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信 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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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信 雙生
那一天春光正好，山主對我說完那一番話後，用陣法將我傳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那是一間單獨的屋子，我被定坐在地上，周圍掛著白色的紗幔，以至於我看不清周圍的程設。
我以前從未在山上見過這樣的屋子，不，山上有太多地方我沒見過了。
就像當年阿辰哥哥成為了山主後，我再也沒見過前山主了。
這山間的一切都如此神秘，過去幾年間我所見過的似乎也不過是滿園春色的一角罷了。
我坐了太久，不能起身，甚至不能動，我不知道我何時才能站起，更不知阿辰哥哥所說的懲罰何時能來。
我在山間待了許多年，從未聽過有懲罰這種東西，自然也從未受過罰。
又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意識似乎都消散了，我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鈴響，而後房中有風穿過。
我的意識忽地聚攏了，卻不再能睜開眼睛。
冥冥中，卻聽到一句話。
“你可有悔？”
我不知道是誰說的，甚至無法分清是有人在問我，或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
我有悔嗎？
或許有吧。
但哪裏悔呢？我想不出來。
我明明是想要幫阿辰哥哥的，我想替他分憂的，我想成為他的學生，我想讓他不必日日憂慮。
我想讓再他如從前那樣帶著我出城跑馬，去酒樓喝茶，去山間打獵。
我本名為言玉林，入山後改名為風信，因為風信花是阿辰哥哥小時候最喜歡的花，我想讓他不要忘了我們那段美好的過去。
我想，就算萬物皆會消逝，而那些過往再難改變。
我知道他是血族，也知道族長只能由血族擔任，所以我在一次下山處理血族的時候，放任那血族將我感染。
我本是山間弟子第一，成了血族，或許就能成為阿辰哥哥的學生了吧。
所以我回答了，“沒有。”
那人長嘆了一口氣，“人在未參透世間苦樂之前總會有許多虛念，我只想聽你心裏的聲音。”
我不明白他話中的意味，只是腦海中卻無端地閃現過許多畫面。
我初見阿辰哥哥那年，我只有四歲。
那年阿辰哥哥六歲，已練了一年的劍。
那時，我第一次進入自風園，那園子比我家的大很多，也精致很多。
我爹爹將我帶到了阿辰哥哥的身邊，開口對我說：“玉林，這是你紀叔叔家的小孩，我與你紀叔叔有事要談，你先去跟他一起玩。”
我站在院中，略帶迷茫地點了點頭，然後目送我爹爹離開。
“你是言家的小孩？”
那時阿辰哥哥站在院中的楓樹下，這樣問我。
我看著他沒什麽表情的面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了一句是。
他思索一會兒，開口道：“我還要練半個時辰的劍，你在旁邊坐著吧。”
因為身邊沒有熟悉的人的緣故，我有些慌張。
我依他的話坐在了一旁，看著他在一旁練劍，沒多久，紀叔叔家另外一個孩子也過來了。
他叫紀瀾，比阿辰哥哥大三歲，他們長得很像，氣質卻截然相反。
阿瀾哥哥總是笑著的，話音也常常是溫柔的。
那日我和他一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定定地看著阿辰哥哥。
那天已入深秋，那棵楓樹的葉子都已經紅了，偶有楓葉落下，如與他相伴而舞的蝶。
那時的阿辰哥哥雖然還小，但眼中已有銳氣顯露。
阿辰哥哥平常不愛同旁人說話，但同阿瀾哥哥說話時便會少些銳利，多些稚氣。
後來，因為祖輩的緣故，我們的關系很不錯。
阿辰哥哥同我之間也多了些話，他做什麽事也總是喜歡帶上我，所以，我們三個總是在一起的。
“玉林，待下學後，我和哥哥要出城跑馬，你要一起去嗎？”
“阿辰，玉林不會騎馬，你不要總是為難他。”
“騎馬很簡單的，玉林肯定很快能學會的。”
“好呀，阿辰哥哥。”
“玉林，城東的那家糕點鋪子出了新的糕點，要一起去嘗嘗嗎？”
“嗯。”
“唉，我昨日沒做作業，又被先生罵了，真煩，回去又要抄書。”
“沒關系，阿辰哥哥，我可以幫你抄的，我已經能模仿你的字了。”
“阿辰，你不要老欺負玉林，要他幫你抄書。”
“我知道啦。”
“玉林，外面下雪了，我們偷偷溜出去玩吧。”
“這樣不好吧，先生會罵我們的。”
“那只是一件小事，要是錯過了今年第一場雪才算是大事。”
“那好吧。”
“玉林，元宵節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好呀，我想去放河燈。”
“玉林……”
腦海中的畫面無端地慢下來了，眼前的一切卻模糊起來。
“玉林，你往後退，別過來。”
“阿辰哥哥，你們小心。”
“放心吧，有我在，你決不會有事的。”
他們的身影漸漸模糊，只剩下了刀光劍影和那一雙雙血色的眼睛。
再後來，那血色眼睛漸漸如燭火般熄滅了，我也失去了意識。
是幾年前的那場變故。
那些美好的往事盡數散去，我又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那是我不曾了解的一段故事。
我看到那時在我醒來之前，阿辰哥哥和阿瀾哥哥與一個陌生人的談話。
那陌生人我後來也見過，他將我和阿辰哥哥帶進了臨滄山，是從前的山主。
阿瀾哥哥說：“如今玉林父母都去世了，他今年才十三歲，我們若要是走了，他家中無人能好好照料他，他恐怕少不了吃苦。”
那時的阿辰哥哥眼裏依舊有鋒芒，“那我們把他也帶上山不就好了。”
“阿辰，玉林他終究是要自己長大的，路也該他自己選，我們不能替他做決定的。”
山主適時開口，“兩位公子，你們可以入山，而言玉林他不行。”
“為何？”
“你如今已是血族，不得不入山，而言玉林未被感染，依舊是個普通人，還沒有不得不入山的理由。”
阿瀾哥哥一眼就看出山主所言並非實話，“理由？山主看來是不願意根我們說實話。”
“這……到也不是不願意說實話，只是怕你們生了別的心思。這言玉林不如你們兩位有靈性，也沒有學習陣法的天資，就算他上山了，也不見得能學會，到時候恐怕會成了累贅。”
“原來山主的意思是臨滄山不養閑人。”阿辰哥哥的語氣不算好，應該是很生氣。
“這……”山主猶豫著，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如果你不是山主了，他是不是就能入山了。”阿辰哥哥的話說的直白。
阿瀾哥哥聞言勸道：“阿辰，別這麽和山主說話。”
山主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嘆了口氣，他的聲音很輕，“紀公子，有些事是不可勉強的。”
“山主說勉強，那山主能否告訴我何為勉強，是我手刃數十名血族，亦或是片刻間悟出陣法，山主說不可勉強，也不過是一個借口吧。”
山主一時語塞，沈默了。
“他若學不會陣法，我可以保護他，他出了什麽事，我可以替他擔著。”
那時的紀辰，依舊是那個無懼無畏的少年。
“山主，若玉林想隨我們一起上山的話，請你把他也帶上，我們會照料好他的，定不會多讓你費心。”
他們說了很久，最終山主終於同意了。
代價是，阿瀾哥哥要去血族查明血族與人族的契約，而阿辰哥哥要成為山主的弟子。
一切都如我記得的那樣，我後來執意要隨阿辰哥哥入山，於是山主帶上了我。
我心中恍然，細細回想，終於發現了膩端。
原來這才是我後來再也沒見過阿瀾哥哥的真相。
往事如煙，此刻才在我眼前緩緩鋪展開來。
而後畫面再一次變幻，臨滄山的景象顯現在眼前。
“你這是何必呢？他在臨滄山本就安全，你又何必費心費力地為他輸送靈氣，又在他身邊布了陣。”長老問。
“這臨滄山上，人人都會陣法，若他一人不會，我怕他心裏難受，旁人的靈力都在不斷增加，若他不漲，我又怕他著急。”
“我當年說過要照看好他，便一定要他此生平安無憂。”
我安靜的坐著，不知從何時起，早已淚流滿面。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你身為臨滄山弟子，自願淪為血族，為死罪，你可認。”
我心中早已被悔意淹沒，原來終究是我錯了。
他們都沒有忘記過去，是我執念太深罷了。
“認。”
那老人的聲音裏多了些無奈，“你本該是在陣中受刑，然後死去的，但有人為你留了一線生機，這要看你如何抉擇了。”
“什麽？”我驚訝道，腦中又有些恍惚。
“巫醫族這些年在研究將血族血脈去除的藥物，如今已然成功，你若願意去試試，便功過相抵，若成功了，你家中產業還在，你此後依舊是言家少爺。若是失敗了，便不好說了。”
我安靜了很久，並不是在想我自己的事，而是在思索臨滄山上的諸多怪異之處，於是，我最後問他：“山主他……以後也會如前山主一樣消失嗎？”
我在旁人的庇護下生活了十多年，不算太久，但相比阿辰哥哥和阿瀾哥哥，我幸福太多了。
在臨滄山五年，雖說對山中秘密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二，在此時，我突然想通了許多事。
“他終究是與前人不同的。”那聲音說。
此話一出，我心中突然松快了下來。
“那我去。”
那人似乎不意外，說：“公子睡吧，睡醒了或許一切都好了。”
他話音還未落，我便感到一股倦意。
在迷蒙之中，我聽到他還在說話。
“你本該受刑的，只是有人替你擔下了刑罰。若能成功，記得以後定要好好活著，莫要讓那人再擔心了。”
而眼前，閃爍著最後一個場景。
那時紀辰的眼中盡是銳氣，聲音中也帶著少年特有的意氣風發。
“待我長大，我定要游遍山川湖海，游歷回來，我再細細與你們講講我所見之人，所覽之景。”
到那時，世間所有的一切，必然都在他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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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單獨的屋子，我被定坐在地上，周圍掛著白色的紗幔，以至於我看不清周圍的程設。
我以前從未在山上見過這樣的屋子，不，山上有太多地方我沒見過了。
就像當年阿辰哥哥成為了山主後，我再也沒見過前山主了。
這山間的一切都如此神秘，過去幾年間我所見過的似乎也不過是滿園春色的一角罷了。
我坐了太久，不能起身，甚至不能動，我不知道我何時才能站起，更不知阿辰哥哥所說的懲罰何時能來。
我在山間待了許多年，從未聽過有懲罰這種東西，自然也從未受過罰。
又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意識似乎都消散了，我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鈴響，而後房中有風穿過。
我的意識忽地聚攏了，卻不再能睜開眼睛。
冥冥中，卻聽到一句話。
“你可有悔？”
我不知道是誰說的，甚至無法分清是有人在問我，或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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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是想要幫阿辰哥哥的，我想替他分憂的，我想成為他的學生，我想讓他不必日日憂慮。
我想讓再他如從前那樣帶著我出城跑馬，去酒樓喝茶，去山間打獵。
我本名為言玉林，入山後改名為風信，因為風信花是阿辰哥哥小時候最喜歡的花，我想讓他不要忘了我們那段美好的過去。
我想，就算萬物皆會消逝，而那些過往再難改變。
我知道他是血族，也知道族長只能由血族擔任，所以我在一次下山處理血族的時候，放任那血族將我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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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回答了，“沒有。”
那人長嘆了一口氣，“人在未參透世間苦樂之前總會有許多虛念，我只想聽你心裏的聲音。”
我不明白他話中的意味，只是腦海中卻無端地閃現過許多畫面。
我初見阿辰哥哥那年，我只有四歲。
那年阿辰哥哥六歲，已練了一年的劍。
那時，我第一次進入自風園，那園子比我家的大很多，也精致很多。
我爹爹將我帶到了阿辰哥哥的身邊，開口對我說：“玉林，這是你紀叔叔家的小孩，我與你紀叔叔有事要談，你先去跟他一起玩。”
我站在院中，略帶迷茫地點了點頭，然後目送我爹爹離開。
“你是言家的小孩？”
那時阿辰哥哥站在院中的楓樹下，這樣問我。
我看著他沒什麽表情的面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了一句是。
他思索一會兒，開口道：“我還要練半個時辰的劍，你在旁邊坐著吧。”
因為身邊沒有熟悉的人的緣故，我有些慌張。
我依他的話坐在了一旁，看著他在一旁練劍，沒多久，紀叔叔家另外一個孩子也過來了。
他叫紀瀾，比阿辰哥哥大三歲，他們長得很像，氣質卻截然相反。
阿瀾哥哥總是笑著的，話音也常常是溫柔的。
那日我和他一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定定地看著阿辰哥哥。
那天已入深秋，那棵楓樹的葉子都已經紅了，偶有楓葉落下，如與他相伴而舞的蝶。
那時的阿辰哥哥雖然還小，但眼中已有銳氣顯露。
阿辰哥哥平常不愛同旁人說話，但同阿瀾哥哥說話時便會少些銳利，多些稚氣。
後來，因為祖輩的緣故，我們的關系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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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待下學後，我和哥哥要出城跑馬，你要一起去嗎？”
“阿辰，玉林不會騎馬，你不要總是為難他。”
“騎馬很簡單的，玉林肯定很快能學會的。”
“好呀，阿辰哥哥。”
“玉林，城東的那家糕點鋪子出了新的糕點，要一起去嘗嘗嗎？”
“嗯。”
“唉，我昨日沒做作業，又被先生罵了，真煩，回去又要抄書。”
“沒關系，阿辰哥哥，我可以幫你抄的，我已經能模仿你的字了。”
“阿辰，你不要老欺負玉林，要他幫你抄書。”
“我知道啦。”
“玉林，外面下雪了，我們偷偷溜出去玩吧。”
“這樣不好吧，先生會罵我們的。”
“那只是一件小事，要是錯過了今年第一場雪才算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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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元宵節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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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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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你往後退，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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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有我在，你決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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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那血色眼睛漸漸如燭火般熄滅了，我也失去了意識。
是幾年前的那場變故。
那些美好的往事盡數散去，我又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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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那時在我醒來之前，阿辰哥哥和阿瀾哥哥與一個陌生人的談話。
那陌生人我後來也見過，他將我和阿辰哥哥帶進了臨滄山，是從前的山主。
阿瀾哥哥說：“如今玉林父母都去世了，他今年才十三歲，我們若要是走了，他家中無人能好好照料他，他恐怕少不了吃苦。”
那時的阿辰哥哥眼裏依舊有鋒芒，“那我們把他也帶上山不就好了。”
“阿辰，玉林他終究是要自己長大的，路也該他自己選，我們不能替他做決定的。”
山主適時開口，“兩位公子，你們可以入山，而言玉林他不行。”
“為何？”
“你如今已是血族，不得不入山，而言玉林未被感染，依舊是個普通人，還沒有不得不入山的理由。”
阿瀾哥哥一眼就看出山主所言並非實話，“理由？山主看來是不願意根我們說實話。”
“這……到也不是不願意說實話，只是怕你們生了別的心思。這言玉林不如你們兩位有靈性，也沒有學習陣法的天資，就算他上山了，也不見得能學會，到時候恐怕會成了累贅。”
“原來山主的意思是臨滄山不養閑人。”阿辰哥哥的語氣不算好，應該是很生氣。
“這……”山主猶豫著，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如果你不是山主了，他是不是就能入山了。”阿辰哥哥的話說的直白。
阿瀾哥哥聞言勸道：“阿辰，別這麽和山主說話。”
山主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嘆了口氣，他的聲音很輕，“紀公子，有些事是不可勉強的。”
“山主說勉強，那山主能否告訴我何為勉強，是我手刃數十名血族，亦或是片刻間悟出陣法，山主說不可勉強，也不過是一個借口吧。”
山主一時語塞，沈默了。
“他若學不會陣法，我可以保護他，他出了什麽事，我可以替他擔著。”
那時的紀辰，依舊是那個無懼無畏的少年。
“山主，若玉林想隨我們一起上山的話，請你把他也帶上，我們會照料好他的，定不會多讓你費心。”
他們說了很久，最終山主終於同意了。
代價是，阿瀾哥哥要去血族查明血族與人族的契約，而阿辰哥哥要成為山主的弟子。
一切都如我記得的那樣，我後來執意要隨阿辰哥哥入山，於是山主帶上了我。
我心中恍然，細細回想，終於發現了膩端。
原來這才是我後來再也沒見過阿瀾哥哥的真相。
往事如煙，此刻才在我眼前緩緩鋪展開來。
而後畫面再一次變幻，臨滄山的景象顯現在眼前。
“你這是何必呢？他在臨滄山本就安全，你又何必費心費力地為他輸送靈氣，又在他身邊布了陣。”長老問。
“這臨滄山上，人人都會陣法，若他一人不會，我怕他心裏難受，旁人的靈力都在不斷增加，若他不漲，我又怕他著急。”
“我當年說過要照看好他，便一定要他此生平安無憂。”
我安靜的坐著，不知從何時起，早已淚流滿面。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你身為臨滄山弟子，自願淪為血族，為死罪，你可認。”
我心中早已被悔意淹沒，原來終究是我錯了。
他們都沒有忘記過去，是我執念太深罷了。
“認。”
那老人的聲音裏多了些無奈，“你本該是在陣中受刑，然後死去的，但有人為你留了一線生機，這要看你如何抉擇了。”
“什麽？”我驚訝道，腦中又有些恍惚。
“巫醫族這些年在研究將血族血脈去除的藥物，如今已然成功，你若願意去試試，便功過相抵，若成功了，你家中產業還在，你此後依舊是言家少爺。若是失敗了，便不好說了。”
我安靜了很久，並不是在想我自己的事，而是在思索臨滄山上的諸多怪異之處，於是，我最後問他：“山主他……以後也會如前山主一樣消失嗎？”
我在旁人的庇護下生活了十多年，不算太久，但相比阿辰哥哥和阿瀾哥哥，我幸福太多了。
在臨滄山五年，雖說對山中秘密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二，在此時，我突然想通了許多事。
“他終究是與前人不同的。”那聲音說。
此話一出，我心中突然松快了下來。
“那我去。”
那人似乎不意外，說：“公子睡吧，睡醒了或許一切都好了。”
他話音還未落，我便感到一股倦意。
在迷蒙之中，我聽到他還在說話。
“你本該受刑的，只是有人替你擔下了刑罰。若能成功，記得以後定要好好活著，莫要讓那人再擔心了。”
而眼前，閃爍著最後一個場景。
那時紀辰的眼中盡是銳氣，聲音中也帶著少年特有的意氣風發。
“待我長大，我定要游遍山川湖海，游歷回來，我再細細與你們講講我所見之人，所覽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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