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脆皮烤雞（BE番外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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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脆皮烤雞（BE番外慎入）
周時恒一直很後悔, 那年大年三十，他沒有陪著周枕書，甚至沒有給他打個電話。
明明在周家老宅陪著周季樵吃完團圓飯不過晚上七點多, 明明他已經讓廚房打包了一份周枕書小時候最喜歡的脆皮烤雞, 可後來周曜渺咿呀學語的小女兒脆生生地喊了聲“爺爺”，他一高興，整晚抱著小孫女沒松手。
於是, 就忘了周枕書，最終也沒有跨出家門。
興許是過年的氛圍太過濃烈，周時恒那晚做了個夢。
夢裏面的周時恒和周時予一樣勇敢, 在周季樵要求他與岑霽華分手另娶他人時，他毅然決然與周家決裂，帶著岑霽華遠走他鄉。那是屬於他和岑霽華的另一種結局, 他們的日子普通而溫馨, 他經營著一家不大的公司, 岑霽華在讀書寫稿之餘, 將他們的家收拾得整潔溫馨。
周枕書確實是他們的孩子。
在父母的呵護下，夢裏的周枕書聰明懂事，卻又不乏孩子的天真, 與當年被他送到周家後院、無人關心的小周枕書並不相同。
夢境太過美好, 那是岑霽華離開後, 周時恒睡得最香甜的一晚。
可第二天醒來，周時恒躺在床上戀戀不舍地回味夢境，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夢中鮮活溫熱的美好日常如崩塌的雕像般片片溶解，多年前他取得與周枕書的親子檢驗報告那天的場景, 卻逐漸清晰。
那時候的周枕書不過六七歲，岑霽華發生意外陷入昏沈, 周時恒是年幼的周枕書唯一的依仗。可那天，在周季樵聲嚴色厲的咆哮中，周時恒把依偎在他身邊，怯然抓著他一角襯衣的周枕書推到一邊，漠然說：“別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的爸爸。”
周枕書跌跌撞撞摔倒在地，像一只被拋棄的、幼小的野獸，無措地看著他，只無力地反覆反駁他的話：“媽媽給我看過你的照片，她說你就是爸爸。”
於是，周時恒把檢驗書翻到結論頁，按到周枕書眼前給他看。
在岑霽華的熏陶下，周枕書識字很早，報告書結論處的那一行端端正正的字，每一個字他的認得，可是排列在一起，組成的，卻是年幼的周枕書不能理解的意思。
一開始，周枕書還會哭，還會鬧，還會試圖讓周時恒相信，他就是自己的父親。
可漸漸的，他似乎對周時恒失望了，周枕書不再提起母親曾說過的話，他開始跟隨著別人規規矩矩地稱呼周時恒為“周先生”，周家的後院安靜如死，像是那個被周時恒領回來的小男孩從來不曾存在過。
周枕書在周時恒看不見的地方，獨自努力成長著。他比周曜渺大不了幾歲，可與眾星拱月般被捧著長大的周曜渺相比，周枕書要顯得成熟穩重許多，雖然沒能得到周家這顆大樹的蔭蔽，可他在各種考試、比賽中，都能有所收獲。
常常有不知內情的人恭喜周時恒，說他的公子聰慧過人，有乃父之風。
周時恒不怕尷尬，總是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糾正他們，極力撇清跟周枕書的關系。那是他朋友的孩子，他的朋友不幸發生意外，幼子無處可依，他只是出於道義把這個孩子接到家裏養著，如此而已。
後來，周枕書長大了，有獨自生活的能力後，便搬出了周家。與周時恒的關系越加疏遠，越發像是雇主與員工了。
可那到底是岑霽華的孩子，周時恒沒法把周枕書當做公司裏的陌路人，不自覺地，他也悄悄關註著周枕書，就比如，雖然從來沒有明說，但是他一直知道，離開周家後，周枕書每年都是在醫院過的除夕。盡管岑霽華一直在昏睡著，可於周枕書而言，那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岑霽華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想到這裏，周時恒心裏忽然一沈。
他不知道，沒有岑霽華的第一個除夕，周枕書如何度過？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問題後，周時恒再也坐不住。他立刻換了衣服，通知打出發打包好那份為周枕書準備的脆皮烤雞。
周時恒坐進轎車，交代司機開往湘橋，去周枕書住的那棟房子。
車子慢慢滑出去，還來不及開到小區外，周時恒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號碼有些眼熟，卻不在他手機的通訊裏。他猶豫了兩秒，按下接通鍵，等著電話那頭的人自報家門：“是周時恒嗎？我是陳寄冬。”
陳寄冬確實是他的老熟人，當初為了追求岑霽華，兩人針鋒相對許久。陳寄冬文人清高，看不上周時恒，即使後來知道周家富貴發達，他待周時恒永遠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他打這個電話來，顯然不會是來拜年的。
周時恒的心驀地一跳，強壓著心慌回他：“我是。”
“你在哪裏？”
車子已經駛離了小區，可周時恒平靜地說著瞎話：“大過年的，當然在家。”
陳寄冬頓了一下，沈默了好一會兒：“你能不能來湘橋一趟？”
“什麽事？”
陳寄冬又是沈默，片刻之後，深深吸了口氣：“我今天來看枕書。”
周時恒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他知道陳寄冬的話沒有說完，默默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到他家裏沒有找到人，就想著去霽華那裏看看。”陳寄冬的聲音開始艱澀，往後說的每一句話，都艱難無比，“他果然在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去的，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睡在那裏。”
“睡在那裏？”
“是，睡得很安穩，大概不會再醒過來了。”
周時恒的手一松，手機從他的手掌裏滑落下去，“啪”地砸在那份打包好的脆皮烤雞上。
那份脆皮烤雞明明是他昨晚就準備好，要給周枕書送過去的，他後來，怎麽就不去了呢？昨晚他在家裏含飴弄孫的時候，周枕書在哪裏，又在做什麽？
“周時恒？你在聽嗎？”
周時恒聲音幹啞：“我在，我現在就過去。”
他握緊手機，落在打包盒上的手機，被食物的溫度熨燙得溫熱。放了一夜的脆皮烤雞，再加熱一輪，依然可以是溫熱的，可最外面的那層脆皮已經不再香脆了。
很多事情都是如此，錯過了某一個時刻，便再難以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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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恒一直很後悔, 那年大年三十，他沒有陪著周枕書，甚至沒有給他打個電話。
明明在周家老宅陪著周季樵吃完團圓飯不過晚上七點多, 明明他已經讓廚房打包了一份周枕書小時候最喜歡的脆皮烤雞, 可後來周曜渺咿呀學語的小女兒脆生生地喊了聲“爺爺”，他一高興，整晚抱著小孫女沒松手。
於是, 就忘了周枕書，最終也沒有跨出家門。
興許是過年的氛圍太過濃烈，周時恒那晚做了個夢。
夢裏面的周時恒和周時予一樣勇敢, 在周季樵要求他與岑霽華分手另娶他人時，他毅然決然與周家決裂，帶著岑霽華遠走他鄉。那是屬於他和岑霽華的另一種結局, 他們的日子普通而溫馨, 他經營著一家不大的公司, 岑霽華在讀書寫稿之餘, 將他們的家收拾得整潔溫馨。
周枕書確實是他們的孩子。
在父母的呵護下，夢裏的周枕書聰明懂事，卻又不乏孩子的天真, 與當年被他送到周家後院、無人關心的小周枕書並不相同。
夢境太過美好, 那是岑霽華離開後, 周時恒睡得最香甜的一晚。
可第二天醒來，周時恒躺在床上戀戀不舍地回味夢境，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夢中鮮活溫熱的美好日常如崩塌的雕像般片片溶解，多年前他取得與周枕書的親子檢驗報告那天的場景, 卻逐漸清晰。
那時候的周枕書不過六七歲，岑霽華發生意外陷入昏沈, 周時恒是年幼的周枕書唯一的依仗。可那天，在周季樵聲嚴色厲的咆哮中，周時恒把依偎在他身邊，怯然抓著他一角襯衣的周枕書推到一邊，漠然說：“別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的爸爸。”
周枕書跌跌撞撞摔倒在地，像一只被拋棄的、幼小的野獸，無措地看著他，只無力地反覆反駁他的話：“媽媽給我看過你的照片，她說你就是爸爸。”
於是，周時恒把檢驗書翻到結論頁，按到周枕書眼前給他看。
在岑霽華的熏陶下，周枕書識字很早，報告書結論處的那一行端端正正的字，每一個字他的認得，可是排列在一起，組成的，卻是年幼的周枕書不能理解的意思。
一開始，周枕書還會哭，還會鬧，還會試圖讓周時恒相信，他就是自己的父親。
可漸漸的，他似乎對周時恒失望了，周枕書不再提起母親曾說過的話，他開始跟隨著別人規規矩矩地稱呼周時恒為“周先生”，周家的後院安靜如死，像是那個被周時恒領回來的小男孩從來不曾存在過。
周枕書在周時恒看不見的地方，獨自努力成長著。他比周曜渺大不了幾歲，可與眾星拱月般被捧著長大的周曜渺相比，周枕書要顯得成熟穩重許多，雖然沒能得到周家這顆大樹的蔭蔽，可他在各種考試、比賽中，都能有所收獲。
常常有不知內情的人恭喜周時恒，說他的公子聰慧過人，有乃父之風。
周時恒不怕尷尬，總是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糾正他們，極力撇清跟周枕書的關系。那是他朋友的孩子，他的朋友不幸發生意外，幼子無處可依，他只是出於道義把這個孩子接到家裏養著，如此而已。
後來，周枕書長大了，有獨自生活的能力後，便搬出了周家。與周時恒的關系越加疏遠，越發像是雇主與員工了。
可那到底是岑霽華的孩子，周時恒沒法把周枕書當做公司裏的陌路人，不自覺地，他也悄悄關註著周枕書，就比如，雖然從來沒有明說，但是他一直知道，離開周家後，周枕書每年都是在醫院過的除夕。盡管岑霽華一直在昏睡著，可於周枕書而言，那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岑霽華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想到這裏，周時恒心裏忽然一沈。
他不知道，沒有岑霽華的第一個除夕，周枕書如何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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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恒坐進轎車，交代司機開往湘橋，去周枕書住的那棟房子。
車子慢慢滑出去，還來不及開到小區外，周時恒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號碼有些眼熟，卻不在他手機的通訊裏。他猶豫了兩秒，按下接通鍵，等著電話那頭的人自報家門：“是周時恒嗎？我是陳寄冬。”
陳寄冬確實是他的老熟人，當初為了追求岑霽華，兩人針鋒相對許久。陳寄冬文人清高，看不上周時恒，即使後來知道周家富貴發達，他待周時恒永遠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他打這個電話來，顯然不會是來拜年的。
周時恒的心驀地一跳，強壓著心慌回他：“我是。”
“你在哪裏？”
車子已經駛離了小區，可周時恒平靜地說著瞎話：“大過年的，當然在家。”
陳寄冬頓了一下，沈默了好一會兒：“你能不能來湘橋一趟？”
“什麽事？”
陳寄冬又是沈默，片刻之後，深深吸了口氣：“我今天來看枕書。”
周時恒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他知道陳寄冬的話沒有說完，默默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到他家裏沒有找到人，就想著去霽華那裏看看。”陳寄冬的聲音開始艱澀，往後說的每一句話，都艱難無比，“他果然在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去的，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睡在那裏。”
“睡在那裏？”
“是，睡得很安穩，大概不會再醒過來了。”
周時恒的手一松，手機從他的手掌裏滑落下去，“啪”地砸在那份打包好的脆皮烤雞上。
那份脆皮烤雞明明是他昨晚就準備好，要給周枕書送過去的，他後來，怎麽就不去了呢？昨晚他在家裏含飴弄孫的時候，周枕書在哪裏，又在做什麽？
“周時恒？你在聽嗎？”
周時恒聲音幹啞：“我在，我現在就過去。”
他握緊手機，落在打包盒上的手機，被食物的溫度熨燙得溫熱。放了一夜的脆皮烤雞，再加熱一輪，依然可以是溫熱的，可最外面的那層脆皮已經不再香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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