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天降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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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蘇楠茗隨馬玉麟前往創智集團,對集團歷年的對外商業合同做一個大致的排查,好形成新的統一模板。

馬玉麟在前面開車,不時瞄向後視鏡裏的蘇楠茗,三番五次欲言又止,看得蘇楠茗一陣著急,心想這位七尺瘦漢怎的如此婆媽?有話就說有屁快放嘛!

她把腦袋擱在兩個椅子中間,壓著嗓子如男性般沈聲道:“對於我坐在後排這事可是讓馬律師你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噢!”馬玉麟故作驚嘆,瞪眼張嘴大鼻孔,演技十分拙劣,“是這樣的,小蘇你可能不知道後排是給領導坐的這樣會讓我有一種在當司機的感覺。”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這種說話不斷句一氣呵成的風格到底憋死了多少人?”蘇楠茗說完大口喘息,“我的媽,夠累的。”

馬玉麟笑了笑,沒再說話,不過眼睛像裝了彈簧一跳一跳地往後視鏡上湊。

蘇楠茗實在忍不了了,將擱在腿邊兒的餐盒費力地舉起來,放到中央扶手箱上,“馬律師,你是不是餓了?老盯著我的午餐幹什麽?而且還不承認!”

“雖然不想跟你客氣,但你帶這麽多吃的是想撐死我嗎?”馬律師又朝她腿邊兒指了下。

像扶手箱上那麽大的餐盒,一共有三個。

“主任要吃的下奶菜,哦,下酒菜吧可能是,”蘇楠茗又費力地把扶手箱上那一盒子端回來,放回自己腿邊兒,略有尷尬道:“他應該想在中午慶祝一下!”

“主任不是一直只吃你親手烹飪的嗎?”馬律師又向後視鏡瞄了幾眼。

“當然!我昨天先把鐵鍋豬蹄過遍水,然後放進高壓鍋裏煮的時候,又把鯽魚洗剝了丟進鐵鍋裏,在這期間又把青木瓜切成了小細塊。程序十分覆雜,任務量十分繁重!”

“小蘇,你自己做的飯還用塑料包裝盒啊,而且價格標簽都沒撕,你給主任做事情能不能用點心?那分明是你點的外賣嘛!還有你撒謊之前能不能看一眼那青木瓜,分明是切成條的!”

蘇楠茗:“馬律師我們今天去創智集團做對外合同排查是吧?”

馬玉麟:“想想怎麽應付主任吧!”

到了創智集團總部,蘇楠茗並沒有時間去處理餐盒的事情,她很快投入到工作當中。這是她畢業以來,第一次處理如此繁重的工作。

好在有馬律師牽頭,就算有不懂的地方,也不會耽擱進度。臨近中午時分時,馬律師接到鐘越電話。

“主任,你來要飯的吧?”

對面沈寂兩秒。

“哦對不起我重說。”馬玉律反應神速, 先把電話掛斷又撥回去,“主任,我給你送飯去吧?”

對面在他第二次掛斷前冷冷道:“行了!我在創智集團樓下,你讓小蘇給我送過來。”

“太重了,我怕她抱不動。”

“……也好。”

本來蘇楠茗是要把午飯送到公司的,結果宿醉難消,翻來覆去大半夜,早晨自然起得遲了。

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吃過飯的鐘越,坐在黑色奔馳車裏餓得前胸貼後背,想去附近小吃店隨便對付一口,可一想起令他上吐下瀉的臭豆腐就杜絕了這個念頭,而且時隔這麽多年,能再一次吃到蘇楠茗做的青木瓜排骨湯,確有幾分期待。

此時天高雲淡,時有清風。

甲級寫字樓前的臺階上穿梭著或西裝革履或衣裙飄飄的年輕男女,他們笑談著遠去,怕是要找一家名餐館饕餮一番。

鐘越想到此,口水都用湧出來了。

方才馬律師說小蘇抱不動,難不成她真的把三道菜全做完了?

清蒸鯽魚,紅燒豬蹄,青木瓜排骨湯……

他回想起那丫頭系著圍裙在油煙繚繞的廚房裏,揮著鍋鏟輕灑調料的樣子,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

雖然有幾分自責,可一想到蘇楠茗能如此乖巧如此賢惠,他就仿佛重新拾起了身為男人的雄霸之氣,至於中院那位法官……

他揉了揉下巴,心中冷笑:呵,我不會想起你的樣子,更不會記得你的名字,只會在某個溫存之夜,看著窗外的流星在楠茗那對漂亮的眸子中劃過時,隱約會想起有位白癡,竟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要撩我的女人!

清蒸鯽魚,紅燒豬蹄,青木瓜排骨湯……

他又把這三道菜默念了一遍,苦苦地等著馬玉麟的出現。然而當那個七尺瘦漢真的出現了時,他的眼角卻不由得抽動了幾下。

三只裝得滿滿的大餐盒。

好大好大的餐盒。

蘇楠茗低頭忙碌著手中的文件,不時扭頭望向窗外,希翼於能看見熟悉的黑色奔馳商務車會在樓下的街道溜走,永遠也不要再開回來。

腳步聲響起。

聽起來像是馬玉麟的。

她馬上連跑帶顛地湊過去,用馬氏無斷句聊天法套近乎增強好感度:“馬律師你說那個餐盒是我特意去飯店裏買來裝菜的這種弱智借口主任有說什麽……啊!鐘扒皮!哦,不是,主任你好啊。”

在一臉“你真能作死啊”的馬玉麟身後,站著身姿挺拔、氣質冰寒的鐘越,那對深棕色的瞳眸在透窗而入的金光映襯下,竟燃燒著一股哀怨而又冷峭的怒火。

蘇楠茗打了個顫,“主任你這麽快就吃完了啊,真是吃飯三分鐘廚房一天功啊。”

鐘越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並未發火,“先幹活。”

待那氣質高冷的男人從身旁走過,並沒有揪她頭發挖她眼睛之類的,才讓她長籲了一口氣。

然而鐘越又後撤一步,充滿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如低音炮般響起:“我有那麽可怕?”

她惟有以幹笑回應之,“呵呵呵呵……”

“幹活吧。”馬玉麟翻了個白眼,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有了鐘主任的加入,堆積如山的“對外合同”很快排查完畢。

馬玉麟代表律師事務所去創智集團法務部匯報,鐘越則打算帶著蘇楠茗下樓。

這個安排不禁讓蘇楠茗牙關打顫,恨不得馬上拔腿開溜。

若是以前私下共處也就罷了,如今用外賣欺騙了主任一次,而且還是毫無技術含量的欺騙,這讓她實難揣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然而馬玉麟很快又回來了,“主任,他們還想跟我們開一個會議。”

鐘越挑眉,“現在?”

“就現在。”

“不行啊,主任有胃病需要先吃飯的!”蘇楠茗可算找到了表現的機會。

馬玉麟攤手,意思是“話我已經帶到你是老板你看著辦吧”。

“開會吧。”鐘越邁動修長的大腿走出去,路過蘇楠茗身邊時,因行走如風帶動了她的發絲,暗香拂動,繚繞鼻尖,倒讓他心頭一暖,胃裏的不適感又減去了幾分。

兩位業內知名律師帶著連實習律師都不是的蘇楠茗代表越秀律所,顧小松、任暉以及一位四十歲左右的財務經理代表創智集團出席。

六個人將所有合同都過了一遍,正準備散場吃飯時。

任暉突然提高嗓門,“你說什麽?”

那位財務經理推了推眼鏡,坐姿端正了些,大聲道:“任部長,這裏面缺了一份很重要的合同文本。”

任暉臉色垮下來,“小崔,你確定?”

準備起身離去的顧小松又坐回椅子,神色覆雜,令人捉摸不透。

崔姓財務經理掃了一眼蘇楠茗,微微頷首:“我記得那一部分合同,是分派給這位蘇律師處理的。”

“小蘇?呵,不可能。”任暉笑著搖了搖頭,滿臉大度,卻又馬上道:“我再檢查一遍。”

顧小松道:“好好檢查,別是弄錯了。”

鐘越把手移到胃部,眉宇間流露出幾分不耐。

馬玉麟和蘇楠茗對視了一眼,同時用口型道:演戲呢。

“我肯定,的確丟了一份。”任暉把手中合同放下了,神色極為不滿。

蘇楠茗恨不得化身吸血鬼從桌子上跳過去咬住他的脖子,媽賣批啊拿眼珠子在摞起來的合同側面瞄了一眼就說少了一份,比她用外賣盒給鐘越送餐還要敷衍好嗎!?

“呸,還是不咬了,血臭。”蘇楠茗小聲嘟囔。

坐在一邊的鐘越和馬玉麟同時看向她,滿臉莫名其妙。

顧小松耷拉著眼皮,似是在克制情緒。

“鐘主任,大家同事一場,出了這種事故,我也不好說什麽,你看該怎麽辦吧?”任暉把話說得客氣,神色間卻很是不爽。

“什麽樣的合同?”馬玉麟伸手要拿桌上已整理好的合同,卻被任暉攔住。

“很重要的合同,兩天之後,我們就要用它對外談一筆標的一千五百萬的生意。”任暉說這番話時,避開了冷漠的鐘越,也避開了老練的馬玉麟,而是直盯盯地看著蘇楠茗,雙眼裏兇相畢露,大有一種把她生吞活剝了的架勢。

蘇楠茗在心中哀嚎,真是飛來一口大黑鍋啊就知道這老鬼不會善罷甘休!

那個財務經理又尖著嗓子補充,“哎呀,我忽然想起來這位蘇律師,哦,蘇小姐好像還沒有通過司法考試吧,出現這樣的疏漏也在所難免嘛。部長,不然我再去找找?”

“得找多久?”任暉一臉煩躁地捏著鼻梁骨。

蘇楠茗滿心不屑地看著他表演,小聲自言自語:“眼保健操第二節,擠按晴明穴。”

崔財務扭了扭腰,尖著嗓子道:“公司的文件蠻多的,著急大家一起找,怎麽半個小時吧,現在都出去吃飯了,我自己找的話,估計要兩個小時……”

“既然這樣,那我們先去吃飯好了,各位英雄已人困馬乏不如稍作休整再圖大業啊!”蘇楠茗雙手拖臉,笑成一朵花樣兒。

崔財務從鼻子裏冷哼一聲,始終貼在臉上的偽裝終於被嘲弄取代。任暉則對墻壁上掛著的“禁止吸煙”標識牌視若不見,更不在乎會議室裏還有兩位女性,連一句詢問都沒有,就把煙給點著了。

蘇楠茗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半點驚慌,倒讓他有種揮拳砸到空處的感覺,很是無力。

這時候沈默不語的顧小松開口道:“如楠茗所說,他們忙了一上午了,是該休息一下,而且恰好到了飯點,我們該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他們,若是那份合同真找不到了,我們再來討論也不遲。”

蘇楠茗能得此強援,心頭微暖,臉上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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