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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引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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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玉麟在女衛生間外找了個年輕姑娘,塞給她五百塊錢,讓她進去看看蘇楠茗在沒在裏面,那姑娘出來之後說裏面一個人都沒有。馬玉麟急瘋了,“你確定?”

那姑娘將手中的五百塊錢緊緊攥著,“當然啊,一個人都沒有!”

馬玉麟一個箭步沖上去,她哎呀叫了聲向旁邊躲去,手裏的錢順手塞進了胸衣裏,結果那位西裝革履看似文質彬彬的年輕男子,竟然沖進了女衛生間!

“媽呀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搶錢呢。”小姑娘捂著五百元錢屁顛顛地跑了。

另有一姑娘酒喝多了要進衛生間,看見馬玉麟挨個坑位地看著,臉色嚇得煞白,“那個……你是……”

“保潔!”馬玉麟整了整領帶,與她擦肩而過。

章安安已喝完了一杯飲料,百無聊賴地坐著,身旁的同事們還不太熟,沒什麽話可聊。她望向那些捧著手機打發時間的同事們,感覺自己蠢得像個原始人。

這時,有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端著酒杯從眼前走過,她趕緊叫住對方,“王姐,我的手機呢?”

“哦,你剛才給誰了?”被喚作王姐的女人佯裝不知。

“給你了啊!”章安安大為不爽,心想這公司的人都什麽毛病啊,迎接活動非要他們新人上臺表演節目,而且還是臨時安排的桌游類節目。簡單說就是把他們十幾個人湊在舞臺上玩狼人殺,讓他們較量口才、比拼判斷能力,最終獲勝者將獲得公司準備的驚喜大獎——其實就是一個保溫杯。

在玩游戲的過程中,為了防止作弊,公司管理層暫時沒收了他們每一個人的手機,並且不允許臺下發出任何有引導性的歡呼。

就這樣,她夾在一堆狼人殺高手中憑借自己的口才笑到了最後,結果將他們手機收上去的那個人卻不見了!

如今“狼人殺”節目已經在群嘲聲中結束了,這位在財務部就職的王姐才悠悠哉哉地現身,而且還一臉茫然!

“噢,我把手機收上去之後就交給小何了,你沒看見她嗎?”王姐左右四顧。

“沒有啊!”章安安氣極,手機雖然不貴,可也是私人物品,這王姐能靠譜點不!?

“那我帶你去找吧。”王姐說罷牽起她的手,“我知道她在哪。”

章安安無奈,嘴裏咕噥著,卻只能跟著她去拿回自己的手機。

在二人推開防火門,走進昏暗的消防通道之後,章安安感覺不對勁兒了,這家希斯萊飯店她來過,向客戶敞開的宴會廳樓上有許多包間,可供領導階層休息或臨時處理工作之用。可眼下這條道路,卻是通向地下車庫的。

那個叫小何的同事去地下車庫幹什麽?

章安安猛地睜開王姐的手,向後飛奔。

“餵,你不要手機啦!?”身後傳來王姐的呼喚,她置之不理,小跑著穿過十米長的走廊,一下子撞開防火門,隨喧鬧的歡呼聲一齊湧來的,是馬玉麟被擋在三個保安後仍舊掙紮著望過來的急切眼眸。

他們對視了一瞬,心中同時頓悟。

鐘越趕到希斯萊飯店時,章安安和馬玉麟已經找到了在樓上包間裏休息的顧小松。

他們皆是聰明人,一聽事情原委便知道又是任暉那個老匹夫暗中使壞。尤其是財務王姐以手機在小何那裏為由,非要把章安安帶進地下車庫的做法更顯可疑。另外,男女衛生間區域並無監控攝像頭,但飯店保安卻已知道馬玉麟進了女衛生間,要把他強行推出飯店的做法,也是有人授意的。

顧小松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敢耽誤時間,立即通知酒店找人。

鐘越眼見事情已到一發不可收拾之地步,便拜托警局的同學調取附近的監控錄像。

誰曾想,蘇楠茗打從進了女衛生間之後,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希斯萊飯店消失了,沒有任何監控攝像拍到她的影子。

話分兩頭。

蘇楠茗進入女衛生間後,竟一個不留神,被那個王姓財務給推進了最裏面的隔間裏。

希斯萊飯店衛生間隔斷都是直通到頂的,並非像普通隔板那樣只有半截,蘇楠茗在衛生間裏狂砸了半天沒人響應,便已猜到這一切都是任暉著手安排的,而且那女人屬於創智集團的管理層,很可能說衛生間壞掉了,讓同事們去別處上廁所。

好在隔斷間內有一扇窗戶,而且外面就是希斯萊飯店的天臺,她為了章安安的安危考慮,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便升起百葉簾,將早已松動的防護欄踢掉,順著窗戶爬到了陽臺上。

在她落地的一瞬,對面銹蝕鐵門便嘭的一聲開啟,有個強壯的男人扛著個白上衣黑短裙的女人走出來,一眼瞥見她後又馬上撤了回去。

銹蝕鐵門後面,是希斯萊飯店初見時使用的消防通道,如今因消防要求的不斷升級,這裏早已廢棄,好似沈浸在陽光照射不到的昏暗角落,潮濕,冰冷,無人打理,任蛆蟲橫行。

蘇楠茗毫不畏懼,大喊一聲,“你站住!”旋即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跑過去,並且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可是甫一踏進那扇門,手機就被打落。

任暉神情得意地站在她面前,意味深長道:“蘇律師,你不是離開顧問團隊了嗎?怎麽還來參加我們創智集團的迎新酒會啊?”

“少廢話!章安安呢?”蘇楠茗彎腰去撿手機,卻被任暉笑嘻嘻地抱住了腰,她用力掙脫,擡手就給了對方一個耳光,豈料那男人非但不生氣,還十分滿足地看著她,“不痛不癢,剛剛好!”

“變態!”蘇楠茗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並不是一個思想正常的男人。

就在她準備返身跑回時,任暉突然拿起了他的手機,冷笑道:“看啊,你的好閨蜜在我手裏呢,不想管她了嗎?”

任暉的屏幕上赫然是章安安的照片。

醉紅的小臉,迷離的雙眼,裸露著的肩膀,以及照片邊角處若隱若現的嫩白豐盈。照片的背景,則是雪一樣白的大床。

蘇楠茗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了,章安安……沒穿衣服!

這時,一記陰柔如毒蛇吐信般的聲音,在蘇楠茗耳邊響起:

“小蘇啊,想要幫你朋友,就跟我去一個地兒吧,否則,我還真不知道章安安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蘇楠茗的大腦已一片空白,出自本能地點了下頭。

任暉嘿的笑了一聲,將她的手機拾起來,用手掌溫柔地拭去上面的塵土,如小狗輕舔骨頭,“你的手機啊,就放在我這裏保管吧。”

“行。”蘇楠茗微顫著肩膀低下頭。

“跟我來。”任暉得意大笑,臃腫的背影漸漸沒入感應燈皆已破碎,惟有黑暗可依的消防通道深處。

像個即將被賣到青樓的小丫頭般被無助和絕望籠罩的蘇楠茗,卻在他轉身走開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彎下腰,將手伸向樓梯踏步邊兒上的應急燈,毫不費力地從破爛的燈罩裏取出了一根近兩寸的螺絲釘,握在手中走下去。

待任暉回頭跟她搭話時,便又變成一副任人擺布的可憐樣。

鐘越那便卻已被嚇得心膽俱裂。

無數次的輪回中,他未曾遇見過如此棘手的大麻煩。

他難以確定的是,如果蘇楠茗就此發生意外,他還有沒有可能重啟輪回?

“任暉的電話,打不通。”顧小松忿忿一跺腳,“這王八蛋,竟敢做這種事,誰給的他膽子!?”

“蘇楠茗的電話倒是打通了,沒人接。”章安安看著鐘越那張慘白的臉,小心翼翼道:“任暉好歹是創智集團的法務部部長啊,應該不敢做……什麽吧?”

鐘越看了她一眼,又移向別處。

章安安不由地發了個抖。她剛才在鐘越的雙眼裏,仿佛看到了一大片熊熊燃燒的火海。

當一個人怒到了極處,可是什麽事情都會做出來的吧?

她不敢想象,像鐘越這樣平時沈默寡言,外表冷酷,跟那個“臥薪嘗膽”的勾踐似的,什麽事都擱在心裏然後突然爆發……

我的天,他不會把任暉給殺了吧?若非前天才做的美甲,章安安真想把雙手放進嘴裏一頓啃咬,以此來宣洩自己的緊張。

忽然,鐘越像豹子一樣從坐姿彈了起來,嚇得章安安差點沒把桌子給掀了。

在鐘越的視線前方,馬玉麟一個人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他似不敢走到鐘越面前,走走停停。

鐘越只好迎上去。

希斯萊飯店貴賓房中經理和保安們也跟著走了出去。

章安安剛剛站起來,便聽馬玉麟唉聲嘆氣道:“找不到了,那女人像鬼一樣不見了。”

無需用眼去看,章安安都能從身周降至冰點的氛圍裏,感受到鐘越的憤怒。

“你們飯店幹什麽吃的,丟了個人都找不到,監控是擺設啊!?”馬玉麟朝著飯店管理方大吼大叫,“等著我們越秀律所起訴吧!”

飯店經理立刻訕笑著賠禮道歉。

這時,鐘越好似想起了什麽,聲音冰寒,“都別廢話了,趕緊帶我去那個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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