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好友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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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還有一個經濟糾紛案要開庭,鐘越只能遠遠看她一眼,而不是陪著她逛市場。

有時候對她稍微寬松一點,讓她多些獨處的時光,才會讓她快樂無憂地度過這一世輪回吧。這樣,他才不會在失敗之後,讓巨大的遺憾填滿空曠的心。

蘇楠茗拎著兩大口袋食材,準備做上十幾道菜,葷素搭配,有冷有熱,自己雖吃不了這麽多,可在前往昂貴的封閉學校前,為鐘主任貢獻這最後一點綿薄之力,也算是對感恩之舉吧。

她費力地爬上樓梯,走進充盈著陽光味道的小屋裏,先換了純棉睡衣做了幾個拉伸運動,便像個戰士沖向了廚房,“嗷,我來啦!”

洗、切、過水、過油,老舊的抽油煙機在頭頂轟隆隆地叫著,煤氣燃燒的味道混合著瘦肉被炸酥後的香味。

她把豬蹄下鍋,打算先燉一個美顏湯出來,為了省電便把抽油煙機關了,卻恰好聽到房間裏的電話在最後一記鈴聲中“咽了氣”。

不過三兩秒鐘,電話便又響了起來。

“要是鐘扒皮的,我接還是不接呢。”她略有猶豫地走進房間,心想著剛才假裝沒聽到主任的電話,這時不會被興師問罪吧?

可是當她把電話拿起來,卻不由得一怔,“安安,你這麽快就想我啦?”

“蘇楠茗,你在哪?”電話那一端傳來的聲音,就像煮菜時在鍋底爬動的蟑螂,讓她感到一陣反胃。

“任部長,你拿章安安的電話幹什麽?她人呢?”

蘇楠茗的腦海中劃過麻辣串店裏的畫面:任暉那雙充滿欲望的小眼睛,不斷在章安安的大白腿和領口處徘徊著。

“年輕人,跟我說話客氣點,”任部長那一邊傳來玻璃相碰的叮當聲,“我們公司下午舉行了迎新酒會,章安安作為二十個新人中最優秀的那一個,自然會有許多人給她敬酒……”

“說重點,章安安到底怎麽了!?”蘇楠茗已心急如焚,任暉還在那邊像老奶奶講故事一樣慢條斯理,簡直讓她抓狂。

“還能怎麽?喝多了唄。”任部長語氣中微帶著輕蔑,“現在沒人敬酒她也喝個不停,一邊喝一邊流淚,誰都勸不住,我只好用她的手指頭解鎖手機,給你打這通電話了。”

“你別碰她,我這就過去!”蘇楠茗兇巴巴道。

“呵,我碰她幹什麽,蘇小姐你對我誤會很大啊。若不是為了解鎖手機,我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任暉冷冷一笑,“趕緊來希斯萊飯店,她可丟死人了。”

蘇楠茗忿忿地掛了電話,以章安安的性格來看,如果她沒有醉得一塌糊塗,是斷然不會讓任暉碰她手機的。蘇楠茗越想越急,斷電閉火,穿著睡衣隨便套了一件外套便沖出了門。

希斯萊飯店距離她的出租屋還不算太遠,打車一個起價費的功夫就能到了。

蘇楠茗擔心自己一個人搞不定章安安,又惟恐任部長借著由頭再刁難她們,便給馬玉麟打了個電話請求幫忙,令她意外的是那個男人一聽章安安喝酒了,不問情由便一口答應。

當出租車到了地方,蘇楠茗把十元錢塞給司機,不等找那一塊錢就下了車,捂緊外套沖進希斯萊酒店,正準備向服務生詢問創智集團舉辦迎新酒會的地址,馬玉麟在身旁出現,“小蘇,我知道在哪!”

蘇楠茗一怔,心想他今天不是去東三角那邊立案嗎?三十分鐘的路程他十分鐘就能趕過來那得把車開成什麽樣?被交警追著跑嗎?

不過當此重要關頭,諸多疑問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便被濃重的危機感占據了。

章安安被上一段戀情傷害得很深,借酒消愁在所難免。本是不太喜歡飲酒的姑娘,卻會在數杯酒下肚後變得來者不拒。

蘇楠茗在那天夜裏的海底撈火鍋店,便領教過了她的風範,如果任由她喝下去,還是當著齷蹉男任部長的面,天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轉眼間便到了迎新酒會的舉辦地點,喧鬧的大笑聲透過門縫傳了出來,蘇楠茗想也不想便一把推開門,瞪大眼睛在人群中掃視著。

創智集團的人很多,此刻又都在站立著相互敬酒,根本找不到章安安的身影。

“咦,你是章安安的朋友吧?我上次在公司見過你。”一個貌似面熟的女人湊過來,臉上的笑容頗有幾分玩味,“你來領章安安走?”

馬玉麟眉頭微皺,有點想發怒的意思。

蘇楠茗攔住他,壓著火氣問:“你好,安安在哪?”

“噢,她呀,”女人以手做扇在臉前扇了幾下,好像接下來要說的話充滿了強烈刺鼻的氣味,“她在衛生間裏狂吐呢,衣服裙子上全都是,我們都不敢靠近。”

蘇楠茗深吸了一口氣:“那你能……”

“就你這樣的也配做章安安的同事?她得醉成什麽樣能吐到衣服和裙子上,還不過去幫她!”馬玉麟橫眉怒目,大有一言不合便動手的架勢。

“哎呀,火氣這麽沖,那姑娘跟我來,我帶你去找她。”女人說完就扭著小腰走向大廳一角。

馬玉麟甩開大步跟上去,女人回頭笑道:“女衛生間你也要去啊?那麽賤呢!”

“在這等我,我搞得定。”蘇楠茗推開已臉色漲紅的馬玉麟,讓他在原地等著。若是沒救出章安安,還把創智集團的迎新酒會給鬧了一通,那豈不是讓任暉陰謀得逞了?

馬玉麟喘著粗氣走到一處桌子旁,也不管那裏坐著的人認不認識,端起一杯果汁幹了。

創智集團的員工們被眼前這位七尺瘦漢的氣勢所迫,心中卻暗暗嘀咕,這麽牛比咋喝果汁啊,有點反差萌啊……

其實馬玉麟也想喝酒,但他心裏很清楚,若那個女人說得是真的,那他就有必要隨時待命,做好一切準備把章安安送到醫院去。

如果不是要在這兒等著蘇楠茗,他都有心把車開過來停在希斯萊飯店正門前了。

處於暴怒狀態的馬玉麟,仍舊存有一絲理性。

他不顧身旁那些詫異的目光,再一次端起一杯果汁,穿梭在搖曳生姿的各色美女間,目光卻無意識地在酒桌上搜尋著,驀然間,他怔住了。

那個身穿白襯衫黑裙子,坐在角落裏叼著吸管喝飲料的漂亮女孩,不就是章安安嗎!?

那麽……

馬玉麟心頭一沈,立刻意識了什麽。他並沒有走向章安安,而是返身向衛生間跑去,並且快速地撥通了鐘越的電話。

正在跟法官交談的鐘越掏出手機,“怎麽?”

接通電話的一瞬,他的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仿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急躁與焦慮。

“鐘律師,馬上要開庭了啊。”法官暗示他該早做準備。

馬玉麟的口才很好,三言兩語便把事情說了個通透,不過十幾秒鐘,鐘越便沈默著掛斷了電話,“抱歉,我得走了。”

法官眉頭皺起,沈聲提醒:“鐘律師,法院的傳票已經發出去了,對方的當事人馬上就到,你若現在離開,就是缺席判決,會造成怎樣的風險,相信你心裏很清楚。”

這時,對方當事人及律師已經走了進來。

法官看著神色掙紮的鐘越,聲音裏充滿威嚴:“鐘律師,你想好再做決定,否則一切風險,你將自行承擔。”

對方律師怔了下,笑著打招呼,“你好鐘律師,別來無恙?”對方當事人則掩不住自己的得意,“他好像要走了。”

鐘越微一頷首,“抱歉,我有急事。”說罷灑然而去,將偌大法庭內的嘩然聲全部甩在身後。那位老法官跟他打過很多次交通,心疼他的職業生涯,推開門沈喝道:“鐘律師,如果你的當事人追究的話,你可知道自己會面臨怎樣的後果?”

鐘越充耳不聞,由疾走到狂奔,步聲如雷,一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他竟沒耐心去等電梯。

法官嘆了口氣,轉回身步入法庭,聽見對方當事人和對方律師正自怪笑著交談。

“秦律師,他跑什麽呀,被你嚇到了?”

“呵,我早說過,你這案子看似覆雜,難以獲勝,但一經我手,就不會再有輸的可能性了。”

“那是,全沈城在經濟糾紛這一塊,屬你秦律師最牛啊!”

“呵,”近六十歲的老律師淡淡一笑,沒有順著他這句馬屁往下嘮,稍微整了下被汗水打濕的衣領,望向法官,略有謙卑道:“這案子…… ”

“再等等,或許能回心轉意吧。”老法官坐在審判席上,雙手交握,神情嚴肅,眸光裏閃過一絲惋惜。

秦律師又扯了扯衣領,在當事人阿諛如潮的奉承中,心中呢喃:都是同行,給點面子可別回來了,這類型的官司誰能打得過你?

鐘越的決定終究是讓老法官失望了。

他站在法庭裏,或許還會被嚴謹的職業精神束縛著,可一離開了那層樓,便如脫韁野馬般瘋狂地沖向了黑色奔馳,啟動,放手剎,方向盤向右打到死,猛轟一腳油門,奔馳車近乎原地調頭,他又動作連貫幾乎毫不停滯地將方向盤向左打了一圈半,車頭如一支黑色箭矢,沖進了法院外的滾滾車流中。

現如今,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麽事,都沒辦法再阻攔他去救蘇楠茗,哪怕只是耽誤他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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