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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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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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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出了攏城, 在一群百姓之中離開此地,甚至入了官道,再撇開恭桶車子疾奔而逃。

突狡第一次覺得這個遼闊但沒多少吃食的草原是自由的, 是美好的, 但他心情也很快沈重, 不斷揮舞馬鞭、

“快點!”

蔡尋看三皇子如此, 忽然有點欣慰。

其實,陛下的血脈總歸是有點優秀的吧。

雖然遠不如奚公子那樣出塵絕艷, 但.....到底也不算一無是處。

疾奔大半日, 當夜, 深寒夜, 實在不能奔襲,齊將軍提議眾人休憩片刻,至少要吃飯啊。

是這個道理,不吃, 馬都受不了。

在胡楊樹下吃食休憩時,在篝火中,蔡尋表達了對三皇子的認可跟讚賞。

突狡微楞, 反而有點不自在,心裏隱隱覺得:原來被人認可的感覺是這樣的,他可是蔡尋, 不是那些扒著我跟母親的下人, 難怪那奚玄平日裏半點差錯不出, 做事越來越厲害,讀書也好, 不就是因為被誇的爽感如斯嗎?呵!還以為她真的不看重功名....既如此,本殿下一定要把此事辦成了, 救她一命,讓她一輩子低我一等!

突狡壓著嘴角,冷冷道:“不用你誇本殿下也會允諾,貴為王室血脈,豈會把家國大事視為兒戲,你少廢話,快點吃,我們早點出發!”

蔡尋忍著笑,跟那韓柏信重的斥候互看了一下。

稍稍安心了不少。

只要不被三皇子拖累,他們一定能完成任務,搬兵回去救下所有人。

兩人說這話,後面齊將軍正在給馬t匹餵草。

篝火溫暖。

餵著餵著,齊將軍轉身,從草料中抽出匕首。

一匕首刺穿斥候後心。

蔡尋等人還沒反應過來,突狡的另一個護衛迅速襲殺另一個攏城軍官。

“你們!”

蔡尋大駭,卻被齊將軍跟那個護衛一把摁在地上劃破手筋腳筋。

熱血噴了目瞪口呆的突狡一身。

他僵坐在地上,第一反應是對方也要殺自己,但是....

齊將軍上前,握著滴血的匕首跪下了。

“殿下,麗妃娘娘早有計劃,既在原定的返程中暗殺奚玄,咱們最早被殺的那些人其實都沒死,就在後面吊著,未曾想出了羥族的事,不過這樣正好,奚玄會死在攏城。”

“但,您不能那麽快去離城搬兵,拖上幾日又何妨,到時候塵埃落地,大軍再去拿回攏城,功勞一樣在您手中,但韓柏跟奚玄必須死。”

“這是麗妃娘娘之前吩咐下官一定要做的事,不然,您跟她也都會死。”

突狡知道這真的是自己母妃的吩咐,憤怒至極,又惶恐,“為什麽?為什麽!胡說八道,我是皇子,他們如何能傷我?明明可以留下攏城....奚玄要奉我為主的,她說過的!”

“她那人豈會撒謊!”

“你們殺了蔡尋....一旦事發....”

突狡本就不是一個能擔大事的人,這次穩得住,那是因為他知道這事是正事,非惡事,天然得到所有人的支持跟認可,而且一旦成功既有豐厚的回報,他會一雪前恥。

現在呢?

叛徒是那麽好做的嗎?

他的眼底似要滴血,甚至想過拔劍殺死齊將軍,然而....齊將軍擡頭,盯著突狡。

“您以為,陛下那麽寵愛奚玄,甚至把周氏女給她,是因為什麽呢?”

“這場聯姻,本就是圖謀北地戰馬,給一個文臣之首所出的公子北地戰馬,後者還將繼承國公位,從小就能得到閣部諸閣老親自教導,從小就出入皇宮,得閱密卷,我的殿下啊,這可不是臣子的待遇,這是太子的待遇!”

“您不知道陛下跟那奚氏夫人有染嗎?她可是涼王郡主微生琬琰。”

“陛下是拿所有人給奚玄鋪路,您將來必死!”

齊將軍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地上四肢被斷的蔡大人茍延殘喘中難以置信。

齊將軍低著頭,遞上匕首,“殿下,殺了這個蔡尋,表您的決心,天子之路不是那麽好走的,必須狠心,不然,就是笑柄。”

蔡尋呼吸粗重,在淒冷的草原之夜,看著惶恐含淚不斷後退的突狡,再看那齊將軍冷漠的背影,想到麗妃跟她後面野心勃勃的戚族,再想到奚玄.....

忽然閉上眼。

他聽到了腳步聲跟哭聲。

長長一嘆,從咽喉到靈魂,直入大地蒼莽。

失信了。

攏城,可怎麽辦啊。

————

一個時辰後。

被割斷咽喉的屍身被草原上的孤狼聞到血腥味包圍而至,最終分食。

馬上的齊將軍看著突狡的背影,嘴角輕勾,帶著冷笑:貪狼大人沒說錯,人心禁不起自身利益的威脅,只要拿捏奚玄此人的身世弱點,透露給麗妃,後者自會謀劃,再引著這突狡母子犯錯,拿捏了這件事,這母子只能為他們所用,不然就是九死無生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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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韓冬冬後來想起那一天,依稀記得天氣很幹,有點熱,熱意起來了,草原白日光火又厲害,大夏日的時候,恨不得赤膊而行。

在韓柏給了內奸名單,奚玄又制定計劃,故意讓手下人經將軍府假山花園那邊有頻繁出入痕跡讓對方察覺到,再被後者跟蹤窺探....見奚玄出入地宮。

一切猜忌都需要醞釀,而後者卻一定會把消息傳出去。

傳出去後,就是等哈日爾來了。

其實,也等不了多久。

奚玄知道他們進入攏城後,無論那岱欽.朝戈多有耐心,他跟哈日爾都不介意拿住她這個奚氏繼承人用來當做未來的籌碼。

因為跟周氏的聯姻已成。

羥族不會放過任何跟北地周氏有關的利益棋子。

所以次日下午,地宮中,裝作帶人秘密搬運財寶的奚玄其實坐在曾經真的裝滿了財物的地宮深處宮房地階上擦拭隨身攜帶的竹笛。

“好漂亮的竹笛,珍品啊。”

韓冬冬其實很緊張,時刻握緊了武器,卻是假借讚譽轉移情緒。

奚玄擡眸瞧他,“竹子,你也覺得是珍品?”

“制作它的人,一定很用心。”

奚玄微走神,垂眸道:“祖父做的,從小就給了。”

韓冬冬:“咦?我聽聞奚公對公子你一向很嚴苛,主政治經濟,很少涉獵別的,沒想到也願意讓公子你寄情於琴棋書畫禮樂嗎?”

出了獨子那事兒,世人都猜測奚公如此嚴苛,是希望唯一的孫子能走他自己的路。

絕不再涉那些禮樂享樂。

“以前給的,後來估計不太樂意,不過這次出來,他又不在,我就帶上了。”

奚玄在笑,韓冬冬卻不會知道她現在想的是:明明能猜到或者查到突狡母子那邊的謀算,還推動讓我出使此事,就是想借麗妃的手殺我,再以麗妃殺我的罪名除掉這對母子,一箭雙雕。

“奧,哈哈,你跟我一樣。”

“估計不太一樣。”

奚玄言語溫和,擦拭好笛子,又摸了弓箭,似乎對此不太擅長,在適應。

韓冬冬蹲下來,手把手教她似的,她聽了。

終究,韓冬冬還是暴露了緊張,差點手指被弓弦刮破,但手腕被人攥住了。

修長削蔥,蒼潤如玉。

“冬冬少尉,不要緊張。”

韓冬冬其實能感覺到一向冷漠且禦下並不算親厚的奚玄對自己有過分的照顧,而且似乎對父親的敬重跟對韓家人的長遠打算都不太像是一個後輩或者是很少有交集的世家之首第一公子會有的態度。

她應該是精明謹慎,克己覆禮,且愛惜自身羽毛,不為即將成型的第一權臣之位招來任何隱患,而韓家給不了她任何好處——周氏都是她的聯姻對象,都得看周氏臉色打仗的韓家算什麽?

所以,很奇怪。

“是我太沒用了,其實從小就到王城,沒經歷過什麽大事,昨晚哥哥還摸我的頭,讓我別怕,一切都會過去,我想起那位羅青姑娘的事.....她其實應該比我更小一些啊,卻是那麽勇敢強大,已為國家跟百姓做了那麽大的事,可是我呢?”

奚玄看了一眼弓箭,數著箭壺裏的箭矢數量,問:“你似乎很在意這件事,只是因為她是個女子嗎?”

“算是,也不是,女子艱難,殊為不易,若要做出大事,更是要付出千難萬難,而世人也多苛刻,像我姐姐跟母親她們.....最早也被那些朝中禦史詬病,陛下最初要給她們軍銜與軍俸,不知道多少人跳出來反對,就是兵部好多將軍也不樂意,就是瞧不起女人,只有奚公跟當時的三皇子太傅等少數官員讚成,還好陛下果敢,加上周太公聽聞此事後,遠在北地也寫了一手打油詩調侃那些官員,甚至來信朝廷,說誰反對誰上戰場,君子不勸他人做自己做不到事。周太公是當世奇人,急流勇退,不好權勢,清流大儒權爵名流都敬重他,那些人才不敢吭聲,後來就直接定了。”

“可是,有多少女子沒有這樣的機會。”

“更多女子,還是像攏城那邊的....我聽父親說,至今攏城百姓還有人傳謠那些曾經進了哈日爾樂園的女子,說她們賣身外敵求榮,娼妓不如,尤以一位獨寵,哈日爾愛不釋手,我猜想,那位就是羅青。”

“那些人不會知道這些女子遭遇了什麽,付出了什麽,得到了什麽。”

韓冬冬其實話多,以前就看出來了,越緊張話話越多,現在絮絮叨叨的,聲音小,只有奚玄聽見,而藏寶室的壁燈上點了香油,燭火輝輝。

奚玄看著這少年人的臉,看他比市井老太太都話多,沒打斷,等後者說反,她才道:“不要為未曾認識的人投以太多關註跟情感,韓冬冬,成大事者,必須不拘小節,太在乎,會很痛苦。”

“人的心,終究是要慢慢變硬的,除非你依舊享受能哭泣,還能被人哄著別哭的日子。”

韓冬冬一下就不敢了,諾諾道:“我才不會,我瞧著公子你身邊的辛夷都那麽厲害,我還能比人差了?我不會哭。”

“我....我還是有點怕,父親他們會沒事嗎?母親跟哥哥姐姐也在前線啊....哈日爾會來嗎?”

奚玄一時沒有回答,當時....她感覺到了,地宮t的微微動感。

“來了。”

“冬冬少尉,咱們的對手來了。”

她的手指從韓冬冬的手腕收回,摸到了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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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城門前已經見哈日爾的軍隊疾奔突襲而來,圍城已至。

城墻上的韓柏威武如山,不做鏗鏘激勵的說詞,故作錯愕跟緊張,後匆匆喊人做命令,最後上馬的時候,才兩句高喊。

“敵襲!”

“應戰!”

一如既往鏗鏘激烈,一如一聲大大小小數百戰。

上馬,既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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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開戰,未曾拖延,但如哈日爾那邊的計劃,圍城狀,遠攻箭射,逼迫主將韓柏等人兵力牽制在南門,羥族大軍中,哈日爾用了一個相似自己的羥族人偽裝成他。

北門那邊....內奸小將裏應外合,在真正的哈日爾帶了小千人突襲北門後,開門迎接,殺透了北門防衛,哈日爾立即帶人殺入,直奔將軍府。

一開始兩位刑部的小官有過憂慮,韓柏之前不敢把家人子嗣全部移走,就是怕沒親眷在家裏會被懷疑這是個計策,但也不能真把人留在家裏給哈日爾屠戮啊,何況奚玄不許,就按南門那邊見敵後,奚玄這邊故作安排,將人送走,這也算合理,一來為她自己啟送寶藏做掩護,二來也是保護韓家家眷。

若是以內奸的陰謀論,既是這奚玄想要獨占寶物上供君主,又想拿捏韓柏。

若是內奸,自是蠅營狗茍貪圖利益之輩,能有什麽正向的猜疑跟理解,所以這件事並不算紕漏,而哈日爾的確不似岱欽.朝戈那般縝密聰明,他的目的明確,也符合羥族天性——寶藏跟奚玄在哪裏,利益就在哪裏,別的都是小事,只要自身足夠強大,利益拿捏手中,幹嘛面面俱到,前怕狼後怕虎?

這是他跟岱欽.朝戈不同的地方,也是兩人身份階級註定的反差。

哈日爾果斷,殺入將軍後直奔後院,包圍死了,再帶人殺入。

遇到了守衛,殺!

“別鬧太大動靜,快!”

“抓奚玄活口,本王子倒要看看那該死的奚為臣老頭會不會為了他這個唯一的孫子對本王子跪下求饒。”

哈日爾記仇,始終記得當年因為奚為臣的計策讓他差點死了,還丟了那麽大的功勞,不然他早就拉攏了大部分貴族,何必後來被其他兄弟抓住機會嘲諷攻擊。

不過,就算再隱蔽,廝殺的動靜也引起了裏面人的主意,哈日爾看到了最後的藏寶室前面有留守的護衛往裏面呼喊傳訊。

他瞇起眼,舉起弓箭,從甬道十幾米遠的這邊朝那邊瞄準。

嗅!

箭矢穿梭,直接射入那護衛後背,對方悶聲倒下,但還是朝裏面大喊:“敵襲!”

裏面有了動靜.....

哈日爾看到了那扇厚重的石門在動,它要落下了!

下屬們急切,紛紛追趕上去,但哈日爾嘴角下壓,殺光其他人後,快步上去。

甬道狹窄,門口還擺了不少沈重的箱裹,估計要用來裝裏面的寶物,哈日爾的副官隨口掀起一口,瞧見上面已經擺好了一些珠寶跟銀兩。

哈日爾瞥一眼,眼底火熱,他回憶起了當年占有攏城的日子,無數的財寶,所有恐懼他的卑賤漢人,以及那無數的漢族美人兒,雖是看不起漢族,視若豬狗,但從男人角度來說,這些漢女的確美貌且細膩,一身皮膚也遠比草原上的同族女子來得白皙柔嫩,但雜種是萬萬不能的,他的子嗣只能出自羥族貴族。

可不能是岱欽.朝戈那樣的雜種。

可惜了那個女人。

他的目光收回,到了落石前面,冷冷一笑。

“愚蠢的東西,不知道此地曾是我的地盤?”

這開機關之法,他當年也見岱欽.朝戈鉆研出來,後者不敢不告訴他。

所以....

他打開了機關。

石門打開。

裏面果然有人。

“殺!”哈日爾一聲令下,而他前面也有一個身經百戰的護衛。

他可是大王子,怎麽可能情以涉險。

但.....

他從未想過石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在兩邊廝殺開始且自己身前有庇護的那一瞬間。

藏寶室煌煌燈火中,一個人手中弓箭已經射出。

韓柏的弓,韓柏的箭。

大將名弓,原本沒人能拉開,但不知為何奚公子就要這一把,韓柏自然不會拒絕,以為她要給自己的親衛。

結果,她自己用了。

韓冬冬萬萬沒想到她輕易就拉開了弓,上箭一剎。

那力道繃發,破甲箭呼嘯而出,且在那麽亂且石門打開的一剎之前,她就已經定好了位置——她知道機關開關在哪,知道哈日爾一定會站在那個角度,也不管他身前防衛。

因為....噗嗤,那一根箭矢穿透了護衛的咽喉。

她瞄準了咽喉,咽喉柔軟,但不經頸骨,純粹經過他的喉嚨射入後面。

噗嗤!

哈日爾感覺到喉嚨猛然刺痛一下時,護衛剛捂著脖子咕嚕嚕吐著血倒下,而他也捂住被射穿氣管甚至射斷頸骨的脖子,難以置信看著前方。

死,他知道自己會死,他聽到了身邊兵將惶恐的叫喊,但他顧不上別的,只死死盯著那個突然就殺死自己的箭手。

錦衣長袍,清冷高貴,眉眼間,帶著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你?”

奚玄沒管其他人是否聽見,也沒管身邊韓冬冬抽緊的呼吸,抽了第二根箭矢繼續上箭,嗡,第二根箭矢射穿對方小將頭骨。

最恐怖的弓箭手,力大無窮,箭無虛發。

但對方人真的太多了,甬道狹窄只能一時控制他們進入的量,但時間依舊....他們包圍了此地。

不過無所謂,香燭一直在點燃,它有毒,而奚玄他們都早已吃過解藥。

只要抗住時間.....

近身之下,弓箭拋開,奚玄刷一下拔出腰間君子劍。

文官的裝飾劍嗎?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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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冬冬知道自己還能回首過往,就是因為他活下來了。

但下了地宮的三百人,一百人在地道,被殺絕,一百人在藏寶室之前,被大部分殺絕。

最後地宮藏寶室經最後一戰一百五十人,敵人卻有六百多人。

前期,一大半被虐殺,中期,毒發,反殺對方,以一敵十,最後,各自雙方人數依舊懸殊。

在最後.....最後只活下來三個人。

韓冬冬躺在地上喘息著,後背血肉模糊,奚玄的臉都被血糊住了,卻俯身看他,眼底有不讚同。

但他先開口,“公子,你這樣不對。”

怎麽能不顧生死殺得那麽瘋,比武將還武將。

她可是奚玄,命比什麽都珍貴。

“不過我也騙了你,父親的確說要給我找個好去處,但他也說如果有必要,讓我以命相護。”

“他說,您這樣的人,比一個武將有用。”

“武將守國門,君子守社稷。”

“社稷重於泰山。”

“所以.....”

奚玄捂住他的嘴,“只是替我挨了後背一刀,未傷心肺,能閉嘴嗎?”

韓冬冬:“.....”

可是好痛啊,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真的好痛,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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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日爾一死,果然北門君心潰敗,很快被殺出北門之外,重關北門,但奚玄剛出就聽到了南門那邊滔天的廝殺聲。

她從街上百姓的反應就知道了答案。

“南門,援兵至!”

“公子,您的書童帶著援兵來了!”

還來不及歡喜,接著。

“可是,可是羥族的援兵,岱欽.朝戈來了!他也來了!他強攻了援兵....”

奚玄變了臉色,知道對方終究還是藏了伏兵,知道了攏城的情況,及時帶兵回來了。

但速度還是比她預估的要快一些。

那麽南門....如何守得住?

他們這邊的援兵能來嗎?

奚玄壓著身體的疲憊跟病發前的疼痛,深吸一口氣,上了馬。

駿馬疾奔向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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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前,死戰。

岱欽.朝戈到底多強,其實沒多少人有切實的認知,直到有人看見這人以一敵二,一槍言洄,又一槍回攏,劈得韓柏雙臂滲血。

但這兩人落地後又反撲回來。

死死纏著他。

岱欽.朝戈冷然,在馬上未有惶恐,騎著漆黑雄俊的馬匹揮舞長槍,兩槍回旋後,忽然縱馬突襲,一槍穿刺,刺穿欲突襲他的韓家長子。

刺穿,爆出,熱血澎湃,再突襲,回守格擋,跳躍起,踩踏一人人頭,落在其他馬匹之上,換馬而行,長槍一掃....砰!!韓柏格擋護盾,護盾龜裂,手臂被槍尖刺穿,言洄來救,劈砍槍尖....槍尖斷,但岱欽.朝戈冷笑,再換長刀。

人頭咽喉切割如裂t帛。

刀尖一指。

“殺絕韓家,破桁朝國門如囊中取物!”

“遑論我等兒郎人馬遠勝之,若敗,遼闊天地間何以容此恥?”

“這天下,是我羥族的天下!”

“殺!”

大軍過境,草原虎獅,貪狼之威。

韓柏重傷,卻不能退,這一推,對方重甲破城的武器就突破城門了。

唯有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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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累累屍身,不斷死守,不斷後退,以屍身堆積馬匹前進之路,但最終....城門還是被重創了。

咚,咚,那厚重的撞擊木不斷重擊城門。

突然,城墻上掛下人頭。

“羥族大王子哈日爾頭顱在此!湘城雖敗但爾等亦未留守,你羥族已大敗!”

“退,還是不退!”

城門守將猩紅著眼,怒吼著。

岱欽.朝戈看到人頭,瞳孔震動,目光上移,瞧見城墻後面似乎站了一個人,但對方離得遠,一身的血,看不清臉,但他隱約知道對方是誰。

奚玄?

又是計策拿下了哈日爾?

沒想到啊,奚氏一族連續出了兩個人物。

他瞇起眼,在大軍人心劇烈動搖時,怒喝:“既知殿下已死,王上必然悲痛怪罪,若不拿下攏城,我等萬死!”

“繼續殺!”

“以那奚玄的頭顱換哈日爾殿下的命!”

對方士氣大振.....繼續強攻。

城墻上,奚玄神色冷酷,並不為岱欽.朝戈停留強攻而惶恐,而是想著:若是留下,也不是壞事。

因為....

突然,草原之外有狼煙起。

岱欽.朝戈一看,皺眉了 ,突然臉色大變,“退!”

“他們還有援兵,走!”

岱欽.朝戈放棄眼前只差一會就能徹底破開的城門,卻是急流勇退,半點不拖延,最後在馬上回頭一眼。

城墻上的人消失了。

但平原一端,來自另一方的救援到了。

突狡沒去,但奚玄另外派那個部曲頭子前去女真部找到了對方,帶了她的游說密信且搬兵。

韓柏最後看著岱欽.朝戈退兵而逃,而女真部那邊的人馬滾滾如黑煙....

他吐出一口氣,忽然就笑了,然後。

轟然倒下。

他倒下的時候,城門開,奚玄剛下城墻,聽到了城頭將領的哭嚎。

她下意識看下城門,它已經破損,隔著那破損的裂洞,她看到了那匹馬上沒了人。

人倒下了。

她突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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