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 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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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停留
在後來很長的時間裏, 周枕書想起那個兵荒馬亂的早晨，總會覺得自己被俞佳逼到了絕境，卻又在山重水覆處看見了她, 得以絕處逢生。
那天俞佳問他“說你希望我留下來, 很難嗎？”。
她的訴求看起來稀松平常，於周枕書而言，把自己心裏的期待宣之於口, 卻是難以邁出的一步。以前的他，並不是這樣的，他也曾是個任性的孩子, 也曾因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滿哭鬧，也曾因為被捧在掌心裏疼愛，肆無忌憚。
可這一切在他六歲生日那天夏然而止。
他六歲生日那天, 因為沒有得到想要的那款生日蛋糕,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拒絕進行一切生日儀式。岑霽華寵起孩子來百無禁忌, 何況那天還是周枕書的生日，何況她原本就答應過要給他帶那款蛋糕，在周枕書的無聲抗議中, 他的母親冒雨出門給他買蛋糕。
獲得勝利的孩子興高采烈地走出房間, 趴在窗臺, 滿心期待地等著母親提著他夢寐以求的那款蛋糕回來，心裏暗暗排演著明天到學校裏炫耀的場景。
可是那一晚，岑霽華也沒有回來。
或者說，岑霽華那一趟離開家門, 再也沒能回去。
後來，周枕書被不知道怎麽找過來的周時恒帶去醫院。
後來, 周枕書離開他和岑霽華居住的小屋子搬進庭院深深的周家。
後來，周枕書變得比所有孩子聽話，比所有孩子懂事，可他的母親再也沒辦法去為他買一只尋常的生日蛋糕，再後來，她終日昏睡，甚至不能再跟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他恃寵而驕的索取，打亂了他童年的安然。
因為六歲的周枕書只是想要一只帶著奧特曼圖案的生日蛋糕，可他不僅沒有得到蛋糕，還失去了健康的母親和平靜的生活。
雖然岑霽華身體狀態好些的時候，特意請周時恒重新訂了周枕書想要的那款蛋糕。
他坐在母親病床前，看著那只蛋糕只覺得厭惡。
也許應該被厭惡的不只有那只蛋糕，還有周枕書自己。
他流著眼淚吹滅蛋糕上的蠟燭，他早就不想要那只蛋糕了，可他知道即使把蛋糕還回去，也換不回那個能牽著他的手踏遍春光的岑霽華。
那之後，驕縱任性的周枕書轉了性，學著把很多事情藏在心裏。
他不愛說話，他不提要求，他不想再讓誰為了滿足他而遭受傷害。於是，沒人知道他喜歡什麽，沒人知道他想要什麽，他像是一張無欲無求的白紙在周家活成無人關註的背景。
那時他還不滿七歲，還是個孩子，壓抑心性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一開始他也會羨慕周曜渺的遙控汽車，也會想要嘗一嘗晚宴上的芝士蛋糕，後來他漸漸習慣了，也漸漸長大了，這一切也變得自然而然。
他早就忘了，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即使是馮景，也不曾看破他的偽裝，更不曾這樣直接粗暴地撕破假象。他的與世無爭，他的淡然灑脫，從來都是假的，只是連他自己都被騙了，連他都相信自己無欲無求，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有人給，他就要，不給，就算了。
像小時候一樣，用力去爭取什麽，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也許兩敗俱傷，也許落得一場空。
倒不如隨波逐流，假裝這一切並不是他得不到，只是他不想要。
對待俞佳，他也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他好像連一聲篤定的回應都不敢給她。
他明明喜歡俞佳，卻像守株待兔般站在原地觀望，期待著某一刻，俞佳會自己一頭撞進他的世界。早早為自己想好了說辭，假如她不來，便算了，他並沒有全力爭取過，失敗本就應該是意料中的事情。
這樣想來，他實在是軟弱至極。
怪不得俞佳要生氣。
大概是周枕書沈默了太久，俞佳耗盡了耐心。
她松開握著周枕書的那只手，站起身。她顯然是失望的，方才熠熠發光的眼睛顯得有些晦暗，低垂著眼睫，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只鬥敗了的小獸一樣沮喪。
但她是俞佳，深深吸了口氣，還是能擠出明媚笑容來：“沒關系，你不希望我留在這裏的話，馮景應該還沒有走遠，我去喊他回來……”
“不是的。”周枕書著急地打斷她。
俞佳停下向門口退去的腳步，看著周枕書，目光清亮。
“我——”周枕書抿了一下慘白的唇，“你可以留下來嗎？如果你願意的話。”
俞佳的目光裏蕩漾開盈盈光彩，像春天裏最柔軟的湖水，像仲夏夜最亮的星空。她朝周枕書走去，在他身邊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好，唇邊噙著一絲得意淺笑，神色卻像采訪什麽重要人物一般莊重而認真：“可以，我就坐在這裏陪你，不走了。”
周枕書喃喃重覆她的話，眼中流出熠熠光彩。
像是想要一塊巧克力很久很久，猝不及防間忽然得到一般，周枕書看向俞佳，神色中有幾分難以置信的欣喜：“真的，不走了？”
俞佳覺得好笑，往前傾了傾身體，拉高他的被子：“嗯，不走了，安心睡吧，我保證你睡醒睜開眼，立刻就能看見我。”
不可否認，俞佳輕飄飄的一句保證，效果絕佳。
這是在南州被俞佳撞破身份後，周枕書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他病中虛弱，又剛剛發過病，體力透支得厲害，這一覺酣然睡去，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俞佳沒有騙人，盤腿坐在病房裏的沙發上，亮著一盞小燈看書。
她的身後是窗子，窗外薄暮藹藹，街燈還沒亮起，冷風裹挾著寒雨飄來打來，雨水滴答，樹影婆娑，仿佛薄薄的夜色裏有張牙舞爪的怪獸。俞佳坐在窗前低著頭看書，燈光柔和而溫暖，將她垂落下來的幾縷碎發也勾畫成溫柔模樣，只是看她一眼，周枕書心裏就恍然生出歲月靜好的愜意安然。
覺察病床上的人氣息有變，俞佳從書本裏抽離出來，擡頭朝周枕書看去。發現人醒了，她放下書，快步朝他走去，她神采飛揚地笑，像是幹成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樣得意：“沒騙你吧？你睡醒睜開眼，就能看見我。”
周枕書並沒有回應，只是無聲看著俞佳，目光沈沈，半是欣喜半是哀傷。
俞佳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覺得奇怪：“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
周枕書輕輕搖頭：“沒有，沒有臟東西，你，還是很好看。”
俞佳挑眉，這人睡了半天，難不成是睡傻了？滿口莫名其妙的話。
她從床頭櫃子上的水壺裏倒了半杯溫水，舉著水杯坐到床沿，拉起周枕書的手，把水杯塞進他手裏：“你是不是睡糊塗了？來，喝點水，清醒清醒。”
可從俞佳手裏接過一杯溫水的周枕書，看起來更不清醒了。
他顧不得喝水，隨手將水杯擺回床頭櫃上，身子往前一探，一把拉住俞佳的手。他在生病，沈屙纏身，本來沒有多少力氣，可他握著俞佳的手腕時，卻不知是從哪裏生出的力氣，握得很緊，幾秒間就把俞佳的手腕勒出一條紅痕。
周枕書的氣息有些不穩，他費力喘息，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俞佳。
俞佳坐近些，側頭幫他調了調鼻氧管中氧氣的流量，拍撫著周枕書起伏越加厲害的胸口。她有些無措，憂心忡忡：“周枕書，你怎麽了？”她觀察著周枕書的氣色，還是覺得不放心，站起身交代：“你堅持一下，我去按呼叫鈴……”
話音未落，忽然有一股力量拉扯著她，她毫不設防，被那股力量一扯，身子往前一傾，竟跌進了周枕書懷中。
“周枕書，你……”
這一回的話，俞佳依舊沒有說完。她到了嘴邊的話，被周枕書單薄而微涼的擁抱堵了回去。周枕書用力抱住她，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他伏在她肩頭，輕輕嘆息：“這場夢好真實，竟然還可以抱得到你。”
“夢？”俞佳皺眉，掙紮著從周枕書懷裏探出頭。
周枕書更緊地抱住她：“別走。”
“我不走。”
周枕書苦笑著搖頭：“你每一次都這麽說，可是每一次夢醒了，都只有我一個人。”
一直到這裏，俞佳才反應過來，周枕書只是把此時此境當做一場夢
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日子裏，也許他經常在夢中見到俞佳，才會以為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俞佳，不過是夢境裏的一道幻影。
她總以為他並不在意自己，原來在陽光未曾流淌處，思念瘋長，已經泛濫。
“周枕書。”俞佳忍不住心疼，“你是不是以為，這是在夢裏？”
周枕書困惑地看向俞佳。
俞佳拉起他的手，湊過去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疼痛刺激下，周枕書的手猛然一顫。
“疼嗎？”
周枕書點頭：“疼。”
“所以這不是夢。”俞佳看著周枕書手背上的壓印，明明是她自己下的手，如今再看還是免不了一陣心疼。她伸手環住周枕書清瘦的腰身，小心翼翼地縮進他的懷裏：“可是這不是夢。周枕書，我回來了，我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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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來很長的時間裏, 周枕書想起那個兵荒馬亂的早晨，總會覺得自己被俞佳逼到了絕境，卻又在山重水覆處看見了她, 得以絕處逢生。
那天俞佳問他“說你希望我留下來, 很難嗎？”。
她的訴求看起來稀松平常，於周枕書而言，把自己心裏的期待宣之於口, 卻是難以邁出的一步。以前的他，並不是這樣的，他也曾是個任性的孩子, 也曾因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滿哭鬧，也曾因為被捧在掌心裏疼愛，肆無忌憚。
可這一切在他六歲生日那天夏然而止。
他六歲生日那天, 因為沒有得到想要的那款生日蛋糕,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拒絕進行一切生日儀式。岑霽華寵起孩子來百無禁忌, 何況那天還是周枕書的生日，何況她原本就答應過要給他帶那款蛋糕，在周枕書的無聲抗議中, 他的母親冒雨出門給他買蛋糕。
獲得勝利的孩子興高采烈地走出房間, 趴在窗臺, 滿心期待地等著母親提著他夢寐以求的那款蛋糕回來，心裏暗暗排演著明天到學校裏炫耀的場景。
可是那一晚，岑霽華也沒有回來。
或者說，岑霽華那一趟離開家門, 再也沒能回去。
後來，周枕書被不知道怎麽找過來的周時恒帶去醫院。
後來, 周枕書離開他和岑霽華居住的小屋子搬進庭院深深的周家。
後來，周枕書變得比所有孩子聽話，比所有孩子懂事，可他的母親再也沒辦法去為他買一只尋常的生日蛋糕，再後來，她終日昏睡，甚至不能再跟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他恃寵而驕的索取，打亂了他童年的安然。
因為六歲的周枕書只是想要一只帶著奧特曼圖案的生日蛋糕，可他不僅沒有得到蛋糕，還失去了健康的母親和平靜的生活。
雖然岑霽華身體狀態好些的時候，特意請周時恒重新訂了周枕書想要的那款蛋糕。
他坐在母親病床前，看著那只蛋糕只覺得厭惡。
也許應該被厭惡的不只有那只蛋糕，還有周枕書自己。
他流著眼淚吹滅蛋糕上的蠟燭，他早就不想要那只蛋糕了，可他知道即使把蛋糕還回去，也換不回那個能牽著他的手踏遍春光的岑霽華。
那之後，驕縱任性的周枕書轉了性，學著把很多事情藏在心裏。
他不愛說話，他不提要求，他不想再讓誰為了滿足他而遭受傷害。於是，沒人知道他喜歡什麽，沒人知道他想要什麽，他像是一張無欲無求的白紙在周家活成無人關註的背景。
那時他還不滿七歲，還是個孩子，壓抑心性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一開始他也會羨慕周曜渺的遙控汽車，也會想要嘗一嘗晚宴上的芝士蛋糕，後來他漸漸習慣了，也漸漸長大了，這一切也變得自然而然。
他早就忘了，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即使是馮景，也不曾看破他的偽裝，更不曾這樣直接粗暴地撕破假象。他的與世無爭，他的淡然灑脫，從來都是假的，只是連他自己都被騙了，連他都相信自己無欲無求，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有人給，他就要，不給，就算了。
像小時候一樣，用力去爭取什麽，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也許兩敗俱傷，也許落得一場空。
倒不如隨波逐流，假裝這一切並不是他得不到，只是他不想要。
對待俞佳，他也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他好像連一聲篤定的回應都不敢給她。
他明明喜歡俞佳，卻像守株待兔般站在原地觀望，期待著某一刻，俞佳會自己一頭撞進他的世界。早早為自己想好了說辭，假如她不來，便算了，他並沒有全力爭取過，失敗本就應該是意料中的事情。
這樣想來，他實在是軟弱至極。
怪不得俞佳要生氣。
大概是周枕書沈默了太久，俞佳耗盡了耐心。
她松開握著周枕書的那只手，站起身。她顯然是失望的，方才熠熠發光的眼睛顯得有些晦暗，低垂著眼睫，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只鬥敗了的小獸一樣沮喪。
但她是俞佳，深深吸了口氣，還是能擠出明媚笑容來：“沒關系，你不希望我留在這裏的話，馮景應該還沒有走遠，我去喊他回來……”
“不是的。”周枕書著急地打斷她。
俞佳停下向門口退去的腳步，看著周枕書，目光清亮。
“我——”周枕書抿了一下慘白的唇，“你可以留下來嗎？如果你願意的話。”
俞佳的目光裏蕩漾開盈盈光彩，像春天裏最柔軟的湖水，像仲夏夜最亮的星空。她朝周枕書走去，在他身邊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好，唇邊噙著一絲得意淺笑，神色卻像采訪什麽重要人物一般莊重而認真：“可以，我就坐在這裏陪你，不走了。”
周枕書喃喃重覆她的話，眼中流出熠熠光彩。
像是想要一塊巧克力很久很久，猝不及防間忽然得到一般，周枕書看向俞佳，神色中有幾分難以置信的欣喜：“真的，不走了？”
俞佳覺得好笑，往前傾了傾身體，拉高他的被子：“嗯，不走了，安心睡吧，我保證你睡醒睜開眼，立刻就能看見我。”
不可否認，俞佳輕飄飄的一句保證，效果絕佳。
這是在南州被俞佳撞破身份後，周枕書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他病中虛弱，又剛剛發過病，體力透支得厲害，這一覺酣然睡去，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俞佳沒有騙人，盤腿坐在病房裏的沙發上，亮著一盞小燈看書。
她的身後是窗子，窗外薄暮藹藹，街燈還沒亮起，冷風裹挾著寒雨飄來打來，雨水滴答，樹影婆娑，仿佛薄薄的夜色裏有張牙舞爪的怪獸。俞佳坐在窗前低著頭看書，燈光柔和而溫暖，將她垂落下來的幾縷碎發也勾畫成溫柔模樣，只是看她一眼，周枕書心裏就恍然生出歲月靜好的愜意安然。
覺察病床上的人氣息有變，俞佳從書本裏抽離出來，擡頭朝周枕書看去。發現人醒了，她放下書，快步朝他走去，她神采飛揚地笑，像是幹成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樣得意：“沒騙你吧？你睡醒睜開眼，就能看見我。”
周枕書並沒有回應，只是無聲看著俞佳，目光沈沈，半是欣喜半是哀傷。
俞佳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覺得奇怪：“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
周枕書輕輕搖頭：“沒有，沒有臟東西，你，還是很好看。”
俞佳挑眉，這人睡了半天，難不成是睡傻了？滿口莫名其妙的話。
她從床頭櫃子上的水壺裏倒了半杯溫水，舉著水杯坐到床沿，拉起周枕書的手，把水杯塞進他手裏：“你是不是睡糊塗了？來，喝點水，清醒清醒。”
可從俞佳手裏接過一杯溫水的周枕書，看起來更不清醒了。
他顧不得喝水，隨手將水杯擺回床頭櫃上，身子往前一探，一把拉住俞佳的手。他在生病，沈屙纏身，本來沒有多少力氣，可他握著俞佳的手腕時，卻不知是從哪裏生出的力氣，握得很緊，幾秒間就把俞佳的手腕勒出一條紅痕。
周枕書的氣息有些不穩，他費力喘息，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俞佳。
俞佳坐近些，側頭幫他調了調鼻氧管中氧氣的流量，拍撫著周枕書起伏越加厲害的胸口。她有些無措，憂心忡忡：“周枕書，你怎麽了？”她觀察著周枕書的氣色，還是覺得不放心，站起身交代：“你堅持一下，我去按呼叫鈴……”
話音未落，忽然有一股力量拉扯著她，她毫不設防，被那股力量一扯，身子往前一傾，竟跌進了周枕書懷中。
“周枕書，你……”
這一回的話，俞佳依舊沒有說完。她到了嘴邊的話，被周枕書單薄而微涼的擁抱堵了回去。周枕書用力抱住她，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他伏在她肩頭，輕輕嘆息：“這場夢好真實，竟然還可以抱得到你。”
“夢？”俞佳皺眉，掙紮著從周枕書懷裏探出頭。
周枕書更緊地抱住她：“別走。”
“我不走。”
周枕書苦笑著搖頭：“你每一次都這麽說，可是每一次夢醒了，都只有我一個人。”
一直到這裏，俞佳才反應過來，周枕書只是把此時此境當做一場夢
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日子裏，也許他經常在夢中見到俞佳，才會以為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俞佳，不過是夢境裏的一道幻影。
她總以為他並不在意自己，原來在陽光未曾流淌處，思念瘋長，已經泛濫。
“周枕書。”俞佳忍不住心疼，“你是不是以為，這是在夢裏？”
周枕書困惑地看向俞佳。
俞佳拉起他的手，湊過去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疼痛刺激下，周枕書的手猛然一顫。
“疼嗎？”
周枕書點頭：“疼。”
“所以這不是夢。”俞佳看著周枕書手背上的壓印，明明是她自己下的手，如今再看還是免不了一陣心疼。她伸手環住周枕書清瘦的腰身，小心翼翼地縮進他的懷裏：“可是這不是夢。周枕書，我回來了，我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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