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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半個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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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時沒了主意,紛紛四下張望,卻沒見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服務員看著他們無措的樣子,有些好笑:“行啦,有人請吃飯還不好麽?”說完扭身就走,竟是一副不想與他們過多糾纏的模樣。

這一頓飯最後倒弄得他們有些脊背生寒的感覺,走出烤肉店的時候,停在門口的奔馳車早已不見蹤跡。看著安安那副略略惆悵的樣子,蘇楠茗想說點什麽,最終也沒能說得出口。

畢竟她也只是懷疑結賬的人是鐘越,而且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況且,鐘越又如何能夠得知她會在這裏吃飯,基於什麽動機來結賬呢?貿然說出來,徒惹他人生笑而已。

因莫名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蘇楠茗也不知自己是有意還是無心,連聯系方式都沒有與周揚交換,彼此也就生分客套地笑了笑,各回各家。

天已經有些晚了,蘇楠茗準備好第二天的午餐後,捧著書看到半夜,才昏昏入睡。

周一上班的時候,領導不在,只在微信裏給蘇楠茗發了一條信息,附上位置,讓她中午十一點半之前把飯送到於安區法院。周一的上午要格外忙碌一些,蘇楠茗忙了個焦頭爛額,快十一點了才匆匆把飯熱了一下,拎著保溫兜子沖出律所的大門。

等打車到了法院之後,再找到主任說的安檢大廳,算起來蘇楠茗已經遲到五分鐘了。不過看著坐在大廳裏等著的鐘越心情還不錯的樣子,蘇楠茗也略略松了一口氣。

飯菜拿出來,還有股溫乎的勁兒,鐘越也不多話,接過來便吃上了,吃到一半,才擡頭問道:“你吃了沒?”蘇楠茗搖頭,自己一大早忙成了狗,哪有時間吃飯。

“以後再給我送飯的時候,把自己那份也帶著,你這樣盯著我吃,讓我很不舒服。”說完,他又埋頭吃了一大口,並未如他所言吃飯的心情因此受到影響。

再說了,我也沒有盯著你看啊。

蘇楠茗輕飄飄地冷哼一聲,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正好鄭主管的電話進來,剛一接通,對面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訓:“蘇楠茗!你也太無組織無紀律性了吧?念你是個新人,平素業績差一點也不說你什麽,但你今天11點鐘就跑了,這屬於早退你知道嗎?誰給你的膽子!工資還想不想要了!”她剛要開口辯解,冷不丁手機被一旁的人奪了過去。

“我給的膽子,怎麽了?”鐘越冷冷開口,嘴裏還含著一口飯,導致他說話的時候,還有點含混不清。

“你誰啊你!”也正因為如此,鄭楚宏一時間並沒有立即分辨出鐘越的聲音來,心裏也越發惱怒,“蘇楠茗你要是不想幹了,趁早滾蛋!”

鐘越的臉立即垮了下來,他將飯盒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換了右手接電話,聲音像是透過千年的寒冰發出:“鄭楚宏,你拿著我給你發的工資,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怎,怎麽可能!

鄭楚宏大驚,心思玲瓏如他,立馬猜到蘇楠茗是受鐘越指派,替他跑腿去了,遂趕緊換了個態度,忙不疊地說道:“對不起主任,我並不知道小蘇是因公外出,她也沒有向我提前說明,所以基於所裏的管理規定,發了一點小脾氣,見諒。”

“沒事,工資照常扣她的,這個誤會也是因為她自己沒有提前協調好造成,與你無關。”鐘越施施然掛了電話,將手機往蘇楠茗手裏一塞,也不看她一眼,繼續端著飯盒大快朵頤起來。

發生了什麽?

蘇楠茗握著手機發了半天的呆,才終於反應過來,鐘扒皮的意思是要扣她半天工資?我,你……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也只敢向鐘越投去一道憤怒的目光。

“所以以後出門送飯,要提前跟你的部門領導報備,填寫好外出表,畢竟所裏的管理制度你應該還是要尊重的。”鐘越終於擡起腦袋,沖她微微笑了笑。

蘇楠茗很少看到他笑,這一笑之下,仿佛把門外的陽光都引了進來,整個屋子頓時透著一抹難以直視的光亮,她心裏一緊,自知理虧,但嘴上仍舊倔強:“我總不能說我是來給你送飯吧?這要讓所裏的同事誤會了怎麽辦?”

“誤會?誤會什麽?”鐘越眼角抽了抽,有點好笑地看著她,小丫頭想得還挺多。“你我之間有什麽可讓人誤會的?”他把空飯盒遞給蘇楠茗,“這樣吧,我再跟鄭楚宏打聲招呼,你以後雖主要在咨詢崗位呆著,但同時也兼任我半個助理,外出報備就不必了,這樣你出入就相對自由一些。但今天的工資,還是要扣。”

鐘扒皮啊鐘扒皮!

蘇楠茗原本還想趁這個午飯當口,求證一下他昨天是否去了烤肉店幫她把帳結了,但看他這個扒皮的架勢,真要是他才怪!

可是,當她拎著飯盒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看到停在門外的黑色奔馳,心裏還是突突了一下。正巧,司機劉哥看到她路過,搖下車窗打了個招呼,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劉哥,你昨天有沒有送主任去那個紅池塘烤肉店呀?”

劉哥楞了一下,笑:“周末的時候,我都是把車交給主任自己開的。他去哪兒不去哪兒,我並不清楚。”蘇楠茗有點尷尬,嘿嘿笑了笑:“哦,那我有可能是認錯人了。”

再打車回到單位的時候,已經到了工作時間,蘇楠茗已經沒有機會去吃自己那份飯了。她主動找到鄭楚宏,誠懇地道了個歉,沒有讓自己的委屈洩露出一分一毫。鄭主管也微微有些尷尬,笑道:“我中午態度也不好,小蘇你別介意。還沒吃午飯吧?先去吃了飯再工作。”

謝天謝地,終於可以吃口熱乎飯了。

剛在辦公椅上坐定,李渺看著蘇楠茗端出飯盒,一副渾不顧忌的模樣,眼神便有些奇怪:“中午鄭主管發現你提前走了之後,臉色很不好,我還聽到他打電話跟你發脾氣呢。這個工作點兒吃飯,小心他又找你茬。”

蘇楠茗並不想解釋,尤其是感受到她的八卦目光後,那裏頭並不存在多少善意。

“沒事。”她悶悶地回了一句,氣氛便一下子冷了下來。

正在這時,馬玉麟輕啜著咖啡走了進來,言笑晏晏:“我們律所這一段時間在籌備籃球隊,想請問兩位美女能不能為所裏的拉拉隊出一份力,比賽的時候,賞臉去現場加個油助個威。”

照自己覆習司考的這個速度,恨不得吃個飯都在十分鐘內解決,哪還有心思去看什麽籃球比賽。李渺也是個司考沒過的苦逼孩子,但人家的回答卻顯得職場化多了:“所裏的集體活動,我們當然要力所能及地參加,尤其是涉及到與他所的比賽,關乎我們越秀律師事務所的臉面。小蘇你說是吧?”

蘇楠茗擡頭,看著馬玉麟和李渺齊刷刷地望著自己,一口飯噎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喝了一口水,拍了拍胸口,聲音不冷不熱:“我盡量吧,現在學習任務重,可能勻不出時間來。”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小蘇,趙蕓的案子有進度了,你過來一下。”崔英律師正好在門外路過,一眼瞥見了蘇楠茗,朝她溫和地說道。

蘇楠茗放下飯勺,也懶得去看馬律師與李渺的臉色,蹭蹭蹭地走出部門辦公室,跟著崔英走了。

崔律師在上周的時候,聯系完辦案警官,知道案子已經移交到市檢察院審查起訴了,去閱完卷,才知道事情的完整真相。

張強的確是對餘蘭一家子起了殺心,但促使他的殺意到達頂峰的,是一條匿名短信。

短信說,餘蘭在婚前有一處房子,現在房子動遷了,動遷款她瞞著張強都給了自己的兒子鄧偉,所以鄧偉夫婦才有錢購置新房。現在餘蘭就和自己的兒子兒媳住在新房裏呢,地址是鐵東區解放路21號碧江水岸小區22號樓一單元8樓。

收到這條短信的時候,張強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殺意,在地攤上買了一把彈簧刀,準備亡命一搏。

他說,他氣的是餘蘭給他綠帽子戴,也氣她不留一分動遷款給他們的女兒張小萍,更氣鄧偉和他媳婦趙蕓總動員餘蘭和他離婚。

用他的話來講,“他們全家都該死。”

他騎著摩托車帶著女兒小萍來到碧江水岸,趁跟前的業主刷門禁,緊跟在後混進了小區。到了22號樓一單元八樓的時候,因為不確信鄧偉他們究竟住哪一戶,就讓自己的女兒小萍挨戶敲門,敲到第二家的時候,開門的便是趙蕓。

張強一腳卡在門口,問餘蘭的下落。趙蕓言語上可能也是沖撞了他,便被他一把推進了家門。

家裏的電視機正放著肥皂劇,三歲的小兒在一旁咿咿呀呀含混不清地唱著歌。趙蕓可能至死都想不到,她此生都沒有機會再走出這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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