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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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見桌上幾人言語暗藏風波, 陳雁回覺得自己是該出來說兩句話以震場面了,不然容他們這般放肆下去,最終被笑話的只會是身為河清派掌門的他。

溶鳶雖然年紀不大, 但總是與他同輩的人物, 況且又是攬月峰的長老, 不能不給她面子, 因此陳雁回拍板道:“既然這樣, 就讓阿嬈和亦深出去另找住處吧, 謹言和薛姑娘還是照舊就好。”

薛珞聞言冷笑一聲, 正欲開口, 被溶鳶以指點住了手背,並向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在外人面前駁陳雁回的面子,迫得薛珞只能咬牙忍了下來。

麗嬈見狀暗自覺得好笑, 縱然陳雁回沒做下決定,你能說什麽呢?還是能平白變出一間房來?總不能把溶鳶趕出城外去住吧。

飯後,陳雁回與杜如海另去房間敘舊,小輩們還留在二樓的雅舍中閑聊。溶鳶此時正在向薛珞詢問離別後的諸般事跡,薛珞也低聲認真回應著, 兩人喁喁私語的聲音侵攏著身旁麗嬈的耳膜, 讓她心緒煩悶, 坐立不安。

陸謹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眉間隱現憂色:“陳師弟我看你還是和陳掌門住在一起吧,你們父子倆一定有很多話聊,我和江師妹現在就去另尋住處。”

陳亦深聞言連忙起身道:“不用,我爹已經說了讓我出去, 我若留下來,他反倒要罵我, 你別管了,我回屋收拾幾件行李,馬上就走。”

陸謹言見他這般急切離開,頓時一臉無奈,連聲喚他不得回應,只得跟了過去,其實照他內心真實想法來說,和陳掌門住在一間屋裏,還不如流落街頭來得自在。

麗嬈見陳亦深和陸謹言已走,自己留在這裏反顯多餘,因此也不與其他人打招呼,顧自起身也要離開,然而還未走出一步,便被薛珞伸手扣住了手腕,她臉上罩了層寒霜。麗嬈見慣了她這幾日帶笑的臉,那冷冰的樣子像突然與她有了隔閡般,讓人心生滲意:“你先在這裏等著,我一會兒來找你。”說完她回身對溶鳶道:“師叔,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溶鳶雙眼在麗嬈身上溜了一圈,淺淺笑道:“也好。”說著戴上白紗,兩人一同出了門。

麗嬈等她走遠,這才敢用力拍了下桌子,發洩自己的怒氣。她憑什麽等她,現在的她不用聽她的話了,想到這裏也不回房收拾衣物了,直接離開客棧,沿著淮水河道往北門處行去,趁著城門未關,她得趕緊出城去。

未幾,正行間,身後有人跟了上來,並且腳步越來越快,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邊。麗嬈站定了,極生氣的轉頭質問道:“你跟著我做什麽?”

陳亦深猝然被嚇,眼現驚慌,臉上表情變幻良久才鎮定下來,憤然道:“什麽叫我跟著你做什麽?我也得出去找住處,我不比你可憐?你還生氣了。”

麗嬈自知理虧,但人在氣頭上,嘴也只得繼續硬了下去:“都是你,要不是因為你做了蠢事,姨父和溶鳶大師怎麽會來,他們不來,我又怎麽會流落街頭呢。”

陳亦深急道:“他們來不來也礙不著你,你自己非要出去住,你們三個女人擠一擠又怎麽樣,不過一兩天功夫,大家就回程了。”

麗嬈臉氣得通紅,怒斥道:“誰要跟她們一起住,我最討厭攬月峰的人了。”

“你誰都討厭。”陳亦深撇了撇嘴,躍過她往前走去,嘴裏絮絮道:“你這也看不起那也看不起,薛珞對你那麽好,你還給人家臉色看,真不知道你到底在高傲什麽?”

“她對我好?”麗嬈臉上雖滿不在乎,喉頭卻一緊,顫聲道:“她哪裏對我好了?”她在意的只是她師叔罷了。

陳亦深嘟囔道:“上次你不見了,她那麽著急,還孤身去救你,這還不好麽。”

麗嬈聽到這話,頓時臉色驟變,急追兩步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罵道:“上次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我因為你被王向生抓去,你有關心過我麽?你有愧疚過麽?我還以為你真轉了性,沒想到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自私透頂,你妹妹是人,我不是人?我真是後悔死了。”麗嬈說到這裏,心中酸楚至極,不覺落了淚:“早知道絕不會救你們。”

陳亦深拂開她的手,駁斥道:“我怎麽不關心?我也一直四處找你啊,我跟陸謹言從早到晚都在外面跑,丐幫的人都問了個遍,這還不夠麽?”

“不夠。”麗嬈氣極敗壞,紅著眼泣道:“我若死了,你就算問一千個人,一萬個人也沒用。”

“是是是。”陳亦深被她堵得,無法再理智下去,被壓抑的委屈和痛苦也冒了出來:“我做的事反正沒一樣對過,你們就覺得王似琪是對的,我妹妹就活該被這種人渣辜負?天底下就你江麗嬈最對了,在河清派的時候誰不離你遠遠的,現在出來了,反而你成了大家喜歡的人,我成了最討人厭的了。”

麗嬈氣得跺腳:“你不要一說不過,就開始扯別的,我什麽時候說王似琪做得對了?”

陳亦深道:“你覺得我做得不對,那不就是說王似琪是對的嗎。”

麗嬈道:“你少在那胡攪蠻纏,我管你做得對不對,反正你害得我被流雲門欺負,那就是你的錯。”

兩個人一路爭吵著來到北門渡口處,陳亦深看著那一排排大小不一的船支,心裏起了個主意道:“我去問問客船還有沒有房間,其實有一個就行了,我跟水手們擠下艙裏也能湊合睡。”

麗嬈餘氣未消,聽了他這話,嗤然道:“行,你要是能去睡下艙我就佩服你。”

陳亦深冷哼一聲,也不跟她再多爭口舌,禦起輕功往一個三層高的船舫上飛去,須臾就站到了那甲板上,幾個船工水手見狀連忙聚攏過來圍住他,想來是在質問這般貿然上船的理由。

麗嬈又好氣又好笑,這人也真是的,如此無禮哪還能問到房來。

“阿嬈。”她正在百無聊奈的等待,身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麗嬈沒有回頭,直看著遠處的白帆發呆。

“阿嬈。”薛珞拽住她的手臂,臉上滿是無奈:“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麗嬈嘴上雖如此說,但眼睛卻不看她:“我現在沒有時間沒有精力生氣,晚上這麽冷不趕緊找到住處,我怕我會在破廟裏被冷死。”

薛珞掰過她的肩,強迫她看向自己,另一只手也攬住她的腰不讓她掙開,兩人猝然貼得這麽緊,倒讓麗嬈緊張起來,她掙紮著低聲叫道:“你放開我。”

薛珞湊近臉來,唇擦過她的耳際,帶來一絲溫熱的寒意:“你要不要認真聽我說話?”

麗嬈整個身子往下縮,想要離開她的禁錮:“你要說就說,別挨著我。”

薛珞道:“你若不在乎臉面,那我也不在乎了。”說著擡手攫住她的下巴,唇從側臉滑向嘴角。

麗嬈瞬間噤住,整張臉脹得飛紅,她心虛的往四周看了看,立住身子,低聲道:“說吧,快說,我聽著。”

薛珞垂眸望著她的眼睛,面上的冰霜融化開來,唇角也帶了些愉悅的弧度:“你下次再跟我這麽鬧別扭,我就這般罰你,你跟我到白馬寺去,我在那裏給你找個房間。”

“白馬寺?”麗嬈疑惑道:“寺廟早在我們來的時候就沒有住處了,你又上哪去給我找房間。”

薛珞笑道:“放心,我說有就有,走吧。”說著拉住她的手腕便要離開。

麗嬈行了兩步,猛然想到了什麽,停下步子來:“你也給陳亦深找個住處,不然我就不去了。”

“陳亦深?”薛珞語氣裏帶著點驚訝,好像現在才想起這個人的存在般:“他在哪?”

麗嬈指著那邊船上已經與人打鬥起來的身影道:“他在那裏。”

白馬寺的方丈內。

麗嬈拿起藥酒往陳亦深臉上塗去,那眼角的淤腫傷已經變成了青紅色,像是屋子落了磚露出的泥坯,看起來又可憐又滑稽。

“姨父說得沒錯,你的武功也別想去爭什麽前三了,連幾個船工也打得這般費力。”麗嬈嘲弄道。

陳亦深嘶著氣道:“什麽船工,人家是星宿派的人,練的就是拳法,那套七星拳譜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我沒有用劍,用蒼勁真經上習來的身法躲避,只傷了額角,那是再厲害不過了。”

“蒼勁真經?”麗嬈嗤笑道:“你也好意思說,被別人聽到你的臉往哪擱,那可是掌門才能學的。”

陳亦深連忙轉身往門口看去,臉上也是一片心虛不已:“薛師姐走了麽?”

麗嬈輕哼了一聲,渾不在意道:“不知道。”

陳亦深道:“該跟她說聲謝謝才是,這般輕松就得了兩間好房,還是薛師姐有本事,她是不是跟蒼山派的薛掌門有些故舊之親?”

麗嬈還是一臉冷漠:“不知道。”

陳亦深嘆了口氣,頗了幾分羨慕道:“你還真是厲害,敢這麽跟薛師姐擺臉色,若是我估計早被她打死了。”

麗嬈翻了個白眼,連話也不願意說了。

須臾,一陣輕咳聲傳來,兩個人轉頭看去,只見薛珞抱手倚在門框上,正淡然的望著裏面。

陳亦深被她眼神懾住,急忙站起身來,撓了撓頭,吶吶道:“我出去散散步,你們聊。”說著腳不沾地的出去了。

麗嬈把桌上的藥瓶紗布規置了好半天,還是雜亂成一團。餘光看到那人已坐到了桌邊,便故作輕松地挑眉問道:“這麽晚了,還不走?你師叔該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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