開很遠。那麽律師這個光輝偉大的職業，豈非遙不可及？
她忽然有些失落，但同樣也很慶幸。
在她茫然無助，四處碰壁，連一個實習工作都找不到時，鐘越出現了，仿佛命運中的巧合那樣，他一直等在那裏，等著她。
“各位同學下午好。”
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
蘇楠茗終於擡起頭，只見鐘越站在講臺上，高大英俊，卓爾不凡。
“老師好。”
同學們齊聲回應。
蘇楠茗也跟著張了張嘴，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為了同學們能夠慢慢融入到學習中，我先講點簡單的內容。相信你們也知道，《勞動法》作為調整勞動關系與社會關系的法律，是從民法中分離出來的獨立的法律部門，它保障雇主、雇員等各方面的權力和義務，聽起來十分簡單，可越簡單的東西，處理起來就越棘手……”
這一長段開場白，枯燥而無味，很符合鐘越的風格，但又不符合他在蘇楠茗心中的印象。
她還以為，這廝一上臺就是言簡意賅，廢話沒有，書本上的定義絕對不念，全靠個人理解來講課……
然而並非這樣。
鐘越中規中矩，講的都是基礎的東西。
可同學們都聽得很認真，就連蘇楠茗也在最初的詫異之後，全心投入到學習中。
“如果企業老板既沒有給員工交保險，也沒有簽勞動合同，要如何證明事實勞動關系呢？”
蘇楠茗一怔，呀呵，這冰山雪人還知道跟同學們互動呢！
臺下稀稀拉拉地回答著：“工資發放記錄。”
“穿著工作服的照片。”
“印有員工名字的胸卡。”
蘇楠茗也跟著湊熱鬧，低著頭嚷道：“收入證明！”
鐘越雙眸微亮，伸手指過來，“這位同學回答得很正確。很多個案例中，收入證明都會成為致勝的關鍵證據。”
蘇楠茗差點沒一腦袋砸進書桌裏去。
這麽多同學發言，怎就挑她一個人呢？
你四不四傻啊？！
兩個人相擁著走進教室，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敢如此張揚？
即便下巴都擱在了書頁上，蘇楠茗仍舊能感受到，教室裏無數雙眼睛射過來，飽含著難以言說的暧昧。
完了，剛來學校第一天，就要出名了，尼瑪呦！
蘇楠茗尷尬不已，埋頭狂記筆記。
鐘越開始講案例：“我剛做律師時，曾接了一個案子。”
他在臺上娓娓道來，所說的話加起來比蘇楠茗認識他以來都要多。
“當事人在建築公司工作，參與了一個學校的改造重建項目，起早貪黑地跟著現場，設計更改，施工監理，量尺下料，以及最後的人工費核算，這些都由他一個人來完成，從夏季到冬季，從室外到室內，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也黑了，個人時間被壓榨到所剩無幾，他的女兒還未滿周歲，早出時孩子沒醒，回家時孩子睡了，如此辛苦，結果卻在工程結束後，被公司開除了。
“他找到我，說了這些情況時，我沒有打斷，耐心地聽他說完，然後問他相關細節。”
蘇楠茗書寫的筆早已停下，擡頭看過去，只見鐘越目光溫柔，笑容自然，全無平日裏的僵硬之感。
談到可悲可憐處時，還不自覺地哀嘆一聲。
律師是一個很忙碌很操心的職業，很少有人會去聽當事人背後的故事，那些辛酸的，悲苦的，讓人心生憐惜的事情，其實對案情的勝訴與否幫助不大。
但鐘越卻把那個當事人的背景完整地講了出來，同學們也都代入了情緒，蘇楠茗更是沈浸其中，很想知道這案子的最終結果。
“公司開除當事人的理由很荒誕，他們認為，當事人在核算人工費的時候，收了分包包工頭的好處，讓公司虧錢了。他原本不想告自己的老板，覺得耗時間耗精力。同年，他的女兒病了，兩個月時間便耗光了他的積蓄。在家人受苦，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才決定拿起法律的武器。”
蘇楠茗不自覺間，已是挺直了腰板。
鐘越看了她一眼，繼續道：“他先去勞動仲裁，結果準備不充分，並沒有拿到自己應得的賠償，而且還受到了公司同事的羞辱。到了這時，他才決定找律師起訴。”
蘇楠茗雖未執業，但很懂其中的感受。
社會上有許許多多的普通人，都對律師這個行業不甚了解，以為打官司要花很多錢，消磨很多時光，浪費很多精力，到最後可能還會輸。
不僅沒拿到賠償，還花了一大筆律師費，仍會被公司的同事們嘲笑。
“我與他溝通之後，發現這個案子很棘手。第一，他沒有跟公司簽訂勞動合同。第二，公司未給他交保險。第三，他在工地工作期間，所穿的勞動服、胸牌全都是另一個公司的名字。”
另一個公司？蘇楠茗皺眉。
她不太了解建築工程這個行業。
“借資質掛靠。”王維在身後小聲嘟囔。
蘇楠茗學過建築法，但學藝不精，她只知道資質，但不知道掛靠。
正待扭回頭問，鐘越已經做出了解釋。
“現在很多小施工單位，在招投標的過程中，都采用圍標的違法手段。簡單說，就是十家公司競標一個項目，但其中七家都是同一個老板。假設這位老板擁有的是甲公司，那麽，換成乙丙丁任何一家公司中標，他都要按談好的提層給付管理費用。
“在施工現場，也必須讓員工統一穿著中標公司的工作服。”
原來如此。
蘇楠茗恍然大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難得的是，大律師鐘越沒有讓她尷尬太久，微點了下頭，附和道：“是的，來了。”
蘇楠茗感覺好受了些，迅速接道：“北方的氣候，真是變化很快呢。”
“嗯。”鐘越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蘇楠茗低著頭，用力抓著手心，弱弱道：“要不，你先去吧，你走得快，我磨蹭磨蹭就到了。”
“不必。”鐘越回答得幹脆有力。
“老師遲到不罰款嗎？”
鐘越看了她一眼，“沒人敢罰我。”
蘇楠茗先是一怔，而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下一秒，二人同時邁入到陽光中。
她微微瞇起眼睛，仰起頭，迎向碧藍天空中的那一片不可逼視的金光，對於二人間這種無趣又無意義的交談，忽然感到……十分愜意。仿佛，相知多年。
“我穿多了啊。”
可這一次，鐘越沒有附和她，而是斜睨了一下她的裝扮。
“不多，就這樣挺好。”
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意味，讓她臉上更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陽光太曬，還是他的話太撩人。
蘇楠茗已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坐在教室裏的。
她一直被鐘越攬著腰，穿行過小半個校園，途經爬滿青藤的長廊，從教學樓的一層爬到二層，那只搭在腰間的手掌，未曾移開過一次。
迷迷糊糊間，蘇楠茗已經坐在了木桌旁。
陽光正好，窗明幾凈。
書本攤開在桌面上，空氣中飄著熟悉的草木香。
白色的窗簾翻卷起來，清風入室，拂去暑意困倦，愜意舒爽。
她低著頭，不敢迎向同學們的目光，生怕看到他們的笑容裏帶著促狹的意味。
被校董抱著進教室，這牌面可夠大的！
“喔，下午先講勞動法啊。”身後傳來王維的聲音。也不知他是跟旁人說，還是自言自語。
蘇楠茗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在書頁上，心中慌亂不已。
原來他也回來了，在小樓裏的事情，他會跟別人說嗎？
“當然了，一開始就來刑法總論，還不得把我們的腦袋繞蒙了。”另一個同學道。
王維笑了下：“那倒也是，先從簡單的開始講。”
勞動法簡單嗎？蘇楠茗抿了抿唇。
接下來，她便聽到王維和那位同學討論各種棘手的勞動案，當事人要麽是飽含委屈的打工者，要麽是出錢又憋氣的老板，似乎每個人都是可憐的受害者，似乎他們的訴求都很合理，若是把這案子交給蘇楠茗來做，會把她的腦袋給繞暈。
可聽著二人侃侃而談，從煩亂如麻的案例中摳出細節來，找出可以勝訴的關鍵之處，讓她心生佩服而又無奈。
同樣都是沒有通過司法考試的學生，為什麽他們的理論知識這麽豐富，自己就不行了呢？
有時候她會想，她是否真的不適合從事法律這個行業？
父親說她，傷春悲秋、感性懷舊，缺乏理性思考。
要想當一名出色的律師，是不可以讓感性驅使決策的。當事人的訴苦、抱怨，甚至可悲的身世，都要在腦海中剔除出去，不可與案件的關鍵細節混為一談。那會影響她的判斷，錯過重要的證據，錯失勝訴的機會。
可是，像鐘越那樣冷酷地面對一切，卻是她極為不齒的。
她在尋求感性與理性之間的平衡點，讓自己成為一個暖人暖心的律界小姐姐……
然而，在聽過了王維和另一位同學的討論之後，她才恍然發覺，參加工作僅半年的她，僅是掌握了書本上的一點皮毛，能背誦而不能靈活運用。
就連同樣作為司考戰敗者的王維，都將她甩開很遠。那麽律師這個光輝偉大的職業，豈非遙不可及？
她忽然有些失落，但同樣也很慶幸。
在她茫然無助，四處碰壁，連一個實習工作都找不到時，鐘越出現了，仿佛命運中的巧合那樣，他一直等在那裏，等著她。
“各位同學下午好。”
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
蘇楠茗終於擡起頭，只見鐘越站在講臺上，高大英俊，卓爾不凡。
“老師好。”
同學們齊聲回應。
蘇楠茗也跟著張了張嘴，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為了同學們能夠慢慢融入到學習中，我先講點簡單的內容。相信你們也知道，《勞動法》作為調整勞動關系與社會關系的法律，是從民法中分離出來的獨立的法律部門，它保障雇主、雇員等各方面的權力和義務，聽起來十分簡單，可越簡單的東西，處理起來就越棘手……”
這一長段開場白，枯燥而無味，很符合鐘越的風格，但又不符合他在蘇楠茗心中的印象。
她還以為，這廝一上臺就是言簡意賅，廢話沒有，書本上的定義絕對不念，全靠個人理解來講課……
然而並非這樣。
鐘越中規中矩，講的都是基礎的東西。
可同學們都聽得很認真，就連蘇楠茗也在最初的詫異之後，全心投入到學習中。
“如果企業老板既沒有給員工交保險，也沒有簽勞動合同，要如何證明事實勞動關系呢？”
蘇楠茗一怔，呀呵，這冰山雪人還知道跟同學們互動呢！
臺下稀稀拉拉地回答著：“工資發放記錄。”
“穿著工作服的照片。”
“印有員工名字的胸卡。”
蘇楠茗也跟著湊熱鬧，低著頭嚷道：“收入證明！”
鐘越雙眸微亮，伸手指過來，“這位同學回答得很正確。很多個案例中，收入證明都會成為致勝的關鍵證據。”
蘇楠茗差點沒一腦袋砸進書桌裏去。
這麽多同學發言，怎就挑她一個人呢？
你四不四傻啊？！
兩個人相擁著走進教室，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敢如此張揚？
即便下巴都擱在了書頁上，蘇楠茗仍舊能感受到，教室裏無數雙眼睛射過來，飽含著難以言說的暧昧。
完了，剛來學校第一天，就要出名了，尼瑪呦！
蘇楠茗尷尬不已，埋頭狂記筆記。
鐘越開始講案例：“我剛做律師時，曾接了一個案子。”
他在臺上娓娓道來，所說的話加起來比蘇楠茗認識他以來都要多。
“當事人在建築公司工作，參與了一個學校的改造重建項目，起早貪黑地跟著現場，設計更改，施工監理，量尺下料，以及最後的人工費核算，這些都由他一個人來完成，從夏季到冬季，從室外到室內，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也黑了，個人時間被壓榨到所剩無幾，他的女兒還未滿周歲，早出時孩子沒醒，回家時孩子睡了，如此辛苦，結果卻在工程結束後，被公司開除了。
“他找到我，說了這些情況時，我沒有打斷，耐心地聽他說完，然後問他相關細節。”
蘇楠茗書寫的筆早已停下，擡頭看過去，只見鐘越目光溫柔，笑容自然，全無平日裏的僵硬之感。
談到可悲可憐處時，還不自覺地哀嘆一聲。
律師是一個很忙碌很操心的職業，很少有人會去聽當事人背後的故事，那些辛酸的，悲苦的，讓人心生憐惜的事情，其實對案情的勝訴與否幫助不大。
但鐘越卻把那個當事人的背景完整地講了出來，同學們也都代入了情緒，蘇楠茗更是沈浸其中，很想知道這案子的最終結果。
“公司開除當事人的理由很荒誕，他們認為，當事人在核算人工費的時候，收了分包包工頭的好處，讓公司虧錢了。他原本不想告自己的老板，覺得耗時間耗精力。同年，他的女兒病了，兩個月時間便耗光了他的積蓄。在家人受苦，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才決定拿起法律的武器。”
蘇楠茗不自覺間，已是挺直了腰板。
鐘越看了她一眼，繼續道：“他先去勞動仲裁，結果準備不充分，並沒有拿到自己應得的賠償，而且還受到了公司同事的羞辱。到了這時，他才決定找律師起訴。”
蘇楠茗雖未執業，但很懂其中的感受。
社會上有許許多多的普通人，都對律師這個行業不甚了解，以為打官司要花很多錢，消磨很多時光，浪費很多精力，到最後可能還會輸。
不僅沒拿到賠償，還花了一大筆律師費，仍會被公司的同事們嘲笑。
“我與他溝通之後，發現這個案子很棘手。第一，他沒有跟公司簽訂勞動合同。第二，公司未給他交保險。第三，他在工地工作期間，所穿的勞動服、胸牌全都是另一個公司的名字。”
另一個公司？蘇楠茗皺眉。
她不太了解建築工程這個行業。
“借資質掛靠。”王維在身後小聲嘟囔。
蘇楠茗學過建築法，但學藝不精，她只知道資質，但不知道掛靠。
正待扭回頭問，鐘越已經做出了解釋。
“現在很多小施工單位，在招投標的過程中，都采用圍標的違法手段。簡單說，就是十家公司競標一個項目，但其中七家都是同一個老板。假設這位老板擁有的是甲公司，那麽，換成乙丙丁任何一家公司中標，他都要按談好的提層給付管理費用。
“在施工現場，也必須讓員工統一穿著中標公司的工作服。”
原來如此。
蘇楠茗恍然大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